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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308信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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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上,這裏的傷口可是一直都留著呢!

“你就看在我是女人的面子下,下手輕點唄。”白素說得很不經意,根本就不認真,亦不當一回事。

“哈哈,到時候再說。”司夜大笑了起來,這一笑更是代表著方才認真所說的不過是場玩笑罷了,說罷,側臉貼著白素的側臉,摩挲流連著,溫存寵溺。

“被鬧啦,你休想叉開話題,每每問你你都這麽躲,難不成還真是有什麽隱情?”白素認真問到,確是好幾回問起他的身世,他不是開玩笑便是支開話題。

“方才不是老實同你交待了嗎?我呀,同魔剎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就是尋仇而來的,想奪了帝位,奪了你魔尊,一雪恥辱!”司夜還是那開玩笑的語氣。

白素沈默了良久,看著腳下的夜景,雙眸骨碌轉著,真不知道怎麽從他口中套出話來了,心下隱隱有一絲不安,這家夥向來什麽事情都不會瞞著她的,為何偏偏是這身世?

遲疑了須臾,又笑了起來,學著他那開玩笑的口吻,道:“難不成你真是人族,拍我恥笑你這身份?”

人族,是魔剎帝國裏最底層的種族,世世代代為奴役,不得翻身。

“你看我像嗎?”司夜低聲問到。

“你呀,不像人,更不像魔。”白素脫口而出,這便是她對他的感覺,這家夥手段狠辣,殘酷,從來不留情面,平日裏一言不發,卻同血影的一言不發不一樣,血影是天生話少,而他卻是城府計算,谙熟言多必失的道理。

“如何不像了?”司夜冷笑著問到。

“因為你無情,不會真正笑,更不會哭。”白素回答到。

司夜卻是漸漸將她擁緊,低聲在她耳畔問到,“你倒是說說,我如何無情了?”

白素一怔,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嗯?”司夜的吻落了下來,就落在她耳廓上,惹得她心頭一緊,伸手推開他。

手反倒是被他握了去,再次問到,“女人啊,你倒是說說,我如何無情了?”

“你又如何有情了?”白素反問到。

情,這個字很難界定的。

他想說他對她有情嗎?

這下子倒是司夜無話了,同她十指相扣地,遲遲沒有開口。

“你也算是有情吧,同我偷情的情。”白素笑了起來。

“真不知道羞恥。”司夜冷哼。

“還不同你學的。”白素反駁,心下突然沈了,他對她的情,算是情嗎?

這份似乎很順利,很自然而然,從未經受過任何考驗,她也不知道,當考驗真正來臨的時候,這份情能支持得了多久。

愛,只是這麽愛著,並沒有深愛。

不過是巧合遇到了他,不過是恰好覺得他不錯,似乎就僅此而已。

如果換一個人,換一個人奪得了魔煞的位置,換一個如他一樣張狂不受羈絆,換一個人如他一樣擅長魔尊宮恰巧被她救了。

或許,她一樣會愛上他吧。

一個人在高高的宮殿裏太過孤獨了,只想有個人陪著,尚且不懂真正的情。

而情字對他,又有何意義?

他也不懂,他也不知道換一個人,同她一樣有利用的價值,再同她相似一點點,不如聰明,不如淡然的笑,再比如冷靜,他是不是也會愛上。

愛,也只是愛上而已吧,並為深愛。

方才想都沒想便答應帶她私奔,亦不過是他識破她的考驗,做的一場戲罷了。

方才的玩笑,才真正不是戲,他確確實實是為覆仇而來的。

他的母親是人族,父親是魔族,這不被皇室容許的愛戀以父母雙雙殉情而終結,而他,或許如她所說的,不像人,亦不像魔吧!

“那我又怎麽不像魔了?”司夜再次問到,不再多談那“情”了。

“因為……因為……”白素蹙著秀眉,不知道如何說是好,這只是種感覺而已。

“難不成因為我有情?”司夜打趣地問到。

“魔又不一定都是無情的。”白素白了他一眼,繼續思索著。

司夜不語,看著她,不由得伸手替撫平緊蹙的眉頭,不太喜歡她這幅模樣,希望她笑,悠然淡若的笑。

“魔者,皆各有所司,就想影,他主司血,為血族之首,像你手下七煞,皆各自有獨特的本事,你似乎沒有。”白素終於是說了出來,這亦是她對他的身份存在懷疑的最大原因。

“你如何知道我無所司?”司夜反問到。

“你這一層層打上來,雖我沒親眼看到,下人們可都傳說著,母後也提起過的。”白素解釋到,若原本不是魔者,後來才入了魔道的,到了他這個等級,亦是有所司的!

