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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歷史裏那些未曾來得及告訴你的真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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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的強勢無需贅述,自願與否對日帝並不在意,無論是用了什麽手段,能被日帝聚集在座下聽命的手下總都是能力心性出眾之輩。

忍界大族的公子弒母叛族成為日帝情人這種事並沒有引起這些人註意,又或者說一個背叛家族放棄家族繼承權反而自甘墮落雌伏一個男人身下的不知廉恥的下賤之人完全不值得他們正眼相對——即使這個人一如他在忍界的強硬殘暴。

“月君”這個名號,已經不僅僅只代表著附屬和禁臠,那更是以血腥為色調的惡鬼化身。

死在月君手上的人不計其數,屠村屠城似乎是日帝最放縱寵愛的他最喜歡的游戲。

這個往日令人不齒的名號如今比日帝更為招人憎恨與恐懼。

只是沒有人知道,沒有心的惡鬼同樣有不能觸碰的柔軟。

借由通靈獸的眼睛,他在黑暗裏遙遙望著他所最珍愛的人,看著曾那樣愛哭愛鬧的孩子在一夕間長大,不會再哭泣也不再會撒嬌。

他看見他的弟弟們不斷地在長大,他看見他的弟弟們不斷地在變強——他看見他的弟弟們為了有朝一日殺死他而快速地成長著……

於是他開懷地笑了,留在家族的通靈獸閉上眼睛,將頭埋進了翅膀。

再往後,大概也是突發奇想了,日帝下了令讓人去封印尾獸,理由是尾獸的存在跟忍者一樣也會是戰爭工具——日帝的想法總是霸道的,不斷操縱著國家與國家之間發動戰爭的目的正是為了消耗各國的戰爭基礎與戰爭工具。

消滅小國和戰爭工具,扶持大國一統天下以實現神光籠罩的和平,這大抵就是日帝所認同的和平之道。

不管這種理念是否正確合理,總之以日帝如今的實力根本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封印尾獸的指令就這麽傳遞了下去。

他參與了行動,忙到根本沒有時間去看弟弟們,直到封印九尾的人被殺死而臨時接替了封印九尾的任務。

在九尾的所在之處,他見到了曾經最喜歡跟在自己身後當小尾巴的弟弟。

這一次相見,弟弟十七歲,他二十一歲,距離他離開家已經六年。

他冷淡到冰寒的目光漠然地看著少年的背影,沒有人知道這道目光又是有多貪婪地追隨著弟弟的一舉一動,恨不得將少年的身影死死刻進腦海中。

那是他最寶貝最寶貝的弟弟呵……!

少年的實力挑戰最強尾獸顯然還是不足,他看見弟弟被九尾攻擊得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用力眨了眨眼。

罔顧身邊巫女“坐山觀虎鬥”的建議,他橫插了一手,血色的眸子裏浮現出黑色的花紋,只一眼便給九尾帶來了威脅。

然後,他回頭看到弟弟同樣血紅的眸子裏,瘋狂轉動的黑色花紋。

呀,是呢!在弟弟們面前,他比九尾更拉仇恨!

可是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他最珍愛的弟弟竟然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呢?

萬花筒寫輪眼的確能對尾獸造成壓制,但成不成功是和使用者自身實力直接掛鉤的。同樣是這雙眼睛,他能夠輕易制住九尾,卻並不代表他急躁沖動的弟弟也能做到。

“還是這麽弱小呢,我天真的弟弟呀……”

殺氣凜冽的眸子鎮壓了九尾,他微微偏著頭,擡起下巴睥睨著一臉仇恨的弟弟,輕佻的語氣裏只有不屑。

其實就算什麽都不做,只是出現在弟弟面前,他就能吸引走弟弟所有的仇恨值——無視亭亭玉立在身邊的巫女輕笑說著“居然是殿下的弟弟嗎?還真是感人的重逢呢……”,他讓手下牽制住九尾,然後帶著冷笑輕描淡寫地將沖動地沖過來想報仇的弟弟踩在了腳下,居高臨下地微笑著。

重覆的屈辱讓他驕傲的弟弟目眥盡裂,而他依然在笑著,仿佛從不曾將踩在腳下的人放在眼裏過。

“除了這雙眼睛裏的憎恨讓我覺得愉悅以外,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是個廢物。”

溫和的聲音慢慢地說著誅心之語,他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看見那雙赭赤的眸子帶著仇恨一點點無力地合上。

他垂下頭,深深地註視著已長成少年的弟弟,眨了眨眼睛,眼眶幹涸得無法流出一滴水珠。

這種沈寂自然引起了巫女的註意,她柔柔地開口詢問,而他收回腳,愉悅地輕聲笑了起來。

“你看,這就是我的……弟弟喲!”

