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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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胖子深吸一口氣，“張起靈月黑風高夜跟你共處一室什麽都不幹就為了問你是不是特務？”
“呵呵牛逼吧。”吳邪往鼓囊囊的嘴裏又塞了口飯，嘟囔道：“問之前把刀都舉出來了。”
“天真啊。”
“嗯？”
胖子問得認真：“審訊PLAY的確很創意，莫非你丫那天穿的黑絲細皮帶助興？”
“滾滾滾。”
“後來呢，勾引成功沒啊？”
“勾引個毛，嚇得我寒酸幾句就趕緊遁了，在車上也不敢說話，生怕我打個噴嚏他一甩手就把我砍了。”
“車上？”
“怎的，我應該飛回來？”
“說真的小天真，你可是我聽說的第一個能讓小哥親自接送回家的人。”
“媽蛋的別再給我來這套，”吳邪瞪了胖子一眼，“歡迎會的梗已經傷透了老子的心，我不會再上當了。”
“怎麽？小吳這是失戀啦？”
一道含著笑意的女聲清脆地傳過來。
吳邪聞聲轉頭，只見一個身材火辣，留著一頭幹練短發的年輕女人，正頂著一張精致的小臉，滿面笑容地坐在自己對面。
“寧姐。”吳邪點了點頭。
阿寧，執行部一姐。
“喲餵，今個寧姐姐怎麽肯賞臉來餐廳親民了？還是真準備躬身努力一下咱們家小天真的第二春？”
吳邪桌子底下狠狠碾了胖子一腳。
胖子笑了，“瞧見沒，我們天真可都迫不及待了。”
吳邪：“是啊，回去得抓緊約雲彩妹子好好吃頓飯。”
胖子開始表演印堂發黑。
阿寧看兩個人唱戲似的你來我往，打斷道：“正好，明天我生日做東大夥刷夜K歌，雲彩也去，兩位一起？”
胖子被話裏出現的某個名字嗆得臉紅脖子粗，“說這話就生分了啊，咱這是什麽關系！”
阿寧得到回答之後又看向吳邪，後者想了下，也點頭。
“成，那就這麽說定了。......啊，還有件事可能得你們幫下忙。”
胖子一臉豪邁。
“有個人希望你們那天也能幫著帶上。”
吳邪好奇道：“你自己怎麽不去說？”
阿寧無奈笑了笑。
吳邪稍一思索，試探問道：“張起靈？”
阿寧挑了挑秀氣的眉毛，“吳邪，你真不考慮去情報分析部？”
“哪兒不都是混口飯。”
“那？”
“嗯，我們盡量試試，但BOSS那個尿性你懂的，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他當時的腦回路運作狀況了。”
阿寧笑著道了謝，拿出手機晃了晃表示再聯系，然後便離開了。
吳邪拐拐旁邊一直沈默的人，“你怎麽回事。”
聲音悶悶的，“沒事。”
吳邪收拾好餐盤，不動聲色道：“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只不過緣分不夠罷了。”
胖子嗯了聲，道：“追求不是強求，這我都知道。雲彩小哥都很好，我他媽不過就是不想輕易否定掉那個努力的自己。”
吳邪拿著餐盤站起來，拍拍胖子的後背沒有再說什麽。
“......你丫，吃完飯擦手了麽？”
“嘖，被發現了。”
說服張起靈的工作最終還是交到了吳邪的身上。
縱然覺得成功性極小，但還是上到星歷下到人際，苦口婆心巧言令色做了最大努力，吳邪甚至覺得自己畢業答辯的時候都沒這麽上心過。
而張起靈從頭至尾都不發一言，低頭翻看文件。
直到吳邪感覺舌頭好像開始起皮的時候，前者才無奈地“嗯”了下。
吳邪：“......！”(⊙o⊙)
張起靈帶著笑看過去，“還有事？”
吳邪：“沒事了沒事了，皇上繼續忙，小的告退。”
張起靈好笑地看著對方連滾帶爬地遁了。
第二天下班，吳邪看著單位門口停著的一排車，傻了。
“怎麽個情況這是？”
解雨臣推了吳邪一下，道：“阿寧出手一向大氣，你真不會以為她就只請咱們幾個人吧？別磨蹭了快上車，一會兒別的部門下來車就不好開出去了。”
吳邪依舊一臉癡呆。
解雨臣問清目的地，坐進自己車的駕駛座裏，順帶把胖子和吳邪也哄了進去。
“咱們部門關系好的還有誰也去？”解雨臣開車前問了句。
