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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尾聲(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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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這樣患得患失了?”

尚雲清禾只是抱著他,嘴裏回道:“我一直都是這樣,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幾乎每天都會夢到你,可那個時候我夢到的你,都是跟我在一起,我們很快樂,可是剛才……”

他突然抓著對方的肩膀,焦急的道:“阿卿,不要離開我,不要趕我走。”

宋棐卿感覺到他的力氣很大,皺了皺眉道:“小心你的手,你手上的傷還沒痊愈,雖然九天大仙給了你治療的方法,但現在還未痊愈……”

尚雲清禾搖了搖頭,說道:“這不重要,你說,你不會離開我,不會喜歡上別人,你只喜歡我,你說。”

宋棐卿看著他滿身是汗的樣子,知道他沒有從惡夢中清醒,但看著他那焦急的樣子,心中竟生出一股苦澀,他是多麽驕傲的人,因為手臂受傷,竟也自暴自棄起來,好幾次他都看到他自己一個人坐在魚池邊,卻只是看著自己的手,一直發呆。

宋棐卿伸手覆上他的臉頰,溫聲道:“清禾,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喜歡上別人,我們,已經有了源深,我們一家人,會很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我會經營好我的農莊,你呢?會慢慢好起來,然後給這裏的每個人看病。我們還會抽出時間,每天陪著源深學習,玩耍,我們會一起看著他長大、娶妻、生子,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一起走,我怎麽會離開你,怎麽會趕你走呢?你真傻,真傻。”

尚雲清禾靜靜的聽著,對方的眼睛是那麽的閃爍,在漆黑的夜裏就想兩顆閃耀的珍珠,那樣的讓他安心,原來他從不曾失去什麽?原來都是他在自暴自棄。

他伸手輕輕攬他入懷,嘴唇顫抖著道:“對,我們一家人會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不過,我會幫著你打理農莊,你會幫著我給這裏的每一個人看病,我們不但要看著源深娶妻生子,還會看著他子孫滿堂,我們享受天倫之樂。”

宋棐卿靜靜的聽著,伸手回抱,漆黑的夜裏,他輕輕的閉上眼睛,甜蜜一笑。

自從尚雲清禾解開心結,他治病的興致也積極起來,一邊做著康覆,一邊還陪著宋棐卿一起算賬,打理莊子內外事宜,還堅持每晚陪著源深溫習功課。

套用秦哥的話就是,“小少爺的房間現在他是沒福分進去了,沒晚都能看到三個人影擠在一處,房間裏還時常傳出嬉笑的聲音。唉,看到我都想趕緊成家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當金環告知清風茶莊的舒老板要宴請宋棐卿時,尚雲清禾二話沒說直接應承了下來,剛巧那日源深說是先生希望家長去一趟私塾,宋棐卿關心兒子,便將事情推給了尚雲清禾。

尚雲清禾做族長那幾年對付酒鬼的花樣倒是學了一些,看到大腹便便一臉祥和的捧著就被沖他笑的舒老板,便知道對方是要灌他酒,他擡手接過,卻是道:“聽聞舒老板與阿卿向來合作愉快,今日晚輩能得見舒老板,也是榮幸之至,晚輩敬您。”

接著便將酒杯原樣推給了對方,舒老板是個酒鬼,見對方把救推給他,也未多想,接了便一幹而盡,尚雲清禾微微一笑,將酒杯接過滿上又道:“舒老板,小輩不才,以前在尚雲府學過些醫術,若是舒老板不嫌棄,晚輩今後可負責府上家人的頭疼腦熱,您看可否?”

舒老板一聽笑的更開心,自然答道:“如此真實再好不過,那麽……”這剛要權對方喝一杯,那邊尚雲清禾接著便道:“那麽就謝過舒老板,舒老板請受小輩以酒謝之。”說著舉著酒杯又送到對方面前。

舒老板看到滿滿的酒杯,伸手指了指尚雲清禾,笑道:“好,幹。”

這樣一來一回,每次舒老板都想找借口勸酒,可對方總是有各種理由將酒杯推回去,到最後擅酒的酒鬼給灌的東倒西歪的回去了。

等到宋棐卿抱著源深急匆匆回來的時候,看到尚雲清禾正端著一盞茶往嘴裏送,不覺奇怪,連孩子都忘記放下,就這麽走到尚雲清禾身邊,問道:“你怎麽沒事?”

