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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紅色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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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後一行來到青天府,目前食人案中已經死了五個人,看到屍體,百姓說別吃剩下骨頭,其實是誇大其詞,屍體被稻草蓋著。

修染看到毛骨悚然仍從容不迫,不是害怕而是惡心。

顏卻清拿著薄荷葉給他“聞聞,你在邊上等我吧。”

修染接過薄荷葉,冰冷的手指擦過顏卻清溫暖的手掌,對方的溫度令雙方微微一顫,顏卻清紅著臉走了,修染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五名死者,一名女性,但死者身份、年齡、甚至階級、職業都不同,暫時找不到他們的共同地方,死亡時間死亡地點也不同,死的算不上偏僻,但是少人經過,奇怪的是每具屍體都會用東西遮擋住,都是先被一刀殺了再吃屍體的,屍體保留情況不同,但屍體內沒有一滴血液。”

眾人驚奇看著他“一滴也沒有。”

李雨澤點頭“尚不明確如何辦到的。”

這事真是越來越詭異了,難不成還是吸血鬼。顏卻清說“我們去現場看看吧。”望著修染“修,你?”

修染肯定說“去。”

護衛抱著七七和小黑“同去。”

顏卻清拖‘家’帶口的五個現場一個個看過,期間李雨澤對死者的信息一一說來。

第一名死者是鏢師,閔博四十五歲,好色好酒,死的地方是在青樓旁邊的一個小巷裏,死於子時,巷子裏些雜物垃圾,屍體就在這些東西上面,用一塊破布蓋著,破布經判斷正是雜物垃圾堆裏拿的。

修煉者藏俊,二百餘歲,在兵部侍郎王大人擔任護衛長,見錢眼開,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但有點本事。附近多流氓地痞。喜歡小賭,屍體就在天城最大的賭場附近,死於卯時。

第三個將士谷弘毅是名修煉者,為人仗義,死於亥時,他和藏俊的屍體損失最大,死於一品樓庭院附近的小道上,附近沒有其他住戶人家、店肆,極少人經過。李雨澤對他最有感觸,他為人口碑極好,前日剛從帝皇國戰場上活著下來,還立了軍功,昊風還打算升他官位,沒想到卻死在都城裏。

道路上很是寂靜,周圍只有些野草,零星的小樹,谷弘毅的屍體是唯一被移動過的,路上還有些拖動痕跡可循。李雨澤指著一塊光禿的土地說“在這裏發現血跡,可是最後屍體被移到五米外的那個小樹下,哦,就是他們現在所站的乘涼位置。”

夏日午時的陽光最是灼人,離抱著七七和小黑在樹影下遮擋烈日。

顏卻清狐疑的看著他們乘涼和屍體發現的位置,以及周圍除了幾顆枯樹野草外什麽都沒有的環境,心裏有個奇妙的猜測。

接下來是都城中享譽盛名饕家山莊的掌櫃禚詠德,與子時死在回家的路上。

青樓女子,依柳,醜時裸|死在自己的房中,她的屍體保存較好,兇手特地從衣櫃找出衣服為死者蓋上,因為她本身的衣服偏薄透,這不竟令人感覺兇手在憐香惜玉。

顏卻清問“依柳死前接的客人是誰。”

李雨澤搖頭,如果依柳是公營青樓女子到還能查清,可她是私營,平時來的客人是誰都少人知道,更何況三更半夜,是以竟無一人知道,就連她身邊的丫鬟也毫不知情,看來這名客人非屬一般。

她的大名華黎也有耳聞,狐疑道“聽說她的舞最美,可是為何裸死。”

巽說“她不是個妓女嗎,很正常啊。”

“不對,她是清倌不是紅倌。”

“什麽?”

華黎解釋道“清倌就是指賣藝不賣身的,恩,兇手不但是個食人魔,還是個色魔啊。”

坎看著驗屍卷宗鄙視他“仵作驗屍說了她死前並無與任何人發生關系。”

華黎馬上變臉正經道“是個君子啊。”

現場勘查完畢回到青天府,坎總結道“發現屍體的地方都是鬧市的小巷中,或者在大路上,因為夜深人靜,兇手犯案也沒人發現,但是為何要用東西遮擋。還有屍體被吃的部位大多都是大腿,臀部和胸部,還有就是死者的血液都沒了。”

李雨澤接著說“兇手對都城肯定有了解,但他用的東西也太隨便了,破布、稻草、樹枝,是從案發現場拾得的,可為何要多此一舉。這說不通,如果要掩蓋屍體不讓人發現,為何不勤勞點,燒掉或者丟在荒山野林裏。”

說著眾人看向顏卻清——為什麽?