“張起靈。”吳邪緩過神。
“他應該自己開車過去吧。”解雨臣說著就要拉手剎。
“嗯，應該是吧......誒，等等！”吳邪突然喊道。
前排的兩個人聞聲回過頭。
“咚咚。”
後面的車窗被輕輕敲了兩聲。
吳邪趕忙打開車門，同時往裏錯了錯。
只見一個頎長的身影探身進來。
解雨臣和胖子在看到來人皆是楞了一下，胖子驚訝道：“小哥也來蹭車？”
“嗯。”
“小哥要不要來前面坐？”
“不用了。”
“哦哦。”
從上車之後張起靈和吳邪就沒有再調整位置，兩個人挨得很近，連手都擠到不經意地搭在一起，卻鬼使神差地沒有人動。
吳邪心跳如雷，吃不準那人什麽意思，就也這麽一直僵坐著。直到看見內視鏡解雨臣無意掃過來的視線，才心虛地向另一側挪了挪。
胖子嘮叨了一路，吳邪一反常態沒有參與話題，而是扭頭看著窗外不斷晃過的火樹銀花，不知道一個人想著什麽。
車轉眼到了市中心堪稱最為繁華的不夜街。
解雨臣把鑰匙交給保安，一行人進了KTV。路過喧鬧璀璨的公共吧臺，沿著長長的過道，走向深處的包間。
吳邪借著昏暗的燈光，悄悄打量著走在前面男人的側臉。
再如何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所有的背景都仿佛能夠與張起靈隔離。年輕男人完美的臉上倒映著霓虹燈閃爍的光束，深邃的眼睛裏一片寧靜。
吳邪看得專註，直到那雙眼睛的焦點轉向自己的時候，才笨拙地錯開視線。
感覺心裏有什麽在破土而出。
一大波人被分到四個包間。
吳邪他們和包括雲彩在內的情報部被安排在一起，而張起靈身為組織吉祥物，毫不意外地被阿寧一上來就拉走隨身攜帶撞門面。
吳邪剛來【無為】，人脈還沒有那麽熟絡。一個包間的人大多都不認識，只有面對面碰到時才會相互打個招呼。
和他不同，解雨臣靠實力和經歷，早就積累了不可忽視的威信。因而無論熟悉與否，包間中的大多數人都會主動與他客套幾句。
一時間解雨臣被圍在人群中心，像個領導人一般觥籌交錯。
吳邪無所事事，便看胖子泡妞。
只見他正湊到一個小姑娘的耳邊說著什麽，引得對方捂嘴一陣抖。
姑娘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女孩，身材瘦小、五官清秀，微長的雙馬尾自然地垂在兩側，凸顯出姑娘的俏皮和甜美。
吳邪定眼看過去，正是雲彩。
胖子還算規矩，除了雙方說話因為環境太吵的緣故需要貼近些，其他時候一直都保持著中規中矩的安全距離。
吳邪又看了會兒，覺得沒勁了就自己一個人靠在沙發上發呆。
沒一會兒，解雨臣舉著兩杯酒靠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還沒來得及調侃，就聽對方率先開了口——
“吳邪，你的狀態有點不對。”
被點到的人自然而然地拿過一杯酒，笑罵道：“說什麽呢你。”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吳邪抿了一小口，沒接話。
解雨臣也喝了一口，淡淡道：“你來【無為】不是為了做這些事的吧。”
吳邪怔住。
“有些結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一時靜默。
“小花，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門外有人招手讓解雨臣過去，後者站起來停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吳邪繼續一個人靠在沙發上發呆，靜靜感受著房間內清啞的唱腔隨著燈光幽幽散開。
“思緒不斷阻擋著回憶播放，盲目的追尋仍然空空蕩蕩，灰蒙蒙的夜晚睡意又不知躲到哪去，一轉身孤單已躺在身旁。”
突然就從心底泛上來一陣疲憊。
吳邪是被一陣亂糟糟的吵鬧聲弄醒的，一擡頭就對上一道古井不波的視線。
“小哥？”
“嗯。”
“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阿寧肯放你？”
“......”