尚雲清禾看著宋棐卿,又看了兒子一眼,兩人眨了眨眼,都看著宋棐卿道:“我就是沒事啊。”

“是啊,爹,父親大人好的不能再好了,您能放我下來嗎?我能被你夾在胳肢窩下面,真的很難受。”源深嘆口氣抱怨道。

“哎呀。”宋棐卿被這麽一提醒才註意到自己一著急把孩子當物件了,趕緊放下孩子,卻是道:“源深先自己去做功課,爹有話要問你父親。”

源深小腦袋飛快轉了轉,圓眼睛跟著滴溜溜轉了兩圈,一口爽快的答應了,“哦”的一聲飛快消失了。

尚雲清禾看著自家兒子機靈的樣子深感欣慰,即使自己即將面對宋棐卿的責難。

宋棐卿看著他悠閑喝茶的樣子,氣呼呼的坐在他旁邊,陰沈道:“既然沒事,為什麽讓金留告訴我你醉的不省人事?你明明知道我擔心你被灌醉才讓金留……”說道這,他突然看到對方戲謔的看著自己,咬咬牙,氣呼呼的站起來,邊走邊道:“你覺得耍弄我好玩?今夜開始,你去睡客房!”

宋棐卿一路氣呼呼的走到房間,‘砰’的一聲鎖上了門,燈也沒點,直接將自己甩到床上,拉起被子蒙頭假寐,誰知氣著氣著竟然真的睡著了。

很久之後,他隱約感到身上一重,睜開眼睛,卻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才想起身看兒子做功課,卻發現自己真的被什麽東西壓著,擡頭一看,卻是一張笑嘻嘻的臉孔,那樣子他每天都看,卻是這一刻覺得最可惡,他氣呼呼的想推開,“你怎麽進來了,不是讓你去客房?”

尚雲清禾抓著他的手腕,笑嘻嘻的道:“小娘子火氣不小嘛,為夫就是稍微逗了你一下,就這麽不自在了?”

宋棐卿被他說的面頰通紅,又覺得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逗弄,心裏又氣又羞赧,卻是不知道怎樣反駁,對方,叫他娘子,他卻是開心的。

想著嘴角竟微微翹起,顯然說明內心無比歡喜,尚雲清禾看著他滿心的歡喜,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極盡溫柔的道:“好了,今日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如果知道我被那酒鬼灌醉了,是什麽反應。”

宋棐卿被他提醒,瞪了他一眼,“我有什麽反應你猜不出?否則我讓金留跟著你是做什麽的?”頓了頓,推開尚雲清禾,兩人並肩坐在床邊,又道:“哎,說實話,那舒老板最後……”

尚雲清禾輕輕一笑,“被我灌的找不到北了,哈哈……”

宋棐卿看他笑的像個孩子,伸手點了點他的腦袋,無奈的道:“你呀……真像個孩子。”

誰知對方止了笑,住著他的手,認真的道:“誰說我是孩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後我會替你分擔,你不用再一個人扛著,我看著,會心疼。”

宋棐卿被他說的眼眶一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到:“嗯,知道了。”

對方看著他,緩緩湊近,將他撲倒在床-上。

多久沒有聽過‘替你分擔’這樣的話,現在他卻已經有了愛的人,有了孩子,他們互相扶持,互相分擔,有一個願意跟在一輩子相守的人,宋棐卿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兩人氣喘著分開,尚雲清禾伸手去解他的腰帶,他也沒有反對,尚雲清禾得了允許,便加快了動作,誰知兩人剛滾到一起,卻聽到金環急急的敲門道:“主子,白雅公子到了。”

宋棐卿還沒開口,尚雲清禾便大叫道:“讓他滾!”

“可是……”

尚雲清禾又重覆道:“讓他滾!”

“宋兄,救救我!”兩人聽到門外白雅扶風可憐的叫聲頓時楞住,宋棐卿首先推開尚雲清禾,急忙整理好衣服,起身去開門。

尚雲清禾看著到嘴邊的美人竟然跑了,重重錘了床沿,對白雅的厭惡更深了幾分。

番外二 玉青鎮的小日子(2)

尚雲清禾惡狠狠的看著吃飽喝足的白雅扶風,咬牙切齒的道:“所以,你大老遠的跑過來說救命,實際上是來躲債的?”

