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這次肯為這個寫真放那麽大尺度。”徐心寧一張一張挑著薰的沙灘照，房間裏一遍一遍回放的是她的熱門歌曲“好心情”。

“這張不錯，”徐心寧跳出一張照片來，照片中薰趴在沙灘上，穿著色澤鮮艷的比基尼，濕答答的頭發，紅潤的臉頰，十分有活力。

遠處的蔚藍的海上泛著白色的小船，小船上還飛過了幾只海鷗。

一切就像明信片一樣完美。

“這此公司砸錢來歐洲拍照，還算是物有所值。”徐心寧一向不言喜怒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喜悅。

西門薰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幾百張照片，好像在看著別人一樣。

不知為什麽，她總是感覺到深深的不安。

音樂寫真如期殺青。西門薰的全新泳裝寫真勢必成為歲月流連幾年之內最大的動作。

這麽大手筆，當然逃不過三國。

分身乏術的金皓薰，將這個不光彩的“跟梢”工作推給了林立翔。

結果，林立翔從一個偵查員變成了志願者。

“林立翔，這次歐洲之行多虧你一路打點，回國之前，我們一起吃個飯聚一聚吧。”徐心寧可是憋了三四天才鼓起勇氣給林立翔打了電話。

“可是，今晚我有個活動要參加。”林立翔語氣很沈重，徐心寧楞了一楞，林立翔一向不會推辭的，這一次，可能是真的有事。

“林總是個大忙人，還是咱們內部聚聚算了。”硬加入歐洲之旅的古芊菁滿不在乎的說。“以前哪，每次我從歐洲度假回去，林立翔總是跑來請我吃飯聊天的，現在，身邊守著個大名鼎鼎的方若琦，連個散夥飯都不賞臉了。”

“他畢竟是三國的人，可能真不方便和咱們聚餐。”西門薰一句略過。

晚上，大家到了巴黎最有名的唐人街。正巧碰上這裏在舉辦一年一度的音樂節。

徐心寧和古芊菁已走近主會場，就引來一片矚目。在娛樂圈打滾了十幾年的女人，雖然在新人湧現的今天已成為昨日黃花，可是在這片以“回憶”為主題的小小華人社區裏，是真正的明星。

“徐小姐，古小姐，您二位能來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還希望兩位今晚能高歌一曲，讓我們這些忠實粉絲過過癮。”

音樂節的主席一路小跑，殷勤的又是握手，又是鞠躬，仿佛是個十幾歲的小粉絲。徐心寧和古芊菁這兩座萬年不化的冰山被頃刻融化了。

“請，請，請前排坐，這位是——”

主席一邊給兩位讓路，一邊上下打量著年輕的西門薰。

“我叫西門薰，是歲月流連的藝人。”西門薰微笑著。

“歲月流連？”主席一邊帶路一邊說。“我們真是老了。剛才請來的兩位大嘉賓，還說是從什麽三國來的….”

“三國？”西門薰站住了。“是林立翔嗎？”

“是，是，”主席笑笑。“還真是不容易啊，他在樂隊裏的時候，我就是他的歌迷啊。後來他單飛了，我還特別飛到香港參加萬人簽名支持林立翔的活動呢。大紅的條幅，真是威風，我們現在特別信風水，想想林立翔，就是名字起的好，red，人怎麽能不紅呢？”

主席說的特別興奮。

“看來這就是他所說的活動吧。”徐心寧推推薰。“有時候緣分真是躲都躲不掉。”

“什麽活動？”主席耳朵間的狠，“說實話，他能來我真是沒想到。原本只是方若琦小姐自己來的，林立翔說有工作，本來是推掉了的。可是，就一個小時前的事，突然打電話來說又可以來了，我們連忙通知了所有人啊，一下子會場就不夠用了。”

“我怎麽覺得，林總一直躲著我們呢？”古芊菁一扭一扭的，“暗地裏鞍前馬後，照顧的特別周到，明面上又躲著閃著，真不知道他想些什麽。”

“見到人不就問清楚了。”西門薰那種深深的不安感又回來了。

天還很晴，夜色掛在遠天。

但是，薰已經聞到了暴風雨的味道。

先知先覺的薰知道，這一次，她無處可逃。

“原來你們也來參加這個活動啊。”方若琦落落大方的伸出手，“還有人惦記著這些十幾年的粉絲，他們也不枉白喜歡咱們一場。”

徐心寧尷尬的咧咧嘴。伸出手，握了握。

“跟天王天後坐在一起，真是榮幸。”古芊菁一屁股坐了下來，也不跟方若琦打招呼。

“你好。”