“嗯？”
“不知道。”
——原來大爺人家是自己跑回來的，不愧是BOSS夠魄力。但是跑自己這來算什麽？小蝌蚪找媽媽？
吳邪笑道：“小哥，你的年齡真的有兩位數吧？”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默。
這一靜，吳邪發現了問題。
——房間幹毛都這麽安靜？？KTV裏面用“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來作描寫有點搞笑吧啊餵？！還有那邊刻意放輕呼吸的這位爺們，他媽的又不是世界杯決賽進球瞬間你在緊張什麽啊！！
成為所有視線的焦點讓吳邪心很累。
隨便又晃了一眼，果不其然清楚地發現以雲彩為首，一張張泛紅的漂亮臉蛋。
——張起靈你丫吃荷爾蒙長大的麽。
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先出來。”某人好像也終於發現了氣氛的詭異，拉著吳邪二話不說奔出包間。
等兩人在KTV的公共休息區停下，吳邪首先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臂。
“有事？”吳邪一邊裝作不經意問著，一邊找了個沒人的沙發坐了下來。
張起靈也湊過去坐下，雙手插兜，微微蜷身，頭偏靠在吳邪的肩膀上，閉上眼：“累了，裏面不舒服。”
吳邪身體一顫，僵硬地把身體向外挪了挪。
張起靈沒睜眼，只是伸出一只手牢牢摟住對方的腰，以不容抵抗的力量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吳邪固執地繼續躲。
張起靈終於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皺眉有點奇怪地盯著吳邪。之後又想伸手觸碰後者的腦門，再次被躲開。
“怎麽了？”
吳邪擡起一直耷拉著腦袋，有點嚴肅地開口：“我覺得咱倆......”
“稍等。”
張起靈卻突然打斷，摸出不停震動的手機，看了眼來電人，轉而對吳邪點點頭：“接個電話。”
最終吳邪這個話還是沒有機會說出來，張起靈走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之後實在沒有心情再玩，送過禮物，吳邪便找了個理由遁了。
到了家也不著急開燈，趁著夜色點了根煙，偶爾吸一口，坐在飄窗臺上盯著黑暗中的光亮發楞。待一根煙完全燃盡，摸出手機翻了個號碼撥出去。
沒等多久就被接起來。
“餵，小盟盟？”
“沒什麽事，就是想調查一下你最近的睡眠質量怎麽樣。”
“你剛才是不是跟我帶臟字了？扣工資扣工資。別解釋沒商量，我聽得很清楚。”
“咦，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心情不好？”
這次停頓得久一些，吳邪才又開口。
“就你話多。成了，聊這會兒清醒了吧，我要睡啦。”(*′▽`)?/
“逗你的，醒了就說正事吧。”吳邪斂了笑意，沈聲問道——
“周躍擅自行動了？”
解雨臣瞥了眼一旁哈欠連天的人，“昨天走那麽早還困？”
續了杯咖啡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吳邪擺擺手，“我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不像某些人連續三天不睡覺還跟吃了牛鞭一樣。”
解雨臣笑了，“你說張起靈？”
吳邪噎住，辦公室裏狐獴似的左右探頭看了看，好奇道：“大周末被拉來加班，怎麽不見BOSS一起同甘共苦？”
“人家昨天就上一線了。”
“？”
解雨臣屈指敲敲面前的電腦，“傳你的資料看沒？”
吳邪點頭。