白雅扶風咂吧咂吧嘴巴,摸了摸源深白嫩嫩的笑臉,開心一笑道:“嗯,是啊,我說宋……”

“哼!”不等白雅扶風再說什麽,尚雲清禾一拍桌子,不悅的道:“那你喊個什麽救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正在被人追殺。”

雖然尚雲清禾看起來十分的憤怒,連桌子上的飯菜都被震的‘跳’了一下,白雅扶風也確實停了一下,但下一刻白雅扶風突然滿面淚橫,那梨花帶淚的可憐模樣,就連源深也開始同情他了。

源深看了尚雲清禾一眼,皺起小眉頭,沖著他說道:“父親,你看白雅阿叔這麽可憐,他千裏迢迢來投奔我們,難道我們不應該幫助他嗎?我想他也不想欠別人的錢的,你也太沒有同情心了。”說著還伸出蓮藕一般玉白的小胳膊抱著白雅扶風的脖子,輕聲安慰著,那眼中的憐憫之情,簡直……似幻似夢。

尚雲清禾被自己兒子說的一楞,瞪大了眼睛,又晃晃腦袋,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他聰明睿智的兒子嘴裏說出來的話,他以前那個觀察力十分敏銳的寶貝兒子去了哪裏,難道因為上次的創傷,把他兒子的腦袋弄傷了不成?

作為孩子的爹,又作為一個醫術精良、醫德高尚的神醫,這怎麽能容忍,他不可以看著兒子被別人欺騙,他不能看著別人利用兒子天真的童心,關鍵是,他,他……他兒子是不是故意的。

看著一邊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悠閑喝茶的宋棐卿,尚雲清禾突然明白過來,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

“阿卿啊,既然白雅兄是來躲債的,那咱們就給他安排個住處,讓他安心的躲債吧。”哼哼,想來打擾他和阿卿的二人世界,沒門!還有,源深那個小崽子,以為他的小把戲,他老子看不出來嗎?以為這樣就可以把白雅那個大燈泡留下嗎?

源深一看,計謀沒有得逞,立刻跑到宋棐卿的跟前,往他懷裏鉆,邊鉆邊道:“阿爹,不用另外給白雅阿叔安排住處,留在這就好,咱們家房子那麽多,阿叔住哪間都好,嘿,哈哈,阿叔好不容易來一回,怎麽能讓他住外面?”

宋棐卿放下茶盞,看著兒子近在眼前的稚兒臉蛋,不由捏了捏,看著兒子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宋棐卿做什麽都是開心的,值得的。

自從上次昏迷醒過來之後,尚雲清禾與九天大仙分別給源深看了身體,得出的結果都是身體無礙,反而因為尚雲清挽的舉動,讓存留在孩子身體裏的兩道強大的力量消失了,孩子也能夠像其他同齡孩子一樣正常的生長,其他並沒有收到影響。

而且,源深這孩子的智力,好像也沒有因此變得像其他同齡孩子一樣,而是比以往還要機靈了些,這讓宋棐卿二人又是驚喜,又是欣慰,當然還有些頭疼,因為這孩子上房揭瓦的本事也是更上一層樓了,不過好在經常要去學堂,家裏才沒有因此烏煙瘴氣。

“阿爹,你說,可不可以嘛~~”小孩子撒嬌起來,大人最是受不住,宋棐卿這會兒就被源深弄得咯咯直笑。

白雅扶風本來假哭就挺難受,看著那麽歡樂的父子倆,他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寂寥,如果,如果他也有個孩子,兒子也好,女兒也好,能這樣窩在他的懷裏嬉鬧,那該多好。

他收起了戲弄尚雲清禾的心思,微笑著看著那父子倆開心的互動,“多好啊。”他輕輕的說道。

尚雲清禾自然也沈浸在家人的歡樂之中,他微笑著看著,心裏是說不出的滿足,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往追求的族長之位、高深的醫術、百姓的愛戴,全部都沒有這一刻能讓他開懷,這一刻,這樣安逸的,有家人陪伴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這才是他想要的。

宋棐卿笑了一陣,無意間看到白雅扶風正對著他笑,他親了兒子一口,讓他出去玩,才轉身對著白雅,剛要開口說什麽,卻是尚雲清禾走到他跟前,摟了他的肩膀,微笑著對白雅扶風道:“白雅兄,不是我們吝嗇地方,我們可以收留你,專門來躲債,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躲避是你真正的想法嗎?你真的不希望見到他嗎?”