西門薰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面面對方若琦。

方若琦掃了她兩眼，甜甜的一笑。“你好。”

西門薰的手涼在半空中。

“歡迎你來。”林立翔及時握住了西門薰的手。

一個冰冷，一個火熱。

“大家都別客氣了，都坐，都坐。”主席滿臉堆笑。

但是誰也笑不出來。

“你不是說有活動要參加嗎？”

在方若琦上臺致辭的空擋，徐心寧冷冷的質問林立翔。

“這不就是活動嗎？”林立翔還在裝傻。

“我太了解你了，總是過分的在意別人的想法，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徐心寧還是冷冰冰的，象征性的跟著大家為臺上的方若琦鼓鼓掌。

“別把我說的跟革命烈士似的。”林立翔抽了抽嘴。

“下面，我們特別請來一位嘉賓，來自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小提琴家——”

西門薰本來在偷聽林立翔和徐心寧的對話，臺上方若琦下來的掌聲淹沒了主席的串講詞，但是還是被薰一字一字聽進了耳，滲進了心….

一個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為什麽，不知所措的眼睛望向了林立翔。

林立翔仿佛一下子就讀懂了她，眼神迅速轉向了臺上。

方若琦的身影擋住了林立翔，但是薰似乎能越過她看到他的惶惶不安，那也是她的惶惶不安。

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

薰的世界全部冰凍。

慢慢轉向前方。

秋千飛起的一端，夜已降臨，模糊了臉孔，究竟是誰的翅膀，殘破的，是飛翔還是記憶？

……

“我想想辦法。”他只是簡單的說，“我可以在哪裏見到你？”

“有一個叫做無名居的酒吧，我每天晚上在那裏唱歌。”

紀翔點點頭，“我會去找你。”

我也點點頭，轉身，離開。

……

既然我們註定不能相愛，

那麽請不要開始。

……

還有角落裏紀翔淺淺的笑。

就像一個藝術家在欣賞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

……

我突然感覺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他呼吸的頻率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我擡頭，

果然是紀翔。

紀翔也在同一時刻看見了我。

……

可是我自己的心卻在亂跳，臉上也開始發燒。

為什麽，我會在見到游戲中的他第一面時，就喜歡上了他呢？從來也不簽他，就是怕自己忍受不了他投向一個男人的懷抱。

事實上，他投入任何人的懷抱，都會讓我心痛。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再還沒有開始之前就知道註定沒有好的結果。

……

是紀翔帶我來到33層的

難道他，也是彼岸之人？

……

依賴或者逃避，我不能總是從一端逃到另一端。我平靜的說，聲音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因為彼岸的牽絆。”

“還有此岸的重逢。”紀翔的話像魔咒一般，激起我最不願去回憶的回憶。

……

下一刻，我只記得他飛奔而來的身影。

我們都住進了醫院。雖然中間隔著白紗簾，但我知道，那邊是他。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我似乎都聽得到。

“如果我真的飛到了另一個世界，你會來接住我嗎？”我問。

“如果你飛到另一個世界，我也會飛過去。”

……

一直以來，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一個影子。

一雙讓我飛翔的翅膀。

可是我不是天使，我只能站在秋千上守望。日升日落，終於強迫自己淡忘。

當我再次在游戲中見到你的時候，我幾乎停止了呼吸。

雖然你已經長大，已經換了身份，但是我記得你的微笑，你的眼神。

還有你的名字，紀念飛翔。

曾是一層白紗的距離，一轉身，已是兩岸。

……

“我一直在秋千上等你。”我幾年的等待此刻只能化成這樣一句話，他沖著我微笑，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我－會－接－住－你－”

這一刻，這許多年以來的疑問與委屈，頃刻之間噴薄而出，我幾近失控的放聲大哭，仿佛所有的束縛都已拋去，終於自由了。

……

我終於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看著像個大男孩的他。他猛地拉著我到一輛車後，不由分說的低頭吻住了我。

……

我不習慣被愛。尤其是被我愛的人所愛。

一向不受命運垂青的我，突然得到了一個等待了十年的懷抱，這一切，讓我懷疑，命運是否給我準備了更大的玩笑。

……

我不知道開頭和結尾，只記得在那短短的一瞬的過程中，紀翔是那麽緊的抱住我，仿佛他知道，這有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擁抱一樣。

當他在我的視線中模糊時，我仿佛又回到了黃昏的秋千上，一個人高高的飛起來，回到原地時，那雙守護我的翅膀已不在。

……

沈默。發狂的沈默。

“醫生，紀翔他怎麽樣了？”

“他….沒有生命危險。”歐凱文一字一句的說：

“但－是－他－有－可－能－會－失－憶——”

……

“謝謝你來送我。”

原來我等了這麽久，就是這樣的回答。

冷冰冰的話。

他真的忘了，此岸，彼岸。忘的一幹二凈。

……

…….