“【天吞會】，一個秘密地下組織。插手過很多與黑道有關的事件，但立場正派；曾經以各種途徑潛進政府安全系統調取國家機密，可從沒有洩露過任何信息，更沒有造成過國家損失。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殺人。然而另一方面，正因為搞不懂這個組織的行動目的，其存在又極為隱秘，所以調查起來非常棘手。”
解雨臣動了動鼠標，繼續道：“或許是因為這個組織的首領似乎很有頭腦，組織行事一向謹慎低調，沒出過大圈。雖然【無為】也有一直在追蹤他們，但其實並沒有太在意追捕，可是沒想到這次——”
吳邪試探問道：“有變故？”
解雨臣微微皺眉，“昨天晚上，他們組織的一個成員謀殺了政府官員。”
“具體傷亡呢？”
“事故地點是一家高檔飯店，政府官員們聚餐途中被突然出現的服務員開槍掃射，對方動作很快、槍法也準，當場死了三個，還有兩個輕傷。張起靈昨天晚上就被上面叫過去調查了，剛才來電話說下午回......”
解雨臣突然停口，看向對面的人。
吳邪：“呃，你那是什麽眼神......”
解雨臣：“問我之前首先反思一下自己的態度，昨天怎麽跟你說的？”
吳邪：“小花，你非得一副咱們高中教導主任的口氣跟我說話麽。”
解雨臣：“那你別給我擺出一張剛剛陷入熱戀的中學生臉。”
吳邪：“......好吧算我錯，快快我們言歸正傳。嗯，還有什麽情報需要補充的沒？”
解雨臣又瞪了吳邪一眼，才道：“周躍。”
“嗯？”
“襲擊者的名字，周躍。”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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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牛逼吧。”吳邪往鼓囊囊的嘴裏又塞了口飯，嘟囔道：“問之前把刀都舉出來了。”
“天真啊。”
“嗯？”
胖子問得認真：“審訊PLAY的確很創意，莫非你丫那天穿的黑絲細皮帶助興？”
“滾滾滾。”
“後來呢，勾引成功沒啊？”
“勾引個毛，嚇得我寒酸幾句就趕緊遁了，在車上也不敢說話，生怕我打個噴嚏他一甩手就把我砍了。”
“車上？”
“怎的，我應該飛回來？”
“說真的小天真，你可是我聽說的第一個能讓小哥親自接送回家的人。”
“媽蛋的別再給我來這套，”吳邪瞪了胖子一眼，“歡迎會的梗已經傷透了老子的心，我不會再上當了。”
“怎麽？小吳這是失戀啦？”
一道含著笑意的女聲清脆地傳過來。
吳邪聞聲轉頭，只見一個身材火辣，留著一頭幹練短發的年輕女人，正頂著一張精致的小臉，滿面笑容地坐在自己對面。
“寧姐。”吳邪點了點頭。
阿寧，執行部一姐。
“喲餵，今個寧姐姐怎麽肯賞臉來餐廳親民了？還是真準備躬身努力一下咱們家小天真的第二春？”
吳邪桌子底下狠狠碾了胖子一腳。
胖子笑了，“瞧見沒，我們天真可都迫不及待了。”
吳邪：“是啊，回去得抓緊約雲彩妹子好好吃頓飯。”
胖子開始表演印堂發黑。
阿寧看兩個人唱戲似的你來我往，打斷道：“正好，明天我生日做東大夥刷夜K歌，雲彩也去，兩位一起？”
胖子被話裏出現的某個名字嗆得臉紅脖子粗，“說這話就生分了啊，咱這是什麽關系！”
阿寧得到回答之後又看向吳邪，後者想了下，也點頭。
“成，那就這麽說定了。......啊，還有件事可能得你們幫下忙。”
胖子一臉豪邁。
“有個人希望你們那天也能幫著帶上。”
吳邪好奇道：“你自己怎麽不去說？”
阿寧無奈笑了笑。
吳邪稍一思索，試探問道：“張起靈？”
阿寧挑了挑秀氣的眉毛，“吳邪，你真不考慮去情報分析部？”
“哪兒不都是混口飯。”
“那？”
“嗯，我們盡量試試，但BOSS那個尿性你懂的，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他當時的腦回路運作狀況了。”