“要不,咱再打一場?”司夜說著放開了白素。

白素一笑,道:“這天口快亮了,再打下去,母後醒了可不好。”

“就過三招如何?”司夜笑著問到。

“成!”白素立馬答應,她知道,他想告訴她什麽了。

兩人退開,白素還未動手呢,司夜卻是冷不防將手中十分精致的金色小飛刀射出,十分狠絕而淩厲,根本沒給她任何閃躲的機會。

然而白素卻是一點兒也不驚慌,取下發髻上一根珠釵來,在面前隨意劃了一個美麗的弧形,只聽得接連幾聲碰撞聲,隨之而來的便是那飛刀落地的聲音了。

她武功不濟,但最擅長的便是防守了,只要她不願意,任何兵器都休想近她的身。

司夜唇畔彎起了優雅的弧度,手中金色小飛刀再次飛射而出,這一次卻是慢了,看得清楚刀影。

白素的動作亦是慢了,只是,任由他看得再認真,亦是無法看出她到底如何將那飛刀一一擊落的,只能聽得聲音。

“還有一招,你再試探什麽呢?”白素問到,顯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圖了。

“沒什麽。”司夜笑著說到,這一回只有一枚金色小飛刀飛出,他竟然是可以把速度拿捏地如此好,慢的如同是他刺過來的劍一般,看得清清楚楚。

而她,輕易地優雅側身躲過,緩緩將手上的珠釵插回發髻上,瞇眼對他笑,道:“結束了,你該告訴我了吧?”

“呵呵,總是從你身上學不到什麽,真真奇怪。”司夜笑著走近了。

“學?”白素蹙眉,任由他擁著朝一旁欄桿而去。

“嗯,我來自人族,對魔道好奇就入了魔,從最底層一層層打上來,對手的功夫都盡數學到手了。”司夜如實說到,他從來都是跟對手學的。

“你!?”白素卻是驟然大驚。

“怎麽這麽不經嚇,我又不學不到你的。”司夜隨意撫弄著她軟軟的長發。

“你這不是學,是盜!”白素仰頭看他,眉頭緊鎖。

這是魔道失傳了數百年的技藝了,竟然是出現在這家夥身上。

“盜”、“幻”、“忍”一起為魔道三絕的,幻為七煞之一的蝶依的幻術,忍為七煞之一忍的忍術,而盜術是這三絕之首,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她之所以說不是“學”而是“盜”,便是因為這被盜之人的武功便會盡失,如果她這躲避的技能被盜了,她便不再有這技能了。

這正是盜的可怕之處!

“你似乎懂這東西。”司夜亦是微微蹙起眉頭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擁有這技能的,入了魔,便突然有了。

“當然懂,魔道任何技能我都了解,自小就當史書看的。”白素回答到,牽著他的手來,反反覆覆也瞧著,繼續道:“我為魔尊,魔道任何禁術都奈何不了我的。”

“那什麽奈何得了你呢?”司夜問到。

白素挑眉,道:“這可是秘密,你休想知道。”

“這麽戒備,這心都是我的了,對我還不放心?”司夜邪佞地笑了。她確是個很奇怪的女人,身心都交付與他,卻似乎從未真正屬於他過。

“你憑什麽讓我放心?”白素反問,她確是從未對他真真正正放心過,她何曾對誰放心過了,母後都不能讓她放心,還會有誰可以嗎?

不知道為什麽,不管聊著什麽,閑扯著什麽,似乎總會有意無意就說到了無話可說的境地。

是不是再親昵,即便是將來為他生下孩子了,兩個人之間還是會有不能深談的一些東西呢?

她從未愛過,或許,愛一個人就該是這樣的吧。

他亦從未愛國,也許,愛一個人也不過就這樣吧。

巧好遇到,巧好喜歡。

只要是對的時間,不管人是不是對的,事情總會這麽發生的吧!