“我……”白雅扶風啞然,他本想脫口而出,“我就是不想見到他!我才不喜歡他!”但,但是,他猶豫了,他真的不想見到他?真的不喜歡他嗎?

他開始驚慌、開始否定自己,不斷的想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告訴自己,討厭對方嗎?討厭他什麽呢?為什麽不想再見到他?是因為他對他用了手段,讓他欠下債務,讓他東奔西走不能回家?

對!是的,對方陷害他,害他欠債,害他有家不能回!

他捏緊拳頭,咬牙道:“是,我討厭他,你們給我安排個地方,我現在誰都不想見,我也沒能力還債,當然也不能住在你們這連累你們”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宋棐卿和尚雲清禾鄭重的道:“宋兄,拜托你們給我安排一個地方。”

送走白雅扶風以後,尚雲清禾並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開心,反而有一絲沈重,或者對戈純的同情,也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看著喜歡的人,並不喜歡自己,而且還十分的抗拒,一味的躲避,這與當時的他和宋棐卿是那麽的相似,如果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還很討厭自己,那麽自己該多麽的傷心。

於是,尚雲清禾又開始不自信了,每每回想起宋棐卿是怎麽跟他和好的,他心裏總有種對方並不是因為愛自己才願意跟他在一起的。

於是,他每天除了做手臂康覆運動外,就是一刻不離的跟在宋棐卿身邊。

他去農田看麥子、去茶田看茶葉,去鎮上談生意,去店裏慰問夥計……不管他做什麽,他都跟著。

這晚,兩人哄兒子睡覺後,尚雲清禾洗漱完回到房間,看到宋棐卿坐在床邊正看著他,他沖對方笑了笑,便跑到他跟前,笑嘻嘻的道:“夫人在等為夫?”說著湊到他跟前親了一口。

對方任他占了便宜後,才說道:“說說看,這幾天一直跟在我跟前,為了什麽?”他的表情嚴肅,雙眼靜靜看著尚雲清禾。

尚雲清禾支支吾吾並沒有說出口,只是緊緊皺起眉頭,有點煩躁。

宋棐卿也有點著急,自從他的手臂受傷一來,那個向來自信、不可一世的‘清禾神醫’好像消失了,剩下的是做事小心,總是畏懼什麽的尚雲清禾,他擔心尚雲清禾還沒能從陰影中走出,那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樣子,讓宋棐卿感到心痛。

唉,畢竟尚雲清禾僅弱冠,心智還是沒有他的成熟。

他伸手將對方攬入懷裏,輕聲道:“沒事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我們的莊園生意越來越好,兒子也一天天長大,蒂都也慢慢恢覆繁華,它並沒有因為那場大戰而越來越糟糕,反而讓百姓們更加團結,各府之間聯系更加緊密。我們一家人也生活的很快樂,不是嗎?”

尚雲清禾感受著對方一下下平靜的心跳,那溫柔的話語,讓他躁動的心情慢慢好轉,這時他才發現他的阿卿在安慰他,原來自己這幾日的不安,對方都看在眼裏,阿卿在關心他。

尚雲清禾心中猛然一震,內心被幸福與喜悅慢慢填充,此時此刻他心中的煩悶一掃而空,往日種種擔心也化為烏有。

他伸手緊緊抱著對方,輕笑道:“嗯,夫人的關懷為夫收下了,為表示感激,為夫今夜好好伺-候你。”

尚雲清禾因為沒有收到宋棐卿寄給他的信,一直以為對方突然接受他,是因為端月凝雪的突然到來刺激了宋棐卿。

他以為宋棐卿是因為不想讓端月凝雪在他面前太囂張,而故意接受自己,他以為以宋棐卿要強的性格,怎麽能接受自己的夫君,哪怕是他首先選擇離開這個夫君,在他面前叫別人夫人。

事實證明,尚雲清禾的擔心是多餘的,也正說明了他缺乏安全感,他是那麽的愛宋棐卿,哪怕他們現在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依然會自己嚇唬自己,把過去的人和事再回想一邊,沒過過多長時間,便神經質的寸步不離的跟在對方身邊,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宋棐卿就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瘋狂的占有對方,卻依然害怕他的阿卿離開他,跟別人跑了。