顏卻清道“他不是遮掩屍體,而是慚愧心裏作怪,不想看見他們的面貌提醒自己犯下的錯或者他本意就希望屍體被發現。”

“哈?內疚?”

“谷宏毅是在正午時候死的,那條路上沒有遮陽的地方,偏偏他的遮蓋物最多又移動了屍體,樹枝、草,所有能找到的物體都用來掩蓋屍體。”

不知是心有靈犀額還是修染天資聰睿,“清的意思是死者屍體被移是因為兇手怕他被曬。”

顏卻清讚賞的看著修染,“正是。”

修染心裏有些開心,被誇的滋味。

眾人點頭,是啊,那條路一路上就幾顆小樹勉強遮日,偏偏移動到一棵小樹下,那附近也沒多少樹枝荒草的,想來是兇手特意收集的。

坎對這個猜測挑眉——殺人吃人後還內疚。

但這個矛盾之處恰好解釋兇手移至谷弘毅屍體和特意翻找衣服遮住依柳赤|裸屍體的最大的可能性。

顏卻清說“至於其他的,我還不確定,明日我再來找太公。”

太公十分欣賞的看著顏卻清,“先生是值得托付的人,你接受此案還不到一個時辰,不用太著急,如有什麽發現交給雨澤辦理就可。”

第二天,城外荒野,晨霧漸散。

一臉汗水與沮喪的捕頭王拖著累乏的腳步從街市上走過,忽然聽得一陣急喊"閃開快閃開!"隨即聽得馬蹄聲聲策馬而至。

捕頭王怒喝“什麽人,不知道街道不許快馬行駛嗎!”

“王大哥,不要罵了,又死人了。”

捕頭王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隊捕快的馬匹,瞧他們白臉的,不安猜測道“食人魔?”

“是啊,我們這不是趕著通知太公嗎。”

不久,早飯都沒吃的顏卻清等人就來到案發現場。

見到顏卻清等人嘴裏還銜著早食,很是過意不去,大人就算了,女孩和小孩都跑來了。七七窩在壯實的震懷裏,還抱著他小缽缽迷糊的吃著粥,小黑也被坎拎著,小模樣連眼皮都沒睜開。

乾說“太公啊,我們就是閑的,不用在意。”

第六名遇害死者是普通的菜農,男,二十歲,據他家人說這個時候是他買菜的時間,因為死者村子離都城比較遠,天天都是天沒亮挑菜出門的。

李雨澤對顏卻清講述情況“有個走夫在卯時路過此地見到有人正在襲擊死者,但由於天蒙蒙亮,距離比較遠,並沒有看清兇手的模樣,男女也不清楚,挺高不瘦不肥。”

這次的屍體因為被打擾的緣故被吃的不多,脖子處有一刀傷,體內血液都沒有了。

顏卻清再三確認屍體體內真的一滴血都沒有,驚奇“這麽短時間,不到一刻鐘兇手如何將血液取走的。”

仵作搖頭,瑾瑜也在一旁幫忙驗屍,但除了刀傷和咬痕沒有其他可疑之處。

這時李雨澤說“走夫雖然沒看到什麽,但他說還有一名目擊證人。”

“我想著早點到都城接點生意做的,誰知遇上食人魔了。”走夫白著臉說“我聽見有人尖叫,左右看去就看到後面有人抱著一個人,我開始還以為是非禮什麽呢,可是突然那個人不見了,另一個人倒在地上,我上前去看,發現他,他死了,身上的衣服被拉扯開,胸前還有被咬過的痕跡,我才知道那是殺人魔,樣貌我沒看清。但還有個人在,就在那邊。”

走夫指著屍體五十米左右墳墓說“我轉頭看到兇手和死者,也看到了他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至於樣子我還是沒看清,我被嚇壞了根本沒想到要去追他和他走的方向。不過我聞到一股燒香味,他可能在拜祭什麽人。”

聞言顏卻清走到墳墓旁,眾人一個個墳墓看過去找尋燒香的痕跡,一個衙役大叫“找到了,香還燒著呢。”

但令人失望的是這是一座還沒建好的新墳,墳墓上寫著‘黃婆,兒立。’信息太少了,連什麽時候逝世都沒寫上,想來應是死的突然,臨時搭建的。

貼心的修染揮手讓坎用靈力探視棺材內部,“棺材裏是個女的,大概四十歲模樣,奇怪的是手上帶一雙紅色手套。”

顏卻清讓李雨澤去查都成內近日那個接生婆死了,找到她的家屬就能找到證人了。

“接生婆?”