“呵呵,以後你會知道。”司夜並沒有在意白素如此不留情面的質問,此時的他,確是沒有什麽可以讓她放心的。

而以後,他還為確定。

白素沒有再說話,朝天邊看了過去,遠處,天地交界處,已經開始泛白,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

“也不知道影什麽時候回來,都快冬天了。”她突然感慨了。

這個露臺,在他還未出現的時候,在她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影還未頻繁地被母後差遣的時候,經常是影帶她上來的,一起看日出,母後暗地裏並不禁止影上到魔尊的宮殿的。

“應該快了吧,捷報連連,邊陲的叛亂也不大,你母後總是這麽小題大做。”司夜淡淡說到,心裏自然清楚太後為何這麽做。怕是這心裏打定了主意要把白素許國血影了,一來得了血族的支持,二來,血影可比他好控制多了。

“母後她疼影嘛!”白素淡淡說到,自然也多多少少猜測到母後的心思,只是,這事無論如何,還是要她點頭了,她倒是要看看母後會如何同她來商量。

或許,不用司夜卻爭什麽,她同母後這麽多年來的平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一直被軟禁著,她怎麽可能如表面上那麽安分呢?

“那邊,看見了沒?”司夜突然朝下方右側指去,哪裏一片片光亮。

“是夜光林吧,我在影那裏聽一個丫頭說過的。”白素笑著說到,要是她能下去該有多好啊,龍脈四周是一片山林,皇宮天然的屏障,而外才是繁華的街市。

“嗯,那兒有數百顆夜光樹,一道夜裏就一樹光亮,猶如白晝,中央一顆最高大的夜光樹的年紀是最老的,也是最亮的。”司夜說到。

白素沈默著,沒有說話。

“先記著,想去哪裏都先記著,到時候帶你去。”司夜許諾到。

“你可說話算話。”白素說到,很不經意。

“當然。”司夜那深邃的眸子卻掠過了一絲遲疑,怎麽就這麽許諾了呢?他真真沒有決定如何處置這個女人!

337情斷龍脈頂(3)2011-07-13 16:04

天亮了。

整座龍脈宮都清晰了,偌大的龍脈頂,每一處都一覽無遺,無可躲藏。

這二人,相擁了一夜,話都說完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重覆的話題。

此時,仍舊是相擁著,皆是沈默,看著腳下這片越來越清晰的山林。

無話可說了,卻還是舍不得放開,舍不得離開,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舍不得。

終於,她伸出雙臂,伸了個懶腰,他仍舊環抱著她的小蠻腰,腦袋擱在她單薄的肩上,一動不動。

“還不走,一會母後來趕你,你就完了。”她淡淡說到,不著痕跡地推開他。

“還真想就讓她發現了。”他笑著說到,突然就有股沖動了,速戰速決,或許更好,再這麽下去,他真的會舍不得的。

“要不試試?”她挑眉問到。

他瞪了她一眼,大手捂住了她的嘴,這女人可是說到就會做到的,他若是手慢了,她早就喊出聲來了,指不定還誣陷他一個欺負她的罪名。

她掰開他的手,笑得樂呵呵地,道:“怕呀!”

“就怕你。”他大方地承認。

“走啦走啦!”她催促到,重重推開了他。

“餵,問你個問題。”他還是開了口。

“廢話什麽?”她蹙眉問到,這家夥似乎有些奇怪。

“如果……”他遲疑了,不知如何問是好。

白素微微蹙起眉頭,心下納悶了,這家夥真的有點奇怪,都這個時候,還不走!

“沒什麽,回去好好睡一覺!”他撫著她的臉,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終於是松了手。

還不待她開口,他早已縱身躍下,朝下方右側那宮殿飛去。

她看著他的身影,蹙著眉頭,思索著,思索著他方才的異樣,思索著他昨夜的話。

他的身世依舊是個謎團,下一回,她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了,自然是有辦法逼著他說出來的。

很多事情她都不那麽在意,並非非得都知道的,只是,這一事卻讓她不安,心下隱隱的不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深呼吸了好幾回,清晨的空氣格外的清新,又朝遠處望了望便轉身朝一旁石階而下了。

偌大的露臺一下子空了,靜了。

良久,腳步聲漸漸傳來,越來越近,是一個婦人,一身華麗的紫袍,繡著鳳尾,彰顯著身份,四五十歲的年紀,保養地極好,肌膚仍舊是吹彈可破,一雙鳳眸冷沈著,緩緩朝石階而去,看著自己的女兒的背影漸漸遠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被她撞見了,遠遠地聽不到這小兩口的情話,卻看得出二人恩愛無比。

她還愁著如何牽制住司夜這匹野馬呢!