他的這種想法,在很久以後,終於被宋棐卿發現,那個時候,尚雲清禾的手臂也好了,開始經營一家小醫館,但卻每日準時關門,且逢年過節,源深生辰,宋棐卿生辰等等,凡是他能想到的可以和宋棐卿呆在一起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那個當下,宋棐卿卻是哈哈大笑,“尚雲清禾,你敢再傻一點嗎?別說你兒子都已經快十歲了,就是我這老樣子,你讓我再跟別人跑,也要有人願意才行。”

尚雲清禾撇撇嘴,“哼!莊子的生意越來越好,你的大名滿蒂都的人都知道,滿大街的男男女女排著隊的都想進門,你以為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宋棐卿看著對方黑著臉的樣子嘆嘆氣,轉頭對尚雲清稠道:“看看,還認識他嗎?你的師弟,尚雲清禾?”

尚雲清稠搖搖頭,輕笑道:“清禾,三年前我就開導過你,沒想到,你還是這樣患得患失。”

尚雲清禾道:“我哪裏像你,守著葉柳煙就能過一輩子,我的阿卿……”

“怎麽?我還不如柳煙安分?”宋棐卿不悅的道。

“柳煙失憶後,確實比你安分。”尚雲清禾小聲道。

宋棐卿氣結,伸手就要打他,誰知尚雲清禾一下跑到尚雲清稠身後,“你打不到我,打不到。”他得意的看著宋棐卿著急,笑的特別的開心。

三人鬧的不可開交,確實一道紅影嗖的跑到尚雲清稠身前,擋住宋棐卿的拳頭,他等著眼睛道:“不準你傷害師兄,小心我咬死你!”

宋棐卿看到那依舊讓人神魂顛倒的面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著尚雲清稠,道:“他,還跟著你。”

說來尷尬,當年救回尚雲清挽的一條命,確實不是他的沖動之舉,但他卻沒想過要將這人帶在身邊,但對方卻在昏迷後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他突然有一絲不忍,這不忍就讓他將這人一直帶在身邊,即使是找回柳煙,和她從新開始,也依舊把他帶著。

這些事情宋棐卿二人都清楚,也知道憑尚雲清稠那菩薩的心腸,是斷然不會放任已經成癡兒的尚雲清挽自生自滅的。“那我先回去了,我給你們帶了幾包驅蚊蟲的香包,夏日裏蚊蟲多,這些剛好能派上用場。”說著放下東西,就領著尚雲清挽走了。

宋棐卿二人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都輕輕嘆了口氣。

“清挽怎麽說也是我師兄,同一師門,我也不忍心看著他去死,但我當年真的氣師兄救了他。”尚雲清禾輕聲道,那語氣很平和,仿佛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宋棐卿聽著他的口氣,笑笑道:“現在看著他這樣,你卻又同情他了。”

尚雲清禾摟了宋棐卿,笑著道:“是啊,這樣一輩子癡傻,卻比要了他的命更殘忍。”

“可是他們這樣挺好的。”宋棐卿道。

“嗯?”尚雲清禾詫異半晌,而後笑道:“是啊,誰說不好呢?”

兩人頓了一會兒,尚雲清禾突然道:“聽說柳煙有孕了。”

“嗯?”宋棐卿仿佛沒聽懂,看著尚雲清禾一頭霧水,“你說什麽?”

“我說”尚雲清禾在他耳邊小聲道:“柳煙有孕了。”

“這是好事,怎麽清稠剛才為何不說?”

“大概是,等生孩子的時候,給我們一個驚喜。”尚雲清禾摸著下巴思索道。

宋棐卿搖頭道:“不,我感覺,他是不想讓我們知道,這幾年他和柳煙經營香包店,日子過的很清苦,卻很少與我們走動,今日若不是源深生辰,估計他也不會來,來我們店裏。”

聽他這麽說,尚雲清禾頓覺這幾年他們都忽略了尚雲清稠的心思,若不是他們來店裏給兒子拿他最喜歡的糕點,‘偶然’碰到尚雲清稠,他們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能再見。

而且這個偶然,估計是尚雲清稠特意在這裏等的。

宋棐卿閉了閉眼,惆悵的道:“清稠一直認為有愧於我們,所以……清禾……”