阿寧笑著道了謝，拿出手機晃了晃表示再聯系，然後便離開了。
吳邪拐拐旁邊一直沈默的人，“你怎麽回事。”
聲音悶悶的，“沒事。”
吳邪收拾好餐盤，不動聲色道：“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只不過緣分不夠罷了。”
胖子嗯了聲，道：“追求不是強求，這我都知道。雲彩小哥都很好，我他媽不過就是不想輕易否定掉那個努力的自己。”
吳邪拿著餐盤站起來，拍拍胖子的後背沒有再說什麽。
“......你丫，吃完飯擦手了麽？”
“嘖，被發現了。”
說服張起靈的工作最終還是交到了吳邪的身上。
縱然覺得成功性極小，但還是上到星歷下到人際，苦口婆心巧言令色做了最大努力，吳邪甚至覺得自己畢業答辯的時候都沒這麽上心過。
而張起靈從頭至尾都不發一言，低頭翻看文件。
直到吳邪感覺舌頭好像開始起皮的時候，前者才無奈地“嗯”了下。
吳邪：“......！”(⊙o⊙)
張起靈帶著笑看過去，“還有事？”
吳邪：“沒事了沒事了，皇上繼續忙，小的告退。”
張起靈好笑地看著對方連滾帶爬地遁了。
第二天下班，吳邪看著單位門口停著的一排車，傻了。
“怎麽個情況這是？”
解雨臣推了吳邪一下，道：“阿寧出手一向大氣，你真不會以為她就只請咱們幾個人吧？別磨蹭了快上車，一會兒別的部門下來車就不好開出去了。”
吳邪依舊一臉癡呆。
解雨臣問清目的地，坐進自己車的駕駛座裏，順帶把胖子和吳邪也哄了進去。
“咱們部門關系好的還有誰也去？”解雨臣開車前問了句。
“張起靈。”吳邪緩過神。
“他應該自己開車過去吧。”解雨臣說著就要拉手剎。
“嗯，應該是吧......誒，等等！”吳邪突然喊道。
前排的兩個人聞聲回過頭。
“咚咚。”
後面的車窗被輕輕敲了兩聲。
吳邪趕忙打開車門，同時往裏錯了錯。
只見一個頎長的身影探身進來。
解雨臣和胖子在看到來人皆是楞了一下，胖子驚訝道：“小哥也來蹭車？”
“嗯。”
“小哥要不要來前面坐？”
“不用了。”
“哦哦。”
從上車之後張起靈和吳邪就沒有再調整位置，兩個人挨得很近，連手都擠到不經意地搭在一起，卻鬼使神差地沒有人動。
吳邪心跳如雷，吃不準那人什麽意思，就也這麽一直僵坐著。直到看見內視鏡解雨臣無意掃過來的視線，才心虛地向另一側挪了挪。
胖子嘮叨了一路，吳邪一反常態沒有參與話題，而是扭頭看著窗外不斷晃過的火樹銀花，不知道一個人想著什麽。
車轉眼到了市中心堪稱最為繁華的不夜街。
解雨臣把鑰匙交給保安，一行人進了KTV。路過喧鬧璀璨的公共吧臺，沿著長長的過道，走向深處的包間。
吳邪借著昏暗的燈光，悄悄打量著走在前面男人的側臉。
再如何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所有的背景都仿佛能夠與張起靈隔離。年輕男人完美的臉上倒映著霓虹燈閃爍的光束，深邃的眼睛裏一片寧靜。
吳邪看得專註，直到那雙眼睛的焦點轉向自己的時候，才笨拙地錯開視線。
感覺心裏有什麽在破土而出。
一大波人被分到四個包間。
吳邪他們和包括雲彩在內的情報部被安排在一起，而張起靈身為組織吉祥物，毫不意外地被阿寧一上來就拉走隨身攜帶撞門面。
吳邪剛來【無為】，人脈還沒有那麽熟絡。一個包間的人大多都不認識，只有面對面碰到時才會相互打個招呼。
和他不同，解雨臣靠實力和經歷，早就積累了不可忽視的威信。因而無論熟悉與否，包間中的大多數人都會主動與他客套幾句。
一時間解雨臣被圍在人群中心，像個領導人一般觥籌交錯。
吳邪無所事事，便看胖子泡妞。
只見他正湊到一個小姑娘的耳邊說著什麽，引得對方捂嘴一陣抖。
姑娘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女孩，身材瘦小、五官清秀，微長的雙馬尾自然地垂在兩側，凸顯出姑娘的俏皮和甜美。
