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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50唐夫人最後的回憶(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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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不要傷痕它好不好!”

給讀者的話:

我是數字+數學白癡。。。經常寫錯章節數。。。

收費章節 294引

他找血狐做什麽?

不要傷害它?!

唐影驟然止步,看向夕兒,一貫沈靜的雙眸裏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問到:“你知道血狐?”

“嗯!”小娃娃毫不遲疑,重重點頭。

“是夢兒告訴你的嗎?”似乎是他多疑了,唐夢和淩司夜此行便是為這血狐而來,怎麽會不提及呢?

“師父,我在草原的時候血狐是我養著的,它嘴特叼,就吃一些有毒的蟲子。”小娃娃連忙解釋,她知道血狐確是從唐夢口中得知的,只是,認識小狐卻是很早很早以前了,並不知道原來它是那麽稀罕的狐貍!

“你養的?”唐影心下驟然大驚。

“嗯!”小娃娃再次重重點頭,又問到,“師父,你也在找血狐對不對,你找它做什麽呀?”

唐影只是看著她,遲遲沒有說話,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小娃娃見他不語,便是知道這又是不該問的問題了,嘟了嘟嘴,亦是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又開了口,道:“師父,你答應不傷害它,我就把它找出來,我知道怎麽找它的!”

唐影卻是淡淡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夢姐姐說要血狐心上的一滴血,師父你是不是也要?”小娃娃卻是急了,小手抓在他衣裳上,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不知道,我只是拿血狐來交換東西罷了。”他確是不知道寧親王和寧洛要血狐做什麽,要黑勾玉和凝紅珠做什麽,血狐是他拿來換自由和一張屬於自己的臉的東西,而黑勾玉,至今仍舊在他身上,是他喜歡的東西罷了。

“換什麽東西呀?重要嗎?跟誰換?”小娃娃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其實好有好多好多問題呢!

唐影避而不答,看著她,仍是是那麽毫無一絲波瀾的語氣,道:“如何尋到血狐,你說,還是,不說?”

小娃娃亦是直視他的雙眸,顯然,那三個問題,師父又是不打算回答的,或許,她心下更多更多的問題,都不會再多過問了吧!

只問她,說,或許不說。

他唇畔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回過頭,仍舊朝前方走去,引路精靈一般的千絲紙鳶就在前面飛舞著,隨著從枝葉間投射而下的忽明忽暗的月光,時而流光溢彩,時而暗淡無色。

她楞楞地看著那飛舞的光之精靈,一路沈默,沒再說話,只是,清秀的眉頭卻是越攏越緊。

說,還是不說?

師父不會強逼迫她的,然而,此時,她卻發到師父威逼她,這樣子,她或許能心安理得一點吧!

只是,他向來不會如此。

給了她極大的自由,很多選擇。

或許,這反倒是對她的另一種束縛吧,逼著她卻做出選擇,卻承擔選擇之後所帶來的後果。

就如此事,說了出來,便是出賣了小狐,要背負一輩子的歉疚。

不說,卻是對不起師父,看他如此奔波,她如何舍得?

“師父……”好一番糾結,終於還是開了口。

“嗯。”他應了一聲,仍舊超前而去。

“我送給我一只五彩千絲紙鳶,我就告訴你怎麽找血狐!”

百般糾結,最後仍舊是把他放在了第一位,很早就告訴過自己了,他收下她的時候,她就伺候他一輩子了,自是要為他分憂解愁的。

如此告訴自己,師父的事,最大。

“不行。”他幾乎是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了,五彩千絲紙鳶向來只送一人!那是記憶,那是默契,是傷,是痛,是過去的憑證!如此重要!

“師父!”小娃娃忍不住撅起了嘴來,兩腮圓鼓鼓的,睜大眼瞪他。

“我自己尋。”他淡淡說罷,大手仍舊是將她的小腦袋攏了下來,靠在他脖頸上。

她緊緊地被他攏著,埋頭在他脖頸間,輕易便嗅到了他的氣息,很幹凈清新,暖暖的,很安全。

又不說話了,這麽被抱著,其實很容易就能睡過去的,有師父在,什麽都不用怕,獨獨怕被他丟下,現在,他沒趕她走,至少,在走出這篇林子之前,是不會在離開她的了。

良久,她的睡意終於是襲來了,同師父在一起,除非她問什麽,他才會說話,大部分時間裏,他都是安靜的。

“師父……”她懶懶喚了一聲。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雙眸沈斂,腳步仍舊不慌不亂。

“我去哪裏呀?”她問到。

“尋一樣毒物。”他答到。

“尋毒物做什麽?”她不解。

“引出血狐。”他毫不隱瞞。

她一楞,又是蹙眉,深吸了口氣,大膽道:“師父,你把面具摘下來我看一眼,我就幫你把血狐找出來!”