尚雲清禾看著他,笑著道:“我知道,我們這就追上去,順便把柳煙也一起接來,接著源深過生辰,把這麽多年的心結了結了吧,這不應該讓師兄他們來承擔。”

當昔日的敵人再次相聚,因著一方的癡傻,那多年的恩怨情仇,也在這一桌的酒席上化為歡歌笑語。

我們總是因為一點點的誤解,因為個人的欲-望,就把與對方的矛盾,一點點擴大成不可原諒的仇恨,繼而引發成雙方性命的殊死搏鬥,可到頭來,只給對方留下了傷痕與愧疚,別的什麽也沒有。

我們應該學會諒解,學會溝通,學會化幹戈為玉帛,學會看到美好的一面,這樣我們的生活才會走向光明的未來!

☆、番外三 純白記憶(1)

拉下臉面讓宋棐卿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住處,白雅扶風便懶懶的躺倒床上,看著鑲著金絲的藍色窗幔,他輕輕一笑,十分感謝宋棐卿及尚雲清禾對他的諸多照顧。

然而本因著連日的奔波,該是躺倒就會睡著的他,卻怎樣也無法入眠,腦中還回想著臨走時尚雲清禾的話。

躲避是你真正的想法嗎?你真的不希望見到他嗎?

他真的不想見他嗎?

玉璣……戈純……

白雅扶風的思緒慢慢飄浮,到了久遠的時間,那個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

那時,白雅一族的長公子白雅扶風,已經是年至十六的偏偏美少年,一舉一動都受人關註,然他行事卻是風流瀟灑,毫無顧忌。

那時,提到白雅一族,便不得不說白雅扶風,而非白雅氏大公子,其為人所知的特立獨行之處不僅是他灑脫的個性,還有那一雙妙手,嗯,專門鉆研於風月之物的妙手。

一次,幾位狐朋狗友邀請他前去赴宴,說是希望能介紹他的新制丹藥,還有幾個當下便說了要購買好做雲-雨之用,白雅扶風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當時他的隨身侍從阡陌聽到他一口便答應了,卻皺眉道:“公子,老爺說了很多次,不讓你再……”

白雅扶風聽了一半,嘴角微揚,漏出一抹諷笑,沈聲截斷他的話,“若是你覺得在本公子身邊待的不舒服,大可以現在就回到那老頭子身邊,本公子根本不屑於阻攔你。”

這一句話,便讓阡陌從此緊閉了嘴,他卻是是老爺吩咐他來照顧少爺,並受到老爺囑托,好好勸慰少爺,他的爹是伺候著少爺長大的,與少爺感情很深,他們也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老爺便認為他們的關系好,可以勸誡少爺,卻是沒想到是這個局面。

白雅氏一族到了白雅扶風一輩,子嗣單薄,白雅的爹,現任玄府族長就只有他一個兒子,他的兄弟倒是很多,但子嗣也是不多,且他也十分不願意旁系的接任下任族長,雖說並不是世襲,但人都是有私心的。

好在白雅除了這點愛好,別的方面也算出類拔萃,可白雅族長還是著急啊,且不說白雅扶風能不能通過試煉,就是他這唯一的‘怪癖’,若是被有心人拿來說事,也夠他喝幾壺的。

所以那侍從也算是監督著白雅扶風的一舉一動,隨時報告給族長,這一切白雅扶風都十分清楚,然他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著對方通風報信,而自己依舊快活的去赴宴。

到了那晚,白雅扶風換好衣服,便悠閑的搖著扇子準備好好吃喝一頓,卻是剛邁出房門,便看到老頭子站在院子裏看著他。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白雅並沒有感到意外,照樣搖著扇子從他老爹身邊經過。

“站住!去哪?”白雅族長冷聲道。

白雅一頓,輕笑一聲道:“您不是知道嗎?”