吳邪定眼看過去，正是雲彩。
胖子還算規矩，除了雙方說話因為環境太吵的緣故需要貼近些，其他時候一直都保持著中規中矩的安全距離。
吳邪又看了會兒，覺得沒勁了就自己一個人靠在沙發上發呆。
沒一會兒，解雨臣舉著兩杯酒靠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還沒來得及調侃，就聽對方率先開了口——
“吳邪，你的狀態有點不對。”
被點到的人自然而然地拿過一杯酒，笑罵道：“說什麽呢你。”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吳邪抿了一小口，沒接話。
解雨臣也喝了一口，淡淡道：“你來【無為】不是為了做這些事的吧。”
吳邪怔住。
“有些結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一時靜默。
“小花，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門外有人招手讓解雨臣過去，後者站起來停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吳邪繼續一個人靠在沙發上發呆，靜靜感受著房間內清啞的唱腔隨著燈光幽幽散開。
“思緒不斷阻擋著回憶播放，盲目的追尋仍然空空蕩蕩，灰蒙蒙的夜晚睡意又不知躲到哪去，一轉身孤單已躺在身旁。”
突然就從心底泛上來一陣疲憊。
吳邪是被一陣亂糟糟的吵鬧聲弄醒的，一擡頭就對上一道古井不波的視線。
“小哥？”
“嗯。”
“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阿寧肯放你？”
“......”
“嗯？”
“不知道。”
——原來大爺人家是自己跑回來的，不愧是BOSS夠魄力。但是跑自己這來算什麽？小蝌蚪找媽媽？
吳邪笑道：“小哥，你的年齡真的有兩位數吧？”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默。
這一靜，吳邪發現了問題。
——房間幹毛都這麽安靜？？KTV裏面用“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來作描寫有點搞笑吧啊餵？！還有那邊刻意放輕呼吸的這位爺們，他媽的又不是世界杯決賽進球瞬間你在緊張什麽啊！！
成為所有視線的焦點讓吳邪心很累。
隨便又晃了一眼，果不其然清楚地發現以雲彩為首，一張張泛紅的漂亮臉蛋。
——張起靈你丫吃荷爾蒙長大的麽。
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先出來。”某人好像也終於發現了氣氛的詭異，拉著吳邪二話不說奔出包間。
等兩人在KTV的公共休息區停下，吳邪首先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臂。
“有事？”吳邪一邊裝作不經意問著，一邊找了個沒人的沙發坐了下來。
張起靈也湊過去坐下，雙手插兜，微微蜷身，頭偏靠在吳邪的肩膀上，閉上眼：“累了，裏面不舒服。”
吳邪身體一顫，僵硬地把身體向外挪了挪。
張起靈沒睜眼，只是伸出一只手牢牢摟住對方的腰，以不容抵抗的力量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吳邪固執地繼續躲。
張起靈終於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皺眉有點奇怪地盯著吳邪。之後又想伸手觸碰後者的腦門，再次被躲開。
“怎麽了？”
吳邪擡起一直耷拉著腦袋，有點嚴肅地開口：“我覺得咱倆......”