“不必了。”回絕的話,以他那一貫淡淡的語氣說出來,沒有決絕,卻令人無可奈何。

她又蔫了,趴回他肩上去,耷拉著腦袋,垂著眼角。

“師父……”這一回,有氣無力了。

“嗯。”他仍舊答到,似乎之前的討教還價都未曾有過一般。

“夢姐姐和大哥哥是你的朋友嗎?你怎麽不見她,大哥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咱就這麽走了,夢姐姐會擔心的。”她似乎還真是放棄了討教還價的念頭了。

他心下一顫,眸一怔。

朋友?

淩司夜是他的朋友嗎?

以現在來說,淩司夜算是他的主子吧!

而,唐夢,又是他的朋友嗎?!

“你夢姐姐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反問到,並不會刻意欺騙這個孩子,當然,更不會讓她知道什麽。

“嗯……師父,大哥哥真的是天朝的太子嗎?那夢姐姐就是他的妃子了吧,以後是不是就是皇後了?”她好奇著,一直就沒敢多問唐夢這些事情,大哥哥在的時候老不喜歡她那麽好奇問東問西的。

“當皇後好嗎?”他反問到,步伐明顯慢了。

“當然好,多威風,可以母儀天下,我覺得夢姐姐一定會是個好皇後。”她卻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說得很是肯定,打心底就喜歡那姐姐,打心底就懷疑著,師父一定也是喜歡那姐姐的,當然,她不敢問的。

“嗯。”他知道應了一聲,似乎沒打算多聊下去。

又是沈默了!

“師父……”她特意拉長了語調。

他沒有再回答,不是不理睬她,而是沈浸在了記憶裏,那麽多年,行屍走肉一般,是有記憶,只有這份如同陳年的風濕一般的記憶,下雨天的時候就會疼,腐骨蝕心一般的疼,而又無可奈何。

見他沒回答,小娃娃便是仰頭頭來,揉著他的脖頸,直視他,道:“師父,我告訴你,血狐它真正喜歡的是毒血,不是什麽毒物!”

夢姐姐和大哥哥都錯了,上回那藍色幽靈應該也是師父為尋出血狐而引出來的。

他們都錯了,血狐對毒血才沒有抵抗力,劇毒之血,只需一種,不被汙染,不會其他毒血混雜,那嘴刁的狐貍根本就沒有抵抗力的!

唐影驟然止步,這才從記憶中緩過神來,消化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毒血,只需一種,不被汙染混雜?

難道唐夫人給的情報亦是錯的?

血狐是空山之物,這個習性竟然連她也不知道?

“當真?”他眸中透出了認真,亦是直視她。

“嗯,它的嘴可叼了,不好養,因為尋不到大個頭的毒物,我都只是餵它各種毒蟲子的,跟我在草原上玩了好久的,後來耐不住餓就自己出去覓食了。”她如實答到。

“你如何會遇到那狐貍的?”他好奇了,這血狐是算是妖獸中的元老了,也不知道活了多久,怎麽可能是這孩子養的!

“就是有一回,我看到它在吸一只巨幅的血,嚇得我掉頭就跑,然後它就追上來,賴著我不走了,接連好幾日都還把那巨幅給拖到我面前來,要我給它再找一只,後來實在不行,我就給他抓一些小毒蟲了,它有時候會跑附近去覓食,鼻子可靈了!”小娃娃說著,心裏一下子難受了起來,她出賣了小狐了。

隱下眸中那一抹難過,仍舊是笑著問到,“師父,血狐自己出去覓食老遠就能嗅到味道的。”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沈斂的眸中掠過了一絲冷意。

毒血?

天下何人的血有他的毒呢?