白雅族長輕輕嘆口氣道:“今日府上來了客人,是術府的族長,你和我一起去招待他們。”

白雅扶風微微皺眉,很想拒絕,要不是看到自己父親那緊皺的眉頭,他都要以為是老頭子為了留下他而找的借口。

無奈嘆息一聲,只好跟在他身後。

世人都道白雅氏長公子風流倜儻,來去瀟灑,是各家族中難得活的逍遙自在的,可白雅自己卻很清楚,他何曾真正得到過自由。

來到客廳,白雅扶風不得不展開笑臉,對著術府族長諸多應酬,兩府好似經常往來,兩位族長說話間盡是隨意,白雅扶風瞇著眼睛懶洋洋的看著他們說話,心裏卻琢磨著什麽時候開溜。

這樣想著,卻覺得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轉頭望去,見到一個面若冰山的青年男子正嚴肅的打量著他,想起剛才兩家互相介紹自己的長子,才想起這人就是術府玉璣氏的長子,玉璣戈純。

聽說玉璣戈純繼承了他父親所有的有點,甚至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並且在上個月已經通過了宗府的試煉以及府上的認同,要不了幾年就能直接坐上術府族長的位子。

看著對方略帶審視,卻與他的面容一樣冰冷的雙眸,白雅扶風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瞪了他一眼,便將視線轉移。

看到兩人已經開始互相邀請吃菜,白雅扶風湊到他老爹的耳邊輕聲道:“兒子想如廁。”

說來這話有些奇怪,想如廁自己去便好,白雅卻專程跟他父親講一聲,實在怪哉。

但白雅族長卻是眉頭一虎,壓著嗓子厲道:“老是坐著。”

白雅被老頭子嗆了一聲,頓時氣了一肚子,卻偏偏不好發作,他立刻坐正身子,‘啪’的打開折扇,呼呼的扇風,也不看那滿桌子的山珍海味。

說來白雅本是空著肚子準備跟那些酒肉朋友大吃大喝一頓,但想來那飯菜說不定還沒有府上來的美味,白雅老爺子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麽就不願意在家裏呆著。

白雅年十六,還未行加冠禮,加上他隨性的個性,通常均是長發披散,此時在飯桌上也是如此,他幹著急的扇風的樣子,飄散的發絲,將他白凈俊俏的面容展現了完全,看上去也比剛才舒服一些。

但白雅老爺子卻看不慣兒子這樣,他自認為家教還算嚴格,可片自己兒子從小就不服管教,還總是和他對著幹,這讓他十分頭疼。

他放下筷子,也不管還有客人在,厲聲道:“扇子放下!”

白雅給他說的一楞,擡頭看到另外兩位也看著他,不覺面上一紅,慢慢放了扇子,卻是沒有提筷子,白雅老爺子看著又來了氣,正要再說什麽,另一邊的玉璣族長卻是勸了開。

他拉著要發作的白雅族長,好聲好氣道:“白雅兄,扶風年紀還小,這年紀就有點不服管教,你別太嚴厲,順著點,他自然就聽話了。老哥是過來人,聽老哥的沒錯。”

聽到這話,本來因為玉璣老頭子前半句話,就差點讓白雅扶風把他歸為‘煩人的老頭子派’了,卻在聽到他後半句話後,情緒稍微好了些,還用瞪了自己老爹一眼,那意思簡直就是在說,看到沒有,全天下就你這個爹煩人!

好在白雅族長沒有看到自己兒子那乖張的眼神,否則非要再次發作不可,索性玉璣族長的話是起了作用,大家又好好吃了起來。

想到剛才玉璣老頭子的話,白雅又打量了他兒子,想到這冰山臉也有很叛逆的時候,他不禁有些懷疑。

看他那一身有板有眼的衣著,一舉一動簡直是第二個玉、璣、老、頭、子,他就不相信剛才那玉璣族長的話。

他端起茶杯裝作要和茶,卻是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基本猜到,這老頭子這麽大張旗鼓的來他家是因為有事相求了。

他最不喜歡應付這樣的場面,何況是別人有事求自己。

他不屑一笑,開口道:“玉璣老前輩,您今日該是有事想求吧,俗話說,飯桌上面好說話,不如您就直接一點,咱們邊吃邊說,等飯吃好了,事也說完了,不是省去了好些麻煩嗎?”

說著他給自己添了茶,不懷好意的笑看對方,希望能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卻不料對方並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充滿尷尬,反而是自己的老爹大罵他不懂規矩,那面紅耳赤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白雅突然料到事情不對,以往若是自己老爹占理,他絕對會一副高高在上的神在在模樣,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像被人掀了衣服一樣羞窘。

他動作一頓,發現連玉璣戈純那冰山臉也變得一臉玩味,那表情就好像在看猴子表演,而表演的猴子就是他自己!

他心裏突然產生一種不安,慌亂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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