“稍等。”
張起靈卻突然打斷，摸出不停震動的手機，看了眼來電人，轉而對吳邪點點頭：“接個電話。”
最終吳邪這個話還是沒有機會說出來，張起靈走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之後實在沒有心情再玩，送過禮物，吳邪便找了個理由遁了。
到了家也不著急開燈，趁著夜色點了根煙，偶爾吸一口，坐在飄窗臺上盯著黑暗中的光亮發楞。待一根煙完全燃盡，摸出手機翻了個號碼撥出去。
沒等多久就被接起來。
“餵，小盟盟？”
“沒什麽事，就是想調查一下你最近的睡眠質量怎麽樣。”
“你剛才是不是跟我帶臟字了？扣工資扣工資。別解釋沒商量，我聽得很清楚。”
“咦，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心情不好？”
這次停頓得久一些，吳邪才又開口。
“就你話多。成了，聊這會兒清醒了吧，我要睡啦。”(*′▽`)?/
“逗你的，醒了就說正事吧。”吳邪斂了笑意，沈聲問道——
“周躍擅自行動了？”
解雨臣瞥了眼一旁哈欠連天的人，“昨天走那麽早還困？”
續了杯咖啡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吳邪擺擺手，“我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不像某些人連續三天不睡覺還跟吃了牛鞭一樣。”
解雨臣笑了，“你說張起靈？”
吳邪噎住，辦公室裏狐獴似的左右探頭看了看，好奇道：“大周末被拉來加班，怎麽不見BOSS一起同甘共苦？”
“人家昨天就上一線了。”
“？”
解雨臣屈指敲敲面前的電腦，“傳你的資料看沒？”
吳邪點頭。
“【天吞會】，一個秘密地下組織。插手過很多與黑道有關的事件，但立場正派；曾經以各種途徑潛進政府安全系統調取國家機密，可從沒有洩露過任何信息，更沒有造成過國家損失。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殺人。然而另一方面，正因為搞不懂這個組織的行動目的，其存在又極為隱秘，所以調查起來非常棘手。”
解雨臣動了動鼠標，繼續道：“或許是因為這個組織的首領似乎很有頭腦，組織行事一向謹慎低調，沒出過大圈。雖然【無為】也有一直在追蹤他們，但其實並沒有太在意追捕，可是沒想到這次——”
吳邪試探問道：“有變故？”
解雨臣微微皺眉，“昨天晚上，他們組織的一個成員謀殺了政府官員。”
“具體傷亡呢？”
“事故地點是一家高檔飯店，政府官員們聚餐途中被突然出現的服務員開槍掃射，對方動作很快、槍法也準，當場死了三個，還有兩個輕傷。張起靈昨天晚上就被上面叫過去調查了，剛才來電話說下午回......”
解雨臣突然停口，看向對面的人。
吳邪：“呃，你那是什麽眼神......”
解雨臣：“問我之前首先反思一下自己的態度，昨天怎麽跟你說的？”
吳邪：“小花，你非得一副咱們高中教導主任的口氣跟我說話麽。”
解雨臣：“那你別給我擺出一張剛剛陷入熱戀的中學生臉。”
吳邪：“......好吧算我錯，快快我們言歸正傳。嗯，還有什麽情報需要補充的沒？”
解雨臣又瞪了吳邪一眼，才道：“周躍。”
“嗯？”
“襲擊者的名字，周躍。”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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