就連藍色幽靈都死與他的血之下。

“累了嗎?睡一覺吧。”他淡淡說罷,止步,縱身躍上一旁高樹。

“師父,你打算找的毒物是什麽呀?”她在粗粗的樹幹上坐了下來,就倚在他身旁。

“睡吧,明天就知道了。”背靠主樹幹,緩緩閉上雙眸。

“哦。”她又依偎地更緊一些,一手抓著他纖塵不染的白衣,亦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只是,卻是沒有多少睡意,小狐貍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就一直在腦海裏出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娃娃已經完全睡了過去,她依偎著的已經不是她的師父了,而是大樹幹,這寬大的樹杈上,不管她睡得再沈都不那麽容易掉下來的。

只見一個白衣身影在四周繞了一圈,最後回到了樹上來,緩緩落在她身旁,看著她一臉安靜的睡顏,唇畔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仍是在懶懶地坐了下來,一手將她攏了過來,另一手卻是垂了下去,早已血流不止,殷紅的血是從脈搏處湧出的,手掌盡是血,順著五指而下,連成了線,接連不斷地滴落在樹下的草叢裏。

方才,以血畫圈,便是保證任何毒物皆不能入內,而此時,這便是用來引出血狐的,既然前幾日出現過,那麽定不會走太遠的!

雖是緩緩閉上了雙眸,卻沒有任何睡意,手中把玩著一直千絲紙鳶,透明沒有顏色,雙眸仍舊是沈斂著,任何動靜都不會錯過的。

此時,天已經微微亮了。

山的另一側,玉邪和林若雪的小船已經行到了水窮處了。

“前面便是淺灘了,再往前面走三四裏路就到源頭了。”魅離率先跳下了小船,伸了個攔腰,一臉的疲憊,這兩人,確實不怎麽好伺候!

“過來。”玉邪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

林若雪卻是笑而不語,自家這夫婿呀,一路可沒少使喚人,這玉石還是花得很值得的。

魅離眸中沈色掠過,臉上卻仍舊是燦爛的笑容,走了過去,伸手讓林若雪扶著。

好一番伺候,才將她伺候下了船,伸手向玉邪,他瞇眼一笑,道:“不用。”說罷徑自跳下穿來,很是利索。

“餵,那山洞裏不會藏著什麽毒物吧?”林若雪一臉狐疑地問到。

魅離心下隱隱一顫,卻仍是媚笑著道:“夫人若是害怕,就讓夫婿一路護緊了,這山洞直走的話,定是安全的。”

林若雪看了她一眼,這麽嬌媚的笑她還真學不來,只得能學玉邪那瞇眼笑,道:“如果不直走呢?會遇到什麽?”

玉邪聽她這麽一問,心下便知不好,這女人又不安分了,在拖延下去,怕是不能如實達到了,本來以為就為寧洛開一條道,只是順便而已,定是能不需要他給的那麽多時間的,誰知道現在還沒過山就朝了幾日了!

“山魅。”魅離毫不隱瞞,怕是不管走哪一個方向都有可能遇到了吧,隱瞞的只是山魅已經醒了,是她不小心給吵醒的,現在她回不去了!

林若雪蹙眉,沒聽過這東西呀,道:“是什麽毒物?”

“龍脈山的鎮山之妖獸,山魅,僅次於血狐的毒物,只是,血狐心情溫順,它卻是暴躁不已,不好招惹。”魅離解釋到。

“想起來了,原來這僅次於血狐的家夥就藏著這裏呀!”林若雪感慨到,之前聽過這毒物的,只是沒多少印象,就記得它僅次於血狐,性情卻同血狐完全相反,

“呵呵,你之前也聽過?”魅離笑著問到。

“不是還睡著嗎?這妖獸沒那麽容易醒來吧!”這一點,她亦是記得的。

“嗯,你難不成想抓那山魅?”魅離反問,這話題可是林若雪先挑起的。

“當然……不是!”林若雪還是很會自量力的,山魅沒那麽好對付,喪了命那可劃不來!

一直一聲不吭的玉邪終於是安下了心來,長手一身,一把將她擁了過來,道:“走吧,午間應該能到了!”

……

ps:連夜寫,某某某們抱怨我考試的時候人品大爆發吧!