看樣子,有辦法了!

左使血影是難得的將才,血族又是勢力最大的一族,而右使,這個身世迷離的孩子,天賦極高,若是有朝一日能歸順於她,自然會是她得力的助手。

只是,這血族內部各長老皆蠢蠢欲動,而司夜根本就不可能輕易臣服。

縱使她再惜才,不能為她所用,她亦不會留下這二個禍患的!

唇畔泛起一絲陰鷙,身影一幻,隨即消失不見了,待血魔歸來,魔尊就該大婚了!

……分割線……

清晨的叢林,鳥叫蟲鳴,到處一派熱鬧的氣氛,野花都含苞欲放,等著陽光的照射,嫩葉上露珠晶瑩剔透,猶如珍珠一般。

突然,草叢裏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動靜挺大的,不像是兔子,更不會是松鼠了。

動靜越來越大,朝那這林子裏最中央那顆大樹的方向而去。

這是夜光林,皆是夜光樹,夜光便是火樹銀花了,而白日裏卻同普通的林子沒有多少差別。

草叢越發的稀疏了,終於是看清楚了引起這動靜的禍首了。

是一直通身血紅的狐貍,匍匐在地,卻是高高撅起臀部,一條粗大的尾巴高高翹起,很是招搖,尖尖的長嘴幾乎都要貼到地上了,也不知道在嗅著什麽。

這樣子根本就不似一直狐貍,更像是條狗。

它尋的正是它的主子呢!

不甘屈服與魔獸的藤鞭之下,反倒是認了這小丫頭為主子,似乎千百年就同她認識一樣,第一次見面就喜歡她。

巨大的夜光樹下,一個青衣小丫頭被靠著大樹上,耷著小腦袋正睡著呢,就在這樹下守了一整夜了,終於是忍不住睡過了去。

她是血魔的貼身婢女,名夕兒,血魔親自賜的名。

小狐貍似乎很興奮,一身血紅色不但沒有退去,見了這小主子便是越發的妖艷了,紅彤彤的雙眸裏盡是興奮,一下子便撲了過去,圍著她左右轉著,還時不時伸出抓住去撓她。

小丫頭終於是醒了過來,看了小狐貍一眼,揉了揉惺忪的雙眸,笑著到:“你又來喚我起床了啊!”

說著站了起來,伸展了筋骨。

這裏是主子回來的必經之地,他喜歡這裏,每每回龍脈宮的時候都會在這裏休息,即便是魔剎帝國的驍勇善戰的將軍,即便是每每都是完勝而歸,卻從來都不會高調而回,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先回來,再這夜光樹下睡一宿再回龍脈。

他的話很少,總是沈默的,她原先也以為他很冷,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不可親近,然而,當了他貼身的婢女後,她才知道,他只是不擅言語,不愛笑罷了,他很溫和,尤其是那雙如水的眸子,只有你有機會近看,其他一切言語便都是多餘的,你便自然會明白他是怎樣溫潤如玉的男子,偏偏就是這麽個男子,總是被太後派遣出去征戰,博了個名不副其實的善戰驍勇之名。

小狐貍在夕兒懷裏亂蹭著,知道她在等誰,等的就是那個不長眼的主子,小主子對他那麽好,他總是愛理不理的,真傷人心啊,連它那狐貍的心都傷了。

確是愛理不理的,只是夕兒知道,這已經是對她很好了,相對他們婢女來說,甚至是主子手下的幾個魔者來說,已經算是對她很好了,至少,她問他什麽話,他都會答,偶爾會對她笑。