秀麗的巫女煽動著睫羽,美麗的容顏上一度失去了笑容。

可他毫不在意,萬花筒寫輪眼的花紋印在了九尾瞳孔裏,轉身走得瀟灑放肆。

皇族的神官依然柔婉淺笑,不曾出聲。

而還在瘋狂嘶嚎的九尾,已經沒有人會去在意了。

——不過是只尾獸罷了,你若想要,我便給你。

對於九尾的事情,日帝並沒有表示出不滿,只環著他腰身,繾綣輕吻,低低地笑著,說——別忘了,你屬於皇族。

萬花筒寫輪眼對身體的侵蝕讓他開始焦急起來,他害怕自己不能在死去前殺死日帝,更憂慮著同樣開啟了這雙眼睛的弟弟也會同樣被這雙眼睛所害。

他想他大概需要去到宇智波一趟找父親談談了——不再稱呼為“家族”,他早已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回去。

幾乎是愚蠢的自投羅網一般,他失手被俘,連同那位素來柔婉淺笑看不透深淺的巫女。

這件事情立刻就被通傳給了父親,他的身份太過特殊,抓住他的人即使想要殺他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父子相見的那一刻,不需要更多的言語交流,只一個轉瞬的目光交錯,父親便懂了他被俘獲的真實緣由,不動聲色地留出了一個救人的空檔——只受命於他的手下救走了一言未發的巫女,而他則被關押進了密室。

他大致能想到,那個天真的弟弟在得知他被抓後會有多興奮地想要來殺他。

只是他怎麽會讓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到就這麽死去呢?

和父親的談話是沈重的,身體的衰竭讓他清楚自己的時日無多,他再次向父親表明了要殺死日帝摧毀高天原決意,卻在聽說乖巧的幺弟也開啟了萬花筒後沈默了。

從一開始父親就不願意自己踏上這條路,可他不能,也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他放棄那麽多、失去那麽多,只是要保住自己的家族、保住他天真驕傲的弟弟們。

救世主?

如他這般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又怎麽會是個好人?

他明明才是那個……

最自私的人。

他的選擇讓父親在一瞬間似乎又蒼老了。

他愧疚,卻一意孤行。

——可他不會知道,在那時,他聰慧又機敏的幺弟就藏在不遠處,隱約偷聽到了他與父親交談的只言片語。

只言片語,不足以推斷出真相,卻已經足夠證明另有真相。

六年前他殺死了母親獲得這雙承載著危機的眼眸,如今又逼迫著父親親手從自己身上挖出——還有什麽比這殘忍的事情呢?要傷害自己愧疚的孩子,這對一個真心愛著孩子的父親開始是多麽痛苦的事!

他想自己最對不住的,就是養育了自己的父母。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孝的兒子!

“謝謝……對不起,父親……”

他幾不可聞地對父親說著,最後的視野裏是父親動搖的身軀。

失去光明的感覺是怎樣的?失去眼球的眼睛劇烈地疼痛著,溫熱的液體不斷從眼眶裏淌下來,他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到,什麽也不能思考,只亂糟糟的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曾經最愛黏著他撒嬌的弟弟笑得有多暢快瘋狂。他聽不見任何聲音,也永遠無法再用自己的眼睛看見這個世界,他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的每一分力氣好像都已被劇痛吞噬。

最終,他年少的幺弟沒能攔住那個沖動的孩子,腦海裏只剩下憤怒與痛快的弟弟掙脫了桎梏撲上去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要掐死他。

這種行為立刻被父親止住了,他急促地喘息著,低聲地笑了起來。

“還真是……天真的弟弟呀……”

即使是虛弱至此,他的聲音仍舊充滿著嘲弄,再一次斷裂了弟弟的理智,讓弟弟不顧一切地抽出苦無刺過來。

呀,天真的弟弟!

身體恢覆的力氣完全不可能讓他有機會逃跑,然而這麽沖動的弟弟是不是忘了最初的一切都是他這個不合格的哥哥給教導的呢?

借力奪取了弟弟手上的苦無,他把苦無紮進了弟弟的心口,沈悶的笑聲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要殺你,簡直易如反掌呢……”

他抽出苦無,再一次,刺入弟弟小腹中。

淌在手上的溫熱的血液比沸騰的油更滾燙。

他拖著弟弟的身體憑著記憶一步一步往外退去,每個人都想阻攔他,卻被父親喝止,他聽見幺弟的哭泣,卻早已沒有把人抱在懷裏溫柔安慰的資格。

當年隨著他一道叛離的那支在族內也屬機密存在的部隊終於闖了進來,強勢地在重重包圍中救走了他,他身上和手上都沾滿了弟弟的鮮血,可滿是血汙的臉上依然帶著猖狂的冷笑。

他把在弟弟心裏的仇恨,又狠狠加重了一把。

胸前掛著的玉牌變得灼熱,這枚由那位從不曾見過的生母留給自己的玉牌已經不止一次挽留他於生命垂危之際,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醒來的時候他就躺在床上,無法知曉自己身在何處,眼部的傷已被處理過,眼眶雖仍舊在疼痛,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劇痛得連思考都做不到。

為他清洗了傷口的巫女坐在床沿上,一如既往溫婉的聲音裏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還真是死心塌地呢,殿下……”

失去的雙眼看不見女子的神情,一片黑暗裏他只能從聲音辨別情緒,可巫女仍笑吟吟的,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偽裝,“可這樣的你已經快要死去,為什麽還不肯放過自己?”

聞言,他的嘴角揚起了冷淡的弧度,“我不肯放過的怎麽會是我自己呢?”

巫女盈盈淺笑,他看不到女子姣好的面容裏深藏著的沈靜的幽深。

“信賴我吧,殿下,否則——你等不到殺死他的那天。”

幾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在那個剎那他莫名就相信了巫女的話,他扭頭“看”去,一字一字輕聲問,我弟弟他怎麽樣了?

沒有說出來的話已經彼此立誓。

——就讓這神明的居所也隕滅於世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有結束呢……

兄上的離開

以及

弟弟們的未來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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