收費章節 295第二個幻境&放火

天早已大亮,只是若非到了正午的時候,這裏便總是昏昏暗暗,參天大樹,茂密的枝葉將陽光完全地遮擋在外面,似乎拒絕任何窺視一般,這裏,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的樹林,迷失之林,也不知道哪一個角落裏,哪一個幻境裏。

一整日一整夜的追蹤,卻越來越分不清楚方向,而那人兒早已消失不見。

淩司夜終於在一條碎石小徑前止了步,俊朗的眉頭至始至終都緊蹙著,深邃的犀眸裏隱隱藏著血絲,透出了疲憊。

前面這碎石小徑,和兩旁參天而上的一簇簇竹叢是那麽熟悉,又回到了這裏!

轉了一整圈,幾乎是將這篇林子全部逛了個遍,因為每一處都留了他暗暗留下的痕跡,只是,即便是這樣,卻仍舊是怎麽走都怎麽不出去,怎麽走都還是繞了回來,仿佛這樹林是會移動一般。

唐夢,會不會真的在這裏,他留下的暗號誰都看不出,唯有她,看了便知道他也在。

昨日遇見的那個女子,不是她,冷靜下來,不用細想都知道不是她,只是,他也分不清是幻境裏幻化出來的人物,還是真實的人物,他自己誤認了。

雖是被困卻越來越了解這片林子了,如此蹙眉,便是一直思索著,如何確定唐夢到底在不在,嘯風鷹為何飛來這裏,而又有何辦法破了這幻境,走出去。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一把火燒了這一整片山林的,只是可惜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待,且不說如果陰涼的林子自是沒有取火的條件,就是有,他這個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太子還真是不會那磚木去火。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竟是苦中作樂,線條冷峻分明的唇角泛起了一絲苦笑,生平第一回這麽被困過。

終是邁出了步子,仍舊沿著碎石小徑而入,再入這竹林,或許能有轉機,或許可以看出破綻。

這一回,他不那麽輕易就動手了。

如是想著,然而,他卻是不知道,一切環境,卻不是他人所為,而是出自自己曾經的記憶,最刻骨銘心你一段,帶著心底最毫無防備,毫不掩藏的向往。

人呀,一是敵不過記憶,因為已經過去了。二便是敵不過心中所往,因為偏執、執念易成心魔。

閑庭漫步一般,靜靜地走著,心下卻是戒備提防著,隨時準備迎接某個幻化出來的人出現,掂量著演一場拿手好戲,上一回是父王,這一回會是誰,似乎,敵手對他很是了解,是那個女人嗎?

腳步聲仍舊清晰可聽,低頭沈眸,仍由微風吹起發絲和衣角。

戒備的心驟然一驚,是風,越來越大的風!

同先前不一樣了。

這又是什麽地方?

一股熟悉感頓時湧出,來自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也不知道是太久了,久得他都只剩下感覺而忘記了發生過什麽了,還是這記憶被他刻意遺忘了。

風,越來越疾,三千長發,墨色大袍皆被揚起,朝後肆意翻飛,他不自覺地瞇起了那深邃而犀利的雙眸。

就是這麽不自覺,早就練就了一雙什麽疾風都傷不了的不淚眸,再大的風都不曾瞇眼,也不知道為何,此時他就這麽瞇起了,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風愈大,愈是舉步維艱,他仍舊艱難而前。

前方,一簇茂密的瀟湘竹裏,緩緩走出了一個少婦來,二十多歲的年紀,肌如冰雪,發如墨玉,雙眸深邃漆黑,仿佛一潭見無底的泉,安靜裏藏著不住靈動,眼角斜下一顆鮮紅如血朱砂痣,一身雍容華貴的華服,牡丹金絲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散花裙,如意髻,玲瓏簪,整個人似籠在艷麗浮雲中,尊貴如鳳。

“母妃……”淩司夜控制不住地脫口而出。

是母妃,五歲的記憶,一直深藏著,甚至是刻意丟掉,只是,一經觸碰,卻是那麽容易便盡數湧了上來。

是母妃,淑妃!