“接生婆和殺生的屠夫在死後入殮時都要戴上一副紅手套。因為他們的雙手都沾染過一些陰晦汙濁或血腥之氣,等到壽終正寢駕鶴西游去往地府的時候,戴上紅手套表示雙手已除。不然到了陰曹地府,因其在陽間雙手沾滿了汙血,勢必先要遭受剁掉雙手之酷刑。這個風俗如今依然如故。”

“哇,還有這個習俗,那我們死後豈不是從頭到腳都要包個紅彤彤。”巽驚奇道。

捕頭王得令立即帶著手下找人。

死者雖然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遇害,但這裏有一條大路,連接一些小村和都城的道路,這個時間正好是一些菜農和小販去都城買賣生意的時候,很容易就被發現的,兇手此時此地行兇是無意有意抑或控制不了?

顏卻清環視一圈現場環境,屍體左邊十米開外就是墳墓,屍體後方五十米外有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好些動物在舔舐土地,應該是鹽地,前方百米外就是金池軒,一家溫泉別館,除外就沒什麽東西了。

走遠一些還有幾條小徑,人們疑惑,兇手真是一反常態,為什麽不把死者拖到草叢或者墳墓裏,恩,吃,這樣的話就不會被人打攪了。

不由猜測“是外來人嗎?所以不知道情況,以為這裏很安全。”

“兇手多次行兇,像妓院旁、酒樓、大臣府邸的小巷,這些地方都是多人經過的,可是兇手卻知道什麽時候小巷是沒人的,甚至還在大路上公然行兇,是外地人的可能性小。”

李雨澤說“先生說的是,先生還發現什麽。”

顏卻清吩咐道“這樣雨澤,你去問依柳身邊的丫鬟,問她依柳有無喜歡的人,或者說有誰來了,依柳會特別珍重其事,甚至主動留其過夜,有愛慕的行為。”

“你是說依柳喜歡兇手?”

“我覺得兇手應該是個頗具魅力或者說他的身份不會令人懷疑,你們看死者沒有一個是抵抗過的,尤其是修煉者和花魁,他們的警惕心比常人高,卻也被一擊擊殺。”

“他們與兇手相識?”

顏卻清搖頭反問“五名,不,六名死者有發現共同的地點嗎,除了死因。”

眾人搖頭。

“我覺得兇手,可能是個殘疾人、老人、也可能是個公職人員或者在天城極具威望的人,而且是個男性。”

華黎打斷“也許依柳晚上接待的是個女人不一定。”

顏卻清搖頭“看兇手殺人的地方有酒肆賭場青樓和非一般人能去的店家,大多數都是晚上,總不像是個女人和老年人去的吧,而且要是你們半夜遇到一個女人,你們會毫無防備嗎?”

眾人懂了,兇手屢次得手可能性有二,一,修為高。二,死者認得兇手,防備心低。修為高這點排除,修煉的世界殘忍的事還少嗎,兇手如果是名強者斷不會對凡人下手,凡人血肉雜質多,弊大於利,要是他是名好殺之人,早就掀起腥風血雨,更不會拿東西遮掩屍體。

六名死者身份都不同,生活圈子可以說都不同,那麽共同認識的人排除,能使人警戒心減低的就是弱者,例如女人、殘疾人、老人小孩等,但根據閔博和藏俊的性格排除。那麽就可能是公職人員和有身份的人,

在都城內有身份知名度的人符合熟悉都城情況,並出入高檔賭場、酒樓等場所的條件,而且像依柳這樣有才有貌的女子什麽人沒見過,如果她真有心儀之人,身份一定不差。

想通這些,在場的人紛紛感慨“先生真乃神人也!”

華黎皺眉說“但這裏是都城。”有身份地位的人隨便抓個都可能是。

顏卻清也苦惱,修染拉著他袖子示意他看不遠處的金池軒,指點迷津道“這可不是人人都能踏足的。”

顏卻清問“你怎麽知道。”

修染溫柔的一笑“因為預定了。”

沒錯,華黎教導下,情侶間去享受生活增加好感度是必須的,溫泉則是一個大殺招,浪漫舒服還能謀取福利,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變化又趕不上兇手的計劃,修染以為溫泉之旅要泡湯了,恩,看著顏卻清,有些期待。

只是眾人心驚——剛才眼花了吧,修染笑了?!

巽捂心欲死——那麽多年的感情,從來沒對我笑過,還那麽溫柔,真是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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