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

溫婉柔在後面抱著晨歌,兩個人安靜的看著投影裏面的紀錄片。

晨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噗嗤笑出了聲。

溫婉柔用下巴摩挲了的下他的頭頂,低聲問道：“你在笑什麽？”

晨歌回憶了一會，慢慢說道：“我記得有段時間還想當動物學家呢，別的小孩放學了會在操場上玩,我就跑旁邊的小樹林那邊抓蟲子,沒有玻璃瓶我就拿我的水杯，那時候我放學回家，書包我媽從來都不敢碰。”

溫婉柔一提起蟲子就覺得渾身癢癢的,他小時候都被當成姑娘養,學的都是些鋼琴小提琴,可能原本是不怕蟲子的，但是被傭人說的多了,這類甲克生物潛意識的讓他有些恐懼。

“哦……”對於這個話題他覺得自己有些參加不進去,便換了個話題問道：“你那是時候多大？”

“幾歲吧……”晨歌想了想,貌似不到十歲的樣子，還在上小學,後來有次他爸半夜回家要抽查他功課，一打開書包發現塑料水壺裏面全是蟲子，氣得把水杯給砸了，又在家大耍了一通，揍得他第二天根本上不了學，從此之後他就不敢去抓蟲子，連帶著當動物學家的這個夢想也擱置了，後來時過境遷，他漸漸的也就忘記了當年的夢想。

“我小時候好長一段時間都被當成女孩養。”溫婉柔摟緊了晨歌的腰，在他耳邊慢慢的說道，他一直不太想讓別人知道他的這段歷史，但是在晨歌身邊，不知為何他想要對方知道完全的自己。

“不可能吧？”晨歌詫異地看著他，不敢置信，道：“當成女孩教都能把你教成這個樣子？把你當男孩養，你還不得翻天啊？”

溫婉柔笑了下，一點也沒生氣，道：“我在你眼中是什麽樣子的啊……”頓了會，繼續道：“我沒騙你，說真的，其實當時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把我當女孩養，糊塗了好一陣子，後來明白了，也沒有辦法去改變什麽。”

晨歌沒有聽出溫婉柔話語裏面的淡淡怨恨，以為對方說的是那種四五歲的小孩被當成女孩養，梳個小犄角穿花裙子，安慰道：“那算什麽？放寬心，我媽當年生我的時候就想要個女孩，沒感覺我的名字特別像女孩的名字嗎？”

溫婉柔一怔，問道：“你……也是被那樣……養大的？”

晨歌道：“差不多吧，不過出生好之後沒幾年我爸就天天不著家了，我媽把我拉扯大日子過的挺艱難的，就覺得生個兒子也沒什麽了，畢竟是個依靠。”

溫婉柔無意識地又用下巴摩擦了下晨歌的頭發，心裏面怪怪的，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卻是松口氣，感覺就像是你壓了一口氣，好多年都沒有辦法釋懷，忽然有個人告訴你，你的秘密根本就不是秘密。他道：“我原來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的呢……”

晨歌道：“好像挺多人都是這樣……我記得好像是一種風俗吧？如果男孩小時候經常生病，他的家人就會把他裝扮成女孩的樣子，據說這樣他就不會生病了。”

“……哦。”溫婉柔沒再說什麽，只是親了親晨歌的額頭。

一百三十一

晨歌或許是白天睡多了，一直看到深夜都不困。

溫婉柔雖然腿都被他坐麻了但是依然沒松開手，怕他冷，拉著櫃子裏面的毯子蓋在兩個人的身上，有一句每一句的回答著晨歌的話。

紀錄片看了好幾部，晨歌有點膩歪了，他爬到投影機旁邊看還有什麽光碟，問道：“你這裏除了紀錄片還有其他嗎？”

那疊紀錄片是溫婉柔前幾天讓過來收拾房間的阿姨買的，特意放在自己房間裏面就是想萬一晨歌堅持不跟他一個房間就每天晚上都拉著他一起看影片，他想了會，道：“你找找吧，我也沒怎麽看過。”

“唔……”晨歌一疊疊地看過，忽然眼前一亮，抽出來一張印著一個墳墓的光碟，道：“你看我發現了什麽？鬼片！”

溫婉柔瞇眼看了下，隱約覺得這個封面有點眼熟，但是細想卻完全不知道光碟裏面的內容，便道：“你不怕鬼嗎？”

“不怕，你不也跟我一起看麽。”晨歌有點興奮，他好久都沒有看過影片了，大學畢業之後偶爾想看了，總覺得家裏面除了自己就是一只狗太嚇人，好不容易身邊還有個溫婉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溫婉柔被晨歌說的心裏面微甜，他很喜歡晨歌無意中流露出來的對自己的依賴，便道：“那好吧，我正好也忘記了內容，當看新片了。”

晨歌興致勃勃地將影碟放入，翻著背面的簡介看裏面的內容，耳邊響起一陣明快的音樂，他覺得鬼片配這種音樂是不是有點突兀，一擡頭，就看到一張外國大帥哥的臉出現。

他被嚇了一跳，溫婉柔看著裏面的內容也覺得莫名其妙的，道：“這是鬼片嗎？”