他就是那麽一個人,懂了,就不會怪他了。

突然一陣風聲過,只見一直蒼鷹不知何時落在樹幹上了,寶石一般的黑眼睛骨碌骨碌轉動著,雙臂微微張開,翅尾有些血紅色,正是與其他蒼鷹的不同之處。

它來了,一個人必然也會來的。

夕兒連忙站直了身子,只是見了遠遠而來的人,卻突然放下了心。

這蒼鷹是嘯風鷹,尋人尋物輕而易舉,是獸魔飼養的,卻經常是為魔煞所用。

只是,這一回來的不是魔煞了,魔煞有時候也會到這夜光樹來,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來找血魔的,他的冷酷才是真真正正的冷酷,即便她問他十句話,他都不會回答的,或許,根本就不當她存在,這個男人太過高傲猖狂了,她不喜歡,但她知道,魔尊喜歡。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獸魔魅離。

“夕兒,你還真在這裏啊!”魅離人未到,聲倒是先到了。

夕兒從樹下走了出去,身為婢女,身份本就是低賤,幾個魔者也就魅離不嫌棄她吧,主子不在的時候,她便時辰到魅離那去幫她馴服新捕抓而來的妖獸。

“魅離姐姐,今日怎麽這麽早就起了?”夕兒笑著迎了上去。

魅離亦是現身了,一身綠色長裙,腰上系著一條藤鞭,身姿很是妖嬈。

“這狐貍也這麽早啊!”魅離說著正想伸手去抱血狐,血狐卻是急急掙脫開夕兒的手,跳了下來,又隨即竄上了樹,似乎很不喜歡魅離。

“醜狐貍,你別落到我手上,上回弄斷了我一條藤鞭,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魅離瞇眼警告。

小狐貍去是在樹幹上悠閑著趴了下來,看都懶得看魅離一眼。

夕兒偷偷一笑,拉著魅離走到了樹蔭下來,道:“姐姐尋我有何要事嗎?”

“就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還在等你主子呢!”魅離說著,輕輕一躍,便在橫臥的樹幹上坐了下來。

夕兒亦是坐了上去,道:“反正也閑著沒事,就來等等,他若來了,也好有個伺候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這丫頭喜歡他,就他看不出來!娶了你當個妾侍也未曾不可。”魅離嘆息到。

“你別說!”夕兒卻是急了,道:“這些日子都傳說太後想把魔尊尋給主子,你可別胡說,惹尊上不高興那可不得了!”

“你怎麽就這麽笨呢!上回不是同你說了,尊上召右使好幾回了,都是單獨面見的,這上頭沒有說什麽,下面的好些話都傳開了,也都說太後心裏頭也沒有訂呢!”魅離說到。

“那你也不能這麽說,萬一主子知道了也不好,我就是個婢女,伺候主子也是應該的,這同喜歡沒關系,我偷偷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世上也就尊上配得上主子。”夕兒認真說到,聲音很低。

“你這傻丫頭,婢女怎麽就不能喜歡主子了,我也還喜歡影主子呢,就是他不像對你那樣對我,要是他能像對你那樣對我,我就敢當他的妾侍,再說了,即便是他娶了尊上,當了魔剎大帝,也是要納妾侍的,你就是不二人選了!”魅離說得直接,毫不掩飾。

影主子對夕兒的特殊,亦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總覺得這其中必定有些情愫的。否則,在龍脈裏,一個小婢女如何能引起她的註意呢?

夕兒沒有說話,低著頭,怎麽會不喜歡主子呢?

從他第一次靠在她肩上睡過去起,她就知道,他從此便是她永生不悔的海了,永生沈溺在其中,永遠到不了岸。

那一夜,她才到他宮裏伺候不久,她夜裏偷偷溜了出來,卻在這夜光樹下遇到了他,他靜靜地坐在橫臥的樹幹上,手裏把玩著紙魔送的千絲紙鳶。

總是這麽孤單單的一個人,似乎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

她止步,心裏有些畏懼,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緩緩擡起頭來,卻是對她淡淡地笑,示意她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旁,一聲不敢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那個時候也不敢同他說話。

在她腳都快麻了,他突然開了口,讓她坐上來。

她還推脫著,不敢放肆,他卻說他累了,想借她的肩膀用用。

她依言坐了上去,身子僵了一整夜,他去睡了過去,安安靜靜。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他還在,對她笑了笑,什麽都沒說便徑自回龍脈了,那個時候開始,她才之地,他每次從外頭回來,都會在這夜光樹下睡一宿。