那年天大寒,淑妃攜七皇子出宮往西禪寺進香,回宮路上遇到暴風雪,與隨行侍衛失散,困於西郊破廟。

“夜兒,又走丟了嗎?”淑妃笑著,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淩司夜楞楞地看著她,雙臂不由得緩緩環抱了起來。

冷,風很冷,是寒冬,不是盛夏,終究是逃不過這出自自己之手的幻境,輕易被迷失了,分不清真實和虛假,回到了五歲那個寒冬。

“冷了吧,別怕,你父王一定很快會尋來的。”淑妃輕輕將他擁了過去,唇畔噙著淺淺的笑意,不似方才那麽尊貴不可親近。

“母妃……”他喃喃自語一般喚了一聲。

“嗯,怎麽了,累了嗎?”淑妃柔聲問到,輕輕撫拍著他,替他擋去了身後的寒風。

“好累……”他就埋頭在她懷裏,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任何面具都瞬間破碎,這是最真實的他。

“母妃,司夜好累,好多年了……”仍是喃喃,說的卻是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遠了,重覆不了五歲之時的對話,只說最真實的感受。

“你父王快來了,先睡一會吧。”淑妃仍舊是那麽溫柔,哄著他,低垂的雙眸竟是那麽相似,就連眼神亦是一樣的,倦。

說得,卻是二十多年的事,他們被困破廟,司夜皮了一整日,此時正倦著呢!

很快,他就會睡著了吧!

淩司夜揚起頭來,看著淑妃的眼睛,卻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麽一直看著,就是因為這麽一雙眼睛,他累了二十多年了。

“看什麽呢?風大,趕緊閉上眼睛,別吹壞了!”淑妃說著寵溺地將他的頭攏入懷中。

“母妃,進沙子了……”他卻是猛地揚起了頭,當年的場景再現一般。

他偏偏不聽話,偏偏睜大了眼睛讓母妃看,看他們有多相似,終是吹進了風沙。

“才剛說呢,你這孩子!”淑妃連忙攔下他要揉眼的手,蹙起秀眉,道:“擡起頭來,忍著點,母妃替你吹出來!”

“不要。”他卻猛地掙開她的手,是個一點兒都不聽話的孩子,躲得老遠,早已自己揉起眼睛來了。

該有刺痛感的,該有眼淚流出來的。

這是,什麽都沒有,很早很早之前,這雙眼睛就廢掉了,誰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這輩子是不會再疼,不會再流一滴淚了,永遠不可能的了。

“夜兒,趕緊讓母妃看看,你的眼睛怎麽了!”淑妃卻是大急,上來來拉住了他。

“沒事,母妃放心……”他的聲音突然低沈了下來,擡起頭,唇畔緩緩泛起了一絲冷笑,大手一反轉,抓住了她的手腕,驟然厲聲,道:“游戲結束了!”

又一回清醒,又一回因這眼淚而清醒,犀眸陰沈地駭人。

只是,回答他的卻是一陣尖銳的叫聲,定神一眼,原本的淑妃竟是變化了一只猴子,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尖叫一聲便是拼命地掙紮了起來。

又是一樣的把戲!

淑妃,母妃,多麽可笑的一個詞啊!

他很久很久沒有提起過這麽一個詞了,母妃!

永遠,都不想提起,永遠不會需要的。

只有恨,不分是非黑白的恨,同恨父王一樣的恨,恨她如此為何一走了之。

從來就不願意去重新審視這份恨意背後的那份期盼。

仍舊是死死地拽著那只猴子,陰沈的犀眸裏掠過一絲冷冷的笑,只聽得嘭地一聲,那猴子卻是瞬間被震得粉碎,支離破碎,血肉模糊。

惹他發怒的罪是如此的重,冷冷掃了那一地血肉一眼,一聲冷哼,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劍而起,毫不遲疑朝右側劈去,瞬間一道劍影極光直直朝右飛去,所到之處,不似先前的排山倒海,而是徹底的摧毀,整片林子瞬間被幻滅成無數的粉塵,彌散在空中,遮擋了所有的視線。

他這才緩緩擡起頭來,看了過去,只是原本那漆黑的雙眸卻掠過了一瞬紅光疾散而過,陰鷙地如著魔一般,錚錚作響的冷玄劍原本的冷藍色光芒亦是被紅色光芒壓過。

這個女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不管是那一份記憶,皆是他的底線!

她,必死!

狠狠一揮袖,紅光乍現,便將所有粉塵揚散,前面早已成了一片空地,一個紫衣女子癱坐在地上,唇角的血不斷翻湧而上,一臉蒼白無比,不是別人,正是這迷失之林的主人,蝶依。

淩司夜一步一步走近,高高在上睥睨她,眸中盡是猖狂無所畏懼,紅光時而閃現,時而隱去,就像那亂世的魔,什麽都羈絆不住,什麽都阻攔不住一般。

冷冷看她,不帶任何感情,雙手握劍,緩緩舉起。

蝶依終於是怕了,這種感覺,如果那個晚上一般,他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這樣!就單單一劍就足毀了四分之一的迷失之林!