“不知道啊。”晨歌楞楞的回答，又坐回到床上，溫婉柔很自然地伸長胳膊把他抱進懷裏面，怕一會突然出現什麽可怕的場景。

倆人大眼瞪小眼的看完了片頭曲，終於開始正片了。

屏幕裏面先是出現了一個封閉的房間，英俊的青年坐在床邊，神情非常的緊張，然後門開了，又進來另一個很帥氣的青年，他走進來說了幾句話，然後單手勾起青年的下巴……

晨歌跟溫婉柔都沈默了。

兩個主角在小屋子裏面迅速脫衣服，開始妖精打架，晨歌尷尬的看著身後的溫婉柔，道：“他們……這是什麽片子啊？”

溫婉柔比晨歌還要茫然，這疊影碟都是阿姨幫他買的，他道：“G片？可能是……不小心混進來的吧……”

晨歌抿了抿唇，心想從哪裏能混進來這種片子，但也沒說破，道：“算了，我先把碟拿出來吧，看點別的。”

溫婉柔卻是盯著屏幕又看向晨歌側臉，吞了吞口水，道：“這個不急。”

晨歌聽到溫婉柔的口水聲，心裏面毛毛的，有些害怕也有些……期待，腦子也變得有些糊塗，道：“那……你想要繼續看著？”

溫婉柔低頭，擠到晨歌的肩窩上蹭了蹭，輕聲道：“今晚可以不？”

晨歌佯裝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道：“你說什麽可不可以？”

溫婉柔張了張嘴，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對於這種事情，他比晨歌的臉皮不知道薄了多少倍，要不也不可能喜歡了好多年都不敢行動，非要把自己從將近二百斤的大胖子鍛煉成了一身肌肉的大帥哥才敢出現在他面前，也不乏臉皮薄以及自卑心的印象。

晨歌歪頭註視著溫婉柔，突然噗嗤就笑了，他覺得溫婉柔這個人真是太有意思了，第一次見面就敢當著他的面脫衣服，現在又害羞起來了，摸了摸他有些紅的耳朵，仰頭貼上去親吻他的側臉，道：“可以倒是可以，讓我來行嗎？”

“你會嗎？”溫婉柔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厭惡的感覺，他覺得無論是自己擁有晨歌，還是讓晨歌擁有他，只要他們彼此只有對方，那麽用什麽方式都沒有關系，只不過自幼的經歷讓他很厭惡別人把他當女人那樣看待，所以第一晚即使自己餵晨歌吃藥而已不想自己被他上而已。

但也僅限於初次而已。

晨歌看向屏幕那邊，他第一晚的記憶不是很清楚，只記得很舒服，這時候自己心裏面也有些沒準了，男女之間的經驗他都沒有，更何談主導男男之間呢。

沈思片刻，他嘆了口氣，道“要不還是你來吧……我怕我傷到你，等我查查具體步驟之後再說吧。”

溫婉柔眼裏閃過一絲欣喜，他本來以為今晚自己難逃一劫呢，他小聲重覆了遍，道：“……你是怕傷到我？”

兩個人靠的這麽近，即使溫婉柔的聲音再小晨歌也聽得到，他幹咳了一聲，道：“這種事能避免還是避免比較好，你來不來？不來我睡覺去了。”

溫婉柔歪頭看著晨歌，忽然噗嗤笑出來，彎著雙眼，視線舍不得從這個人的身上移開。

晨歌也在回望著溫婉柔，忽然心中一動，他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溫婉柔笑得這麽開心，以往他總是冷著一張臉，眸子冷冷清清的，就連他自己也是在和對方上床之後才知道他喜歡自己，之前根本就感覺不出來。

他握住溫婉柔放在床旁的手，是真的沒有想到只是自己的一句關心就能讓這個單純的人笑的這麽開心，突然之間——覺得虧欠他許多。

一百三十二

雨點落在玻璃窗上，窗外是陰雨天。

溫婉柔眼圈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他輕輕拍著晨歌，舍不得入睡。

有時候他自己都忍不住的想，就像時間永遠這麽停滯該多好，自己可以一直看著晨歌睡醒的臉，可以在天冷的時候把他的手腳放在自己懷裏給他取暖，可以在工作很忙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即使簡單的幾句詢問也可以讓他高興很久。

他在接觸晨歌的時候就想做一個了結，但是此刻，他卻覺得當初的自己真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晨歌對他來說無疑是毒癮，沒有辦法割舍，沒有辦法解脫。

他用手隔空描繪著這張臉，一寸寸，細致的將這一幕印入自己的腦海中。

其實時間還有很多，他對自己說。

溫爸爸在不打算將職權交他手上的時候他還是可以和晨歌在一起的，不要再想這些事情，和晨歌的分別對他來說太痛苦了。

他夢寐以求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他還沒有那麽大的勇氣，可以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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