“你說……太後要是把尊上許給了影主子,我們七魔中為有誰被提拔為左使者呢?”魅離突然轉移了話題。

左右二使者向來是不可缺少的,若是一使為登上帝位,不是從六魔中選取一名來為使者,便是從新由下而上選拔上來。

“夕兒怎麽會知道,不過聽說當年影主子是太後欽定的,什麽比試都沒參與。”夕兒笑著說到。

“那是自然,影主子是血族之首,他若動手,那必定是血流成河的。”魅離說到,深居在宮裏,亦是鮮少見過影主子親自動手,而他在外頭的戰績,傳來的皆是結果,鮮有傳說他如何對敵的。

“血流成河?影主子才不會!”夕兒連忙說到。

“你這傻丫頭,影主子雖好,畢竟是血族之首!”魅離笑著說到,這丫頭同她當年真像,等她見過影主子真正的殘酷,或許她會下意識裏離得遠一點了吧。

兩人就這麽聊著,夕兒在魅離面前才放地開吧。

高出樹幹上,嘯風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血狐身旁了,兩個小家夥挨得甚近,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麽。

突然,兩道身影從樹下一掠而過,相識嬉戲追逐,卻又像是大打出手,追殺著。

“那不是玉邪嗎?哈哈,怎麽又來招惹我們那雪丫頭了!”魅離笑著說到,從樹幹上跳了下來。

七煞同七魔之間,平日平坐,關系卻不怎麽好,七魔仗著血魔的出身和戰功,心氣自然高了,而七煞卻是仗著主子的氣焰,並不謙讓。

最是奇怪的莫過玉邪和若雪二人了,在別人眼裏這二人都成情侶了,而他們卻始終不願意承認。

突然兩道白影又急急朝這邊而來了,夕兒亦是連忙跳了下來,侯到一旁,來的可都是主子。

338情斷龍脈頂(4)2011-07-13 16:05

已經是深秋了,這林子卻沒有任何落敗蕭條的景象,夜光樹永遠都是這麽枝繁葉茂地,陽光之下,留下了一片陰涼。

兩道白影在樹下一前一後地落了下來,正是玉邪和若雪,一個以玉為暗器,傷人於無形,為七煞之一,另一個則慣於使毒,為七魔之一。

“哎呦,這不是玉邪嗎?好幾日不見了,還是這麽俊朗。”魅離笑著走了過去,一臂隨意搭在玉邪肩上,甚是親昵。

“哎呦,魅離姐姐,你何時同這流氓那般熟悉了?”若雪笑著問到,卻是不著痕跡地推開了魅離的手,站在她和玉邪之間。

魅離一笑,走到另一旁,仍舊是搭上了手,道:“早就熟悉了,妹妹現在才知道?”

“是!”若雪沈了下臉,卻是看向玉邪。

玉邪笑了,輪廓深邃的俊朗上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就看著若雪,什麽都沒說。

若雪卻是緩緩撅起了嘴來,雙眸開始濕了。

“哎呦呦,這玩笑可開不起,呵呵,讓玉邪你見怪了,我們這雪丫頭就是開不起玩笑。”魅離的語氣卻是刻薄了起來,同為七魔,若是不怎麽喜歡這毒魔若雪,就因尊上對她總是另眼相待。

玉邪轉過身來,輕易便甩開了魅離搭在肩上的手,雙手籠著若雪的薄肩,寵溺地低聲問到:“真生氣了?”

“方才說不要過來,你偏要!”若雪亦是低聲,滿滿的不悅,誰都知道這魅離和那蝶依兩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管見了哪個男人都喜歡!讓他不要骨來,他還偏偏往這邊走!

“就想帶你過來看看血狐,就在樹上,你瞧瞧,它那眼睛可是血紅色的,傳說就是哭太久了,就成紅色的再也好不了了。”玉邪低聲哄騙著,什麽傳說,根本就是他臨時編出來的。

血狐骨碌轉動著雙眸,只是這兩個人在說它,卻不知道他們嘀咕著些什麽。

“你就胡扯吧!聽過把眼睛哭瞎了的,也沒聽過把眼睛哭紅了的!”若雪沒好氣地說到,總是容易生氣,也容易解氣,只要某人肯哄,一兩句話就沒事了。

“那也是先紅哭了,再瞎掉的,所以你以後還是別那麽愛哭了,小心把這雙大眼睛哭壞了。”玉邪說著輕輕揩去了她眼角的淚跡,很是親昵,旁若無人一般。

魅離唇畔噙著冷笑,又坐會橫臥的樹幹上去了,索性仰躺了下來,瞇起雙眸。

這夜光樹下,還真是個睡覺的好地方。

夕兒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也不敢動,心下卻是羨慕著,也不知道若雪姑娘為何這麽愛哭,有玉邪這麽個男子在身旁陪伴,怎麽還會哭呢?