“唐夢!”

就在他的利劍刺入之時,她大聲喊出了這個名字。

先前的兩段記憶皆不能永遠困住他,留住他,這麽這個名字呢?

這又是怎樣的一段記憶,她一直在尋的便是他心底最最深處的那份毫無防備的溫柔,唯有最深的記憶才能永遠困住他,留住他!

是唐夢嗎?

唐夢又是他的什麽人?

見他停手,她隨即莞爾一笑,這一回,怕是賭對了!

就這麽須臾只見,她急急翻身逃出他的劍下,唇畔的血仍舊不斷翻湧著,傷得太深來,看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腳步踉蹌,狼狽而逃,留身後的樹林又開始變幻移位,填補了那一片空地,只是,她卻沒有發現,他並沒有動,楞楞地看著地上,冷玄劍上的紅光漸漸暗淡。

“唐夢……唐夢……”

好熟悉的名字,唐夢是誰?

雙眸漸漸恢覆了原先的神色,猛地擡頭,大叫一聲,“唐夢!”

終是醒了過來,卻沒有多少記憶,只知道方才又是一個幻境,關於母後的幻境。

只覺得頭有些沈,攏起俊朗的眉頭,放眼望去,仍舊是竹林,只是,似乎比先前稀疏了不少,隱隱覺得有些怪異卻又道不出變化在哪裏。

唐夢?

怎麽就叫了那女人的名字了。

很習慣地取出修長那檀木梳來,輕輕嗅了嗅那檀木香味,不由得撇了撇嘴,還真是越發的想念了。

怎麽辦?

開始四下打量了起來,這麽大一片林子怕是他的劍怎麽劈都劈不完吧,真真要想辦法一把火燒了!

然後,早已經有人比他還想一把火把林子給燒了!

除了他的淩妃娘娘,還會有誰呢?

已經是正午了,船上,一個翩翩公子憑欄而立,一襲白衣,墨色高束,面容清秀,俊雅無比。

低頭,垂眉,斂眸,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良久,眸一沈,冷笑泛起,緩緩擡起頭來,清了清嗓子,道:“來人啊!”

“屬下在,娘娘有何吩咐?”為首的侍衛連忙上前來候命。

“唐……七……少,明白嗎?”她瞇眼,和善地笑了起來。

那侍衛一楞,隨即明白了過來,連忙俯身低頭,又道:“屬下在,唐大人有何吩咐?”

唐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仍是一臉無害笑顏,漫不經心一般,道:“放把火把這片林子燒了。”

侍衛又是楞了,什麽意思?她想做什麽?

“娘娘……不……唐大人,屬下愚昧,屬下不明白。”

唐夢瞥了他一眼,卻是指著他身後幾名侍衛,命令道:“你們五個,到後面去開幾條火路,隔開一片區域來。”

說罷,又看向另一旁的侍衛,繼續道:“你們幾個,準備火把去,火候把玩好,本大人要它燒個一天一夜。”

“是!”眾人問都沒問,領命而去。

侍衛首領當然明白她是這意思,只是不明白為何,還不待唐夢開口,便是主動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幫忙去!”不知為何,總覺得淩妃一恢覆男裝就會比女裝的時候還男伺候。

唐夢卻是緩緩收起了臉上的淺笑,隱隱嘆了口氣,就盼著淩司夜能看得見這場火了!

很快,後方不遠處便可見小小的火勢在一點點蔓延壯大了,逼的隱藏在一旁叢林裏的那兩個人不得不先移開。

“呵呵,這個女人,本大爺喜歡!”烈焰便往前走,便暗暗加速了後方的火勢,還真真沒想到唐夢會放火尋人!

“喜歡什麽,我不喜歡!”洛水姬卻是止步,手緩緩揚起,再大的火,她一揮手便輕易可滅掉!

給讀者的話:

呼呼呼……還好,來得及!大家久等啦!