一幕幕在薰的腦海中閃過，似乎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又似乎已然一個世紀。

原來，一個瞬間和一個世紀的距離，可以這麽近。

原來，一個瞬間和一個世紀的距離，又可以那麽遠。

遠到，近在咫尺的兩人，遠在天涯。

幽幽的小提琴，每個人都在沈醉。

坐在首排的幾個人，卻沒有一個能真正沈醉。

林立翔終於可以跨過方若琦的阻擋，將他的憂心忡忡傳達給另一邊的薰。可是，薰已然不再那邊了。

她像是回到了她的世界。

而和她一個世界的他，卻玩笑般的抽離。

只留下了，冰冷的琴聲和更加冰冷的眼淚。

林立翔心抽得緊緊的，西門薰臉頰流下的安靜的眼淚，沖刷出的，是當年若琦倚在他肩頭訴說著黎華的變情的畫面。

他如願以償的成為了方若琦報覆黎華的工具。

因此，這一次，他不能再成為薰的肩膀。

林立翔起身。

“我去打個電話。”

方若琦溫柔的點點頭。

起身，漸行漸遠，突然，身後爆發一陣歡呼，只聽到主席喊到：“下面歡迎一位我們無緣為她加油的新人，西門薰，為我們帶來她的新歌，好心情。”

壞到極點的時間。

徐心寧倒抽一口涼氣。紀翔的突然出現讓她忘記了安排了薰上臺唱歌的事。

“別勉強，不要上去。”徐心寧按住顫抖的薰。

薰卻毅然起身。

遙遙與林立翔相對。

這一刻。她是如此孤單。就像失明的那段時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沒有。

除了那個匆匆而來，讓她懷疑根本不曾出現的crimson。

深呼吸，上臺，扶好話筒。

看著紀翔投射在眼前的影子，想象著他站在身後的樣子。

開口，無聲。

紀翔站在原地，悄無聲息。

“我…我今天…想為大家帶來一首老歌….”薰不敢看臺下，也不敢看身後，不敢聽到自己的聲音，也不敢聽到身後的呼吸。

投向遠方的目光，看到的是遠處已然走遠的林立翔的轉身。

似乎聽到了，他在說些什麽。

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就像當初的crimson，不能給任何承諾。

那一刻，薰似乎明白了什麽。

但是，她不敢多想。

她已沒辦法思考。

How can you just walk on by

你怎能就這樣離開

Without one tear in your eye

眼中竟沒有一滴淚

Don't you have the slightest feelings left for me

離開我難道你沒有半點的傷懷

Maybe that's just your way

也許這正是

Of dealing with the pain

你逃避痛苦的方式

etting everything between our rise and fall

忘掉我們所有的纏綿

Like we never loved at all

就像我們從未愛過

哽咽。

薰已然沒辦法再繼續。

窒息。

空白。

黑影移動，在她快跌倒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了深厚的那個影子稍稍動了一下。

下一秒，她已經被林立翔擁住。

他是怎樣來的，又是怎樣抱住她的，她全然不知。

臺下，一陣騷動。

林立翔扶薰坐下，接過吉它。

“對不起，西門薰身體不適，由我代唱一曲。”

薰仰望，此時的林立翔，無比高大。

星光璀璨。

夜已深。

抱著吉它的林立翔，似乎才是明志永遠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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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溫暖的陽光

晨露，明澈的晨露

你，在我身邊

給我溫暖、明澈的力量

每一次撥動琴弦

每一次放聲歌唱

你，都在我身旁

聽著我的故事，短短長長

我不是你的光芒

你也不是我的翅膀

你，卻在我身旁

哪怕知道，有一天我們會彼此遺忘

我的世界是一片北極光

你的世界是一堵墻

你，一直在我身旁

教我相信，奇跡就在身旁

看不到的光明 我不會再仿徨

因為你在我身旁 守候著我的光芒

說不出的話 請你也別惆悵

因為我也會在這裏 聽著你的呼吸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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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屬於她和他的歌

Crimson 深紅

生命中不能再錯過的一次

哪怕只是彼岸的一個鏡花水月的夢

薰抱住了林立翔

不進則退

她寧可擁住眼前的真實 而不去想 身後投來的錯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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