“你要再這麽氣我,終有一日我這眼睛就真會因為你而瞎掉了!”若雪沒好氣說到,又看了血狐那紅彤彤的雙眸一眼便是轉身就走。

“胡說八道……”玉邪隱隱有些不悅了起來,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又是化作白影相隨而去,或許,這龍脈宮裏,就屬他倆最是逍遙自在了吧,總能見兩人的身影在這叢林裏追逐著,就像是這林子比翼的鳥兒,又像是相隨的蝴蝶。

“你也見過他倆好幾回了,怎就這麽怕生?”魅離開了口,看向了退到一旁的夕兒。

“都是主子,我自然不能放肆。”夕兒笑著說到,這才走了過來。

“你說那雪丫頭哪裏好了,玉邪偏偏就甘心被她折磨,連尊上都偏愛她,好幾回都袒護她。”魅離懶懶地問到。

“因為她簡單吧。”夕兒淡淡說到。

“簡單?”魅離不解。

“就是若雪姑娘很真,說話又直,心裏頭也藏不住什麽。”夕兒解釋到。

“呵呵,你倒不如說她笨算了。”魅離卻是不以為然。

“那可不一樣。”夕兒的聲音很低,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整個龍脈宮到處都充滿著鬥爭,就連是婢女們,亦是各個想盡辦法想往上爬,只是,鮮少有人能到議事大殿以上伺候,她如今身為血魔貼身婢女,已經算是最高層的了。

“我回去了,要幾頭妖獸還等著馴服呢!”魅離伸了個懶腰,沒認真聽夕兒的話。

“嗯。”夕兒點了點頭,似乎還沒打算走。

“你還等啊?”魅離蹙眉問到。

“反正也主子不在,我也是閑著,剛好也在宮外透透氣。”夕兒淺笑著答到。

魅離看了她一眼,隱隱嘆了嘆氣,便轉身離開了。

四周突然又寂靜了下來,嘯風鷹跟著魅離而去,就剩下小狐貍陪著夕兒了,它可懶了,趴在樹幹上,動都沒有動,似乎睡著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睡了過多,醒來是突然的,因為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它知道,是血魔到了。

很遠很遠它便能嗅到了,這一回他回來,身上帶著更多的血腥氣息,也不知道他又殺了多少人。

當小狐貍不得不緩緩睜開雙眸的時候,它才發現,天已經快黑了,夜光樹已經開始熠熠生輝了。

下方橫臥的樹幹上了,一個男子安安靜靜的仰躺著,雙臂枕在後腦勺,身子頎長,一襲白衣,臉上戴著個銀白的蝶形面具,遮擋了英俊無濤的相貌,雙眸緊閉著,似乎在閉目養神。

而夕兒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衣角沾染的血跡,一臉覆雜不已。

血狐明顯感覺到這一回的不一樣,氣氛不似以往那麽平靜了,血腥味太過濃,似乎連它的小主子都覺察到了什麽。

天終於完全黑了下來,夜光樹卻是越發的亮堂了,四周亦是一片銀光,整片林子亮如白晝。

猶如黑夜裏的夜明珠一樣,在這一大片叢林裏尤為顯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血影才緩緩睜開了雙眸,這一雙眸子漂亮極了,猶如一片安靜的湖水,那麽溫軟。

他緩緩地坐了起來,瞥了上方一直盯著他看的血狐一眼,一手隨意搭在支起的一腿上,看向了一旁的婢女,淡淡道:“夕兒,不是同你說過不用等我的嗎?”

夕兒終於是發現了他手上的血跡,遲遲才回過神來,坐到他身旁來,淡淡問到:“影主子,你累了嗎?”

“不累了,回去吧。”血影笑了笑,正要伸手摸她的小腦袋,卻是突然止住,亦是發現了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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