收費章節 296動手

正是正午,烈日當空,整片山林,火勢越來越大,時不時傳來樹木和幹草被燒斷的滋滋聲。

唐夢負手立在船頭,手中折扇輕輕搖著,看著身後那片烈焰即將吞噬而來,臉上依舊是那淡然的神情,無關緊要一般。

一幹侍衛皆已經退了回來,靜候在河岸兩側,在河岸兩側開了數條寬寬的火路將這場大火困在控制的範圍之內。

原本還是薄煙飄起,很快便在半空中消散了,此時卻是一股股滾滾濃煙沖天而上,即便是方圓千裏都看得到吧!

隨著大夥的蔓延,船緩緩動了,朝前而前,沿著河道幾裏長的距離,應該能燒個一天一夜。

一幹侍衛亦是跟著往前,這下才都明白了過來,淩妃娘娘正是用這方法告知殿下她回到船上了。

“唐大人,可要備午膳?”為首的侍衛上前,恭敬問到。

“不必了,等殿下回來吧。”唐夢淡淡說到,卻從袖中取出了一本經書來,正是那毒經,又是隨意翻看了幾眼,便是朝前方大火扔了去,都記下了,不需要了,亦是不要尋那血狐了,用不上了。

“是。”為首的侍衛退了回去,心下卻不似唐夢這般肯定,都好幾日了,以殿下的性子定是會回來的,如果今日再不出現,怕是真出事了!這萬重大山藏著太多太多未知的危險了,又擡頭朝淩妃娘娘看了去,只見她依舊盯著前方那大火看,靜默而清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來,也不知道她到底打算等多久。

而此時,前方參天而上的大樹上,烈焰和洛水姬早已爭執了起來。

“好個唐七少,好個淩妃娘娘娘,呵呵,這麽個女人,確是配得上我們魔尊!”烈焰先前只聽聞過唐夢大名,從未真正見過,這麽一場大火,怕會是他這輩子對唐夢最深的印象了吧。

“知道是魔尊的人了,你還喜歡。”洛水姬不屑地碎了一口,第一回見烈焰有這般神魂顛倒的神情,下面那人還是男裝呢!若不是他攔在,她早就動手滅了這場大火了。

“魔尊的人,本大爺就不能喜歡了嗎?”烈焰挑眉問到,坐在樹幹上,雙腳懸空,隨意而閑適地踢著,可見心情之愉快,就差沒哼段小曲了。

“喜歡本姑娘的人,就不許喜歡別人。”洛水姬逼近,不是告知的語氣,而是命令的語氣。

烈焰一楞,緩緩蹙眉,卻是冷笑了起來,道:“難不成本大爺喜歡的女人,就能喜歡他人?”

這女人是同他算什麽賬嗎?

喜歡歸於喜歡,他可還沒到智昏的地步,就沖著她對唐影的癡心,他可不想白費力氣招惹!

“你承認了吧?”洛水姬卻是瞇眼,笑了起來。這家夥似乎還沒真正承認過喜歡她。

烈焰又楞了,怎麽繞著繞著就被她給繞了進去,白了她一眼,不再多廢話,又是朝下方船上的人看了去。

這麽一個翩翩公子,俊雅瀟灑,雖是相貌身高都同唐影很相似,然後卻是有一點不一樣。

是氣質,一個是閑適風流、怡然自得,另一個卻是沈穩、靜默。

“還看什麽看,該動手了,要是真讓她把太子殿下引來,我看你要多看她一眼,這雙眼睛都會被挖了!”洛水姬開始催促了,話裏帶著些刻薄。

“再多等等,你急什麽急,一會兒那些侍衛交給你,我帶她走,我們就在山洞前會合!”烈焰說到。

“會合?”洛水姬險些大叫出來。

“有問題嗎?”烈焰甚是認真問到。

“你覺得我們會走散嗎?幾個侍衛你還真把他們放在眼裏了!”洛水姬冷笑了起來,這家夥打的什麽主意?!

“你總得留下來等太子殿下吧?”烈焰反問到,似乎亦是同唐夢一樣,篤定淩司夜一定會回來。

洛水姬看了他一眼,道:“為什麽不是你留下來?”

“怎麽,你怕了不成?”烈焰這顯然是激將,帶走唐夢,待淩司夜追來,定還有段時間可以好好同她相處相處,這麽個女人,他還真好奇了。

“有什麽好怕的,只要唐夢在我們手上,他不會那麽快滅口的。”洛水姬急急答到,心下其實是怯的,六月初六夜那種莫名敬畏的感覺至今依舊記憶猶新,她也不知道魔尊覺醒之前,她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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