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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50唐夫人最後的回憶(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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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林若雪大喜,淩空幾個翻身迫不及待地朝前方空地而去。

玉邪笑著搖了搖頭,急急追了過去。

魅離卻是看得發楞。

原來是他呀,原來他沒有死!

那個女人又是誰?真的是他的妻子嗎?

巨大的蝶後落地後不久整個身形便漸漸縮小了,不一會兒便是縮小成一直小巧的五彩蝴蝶,看上去再普通不過了,只是兩翅皆是破碎殘缺。

“這東西又有什麽用處?”玉邪挑眉問到。

“也不知道,反正是好東西,就別錯過。”林若雪心情極好,樂呵呵地將那小五彩蝶收入囊中。

掂了掂那小兜子,又有些重了,利索地將袋系緊才收入背著的小背包上,她出門一向什麽東西都帶得齊備的,不過入了這萬重大山便是將一切都丟船上了,這背包裏藏著皆是收集來的毒物,貼身攜帶,寶貝得不得了。

又掏出了空空如也的小兜子系在腰上,這才站了起來,卻突然有些昏眩,站不穩腳。

“怎麽了?”玉邪連忙扶住,驚到了。

“累了,就有些暈。”林若雪卻是沒多在意,拍了拍手。

“先休息一日再走,出了山這身子骨得好好調養調養!”玉邪說著正要取下她的背包來,林若雪卻急急攔住,道:“還是我來,這毒物背著身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背在你身上就是開玩笑了嗎?”玉邪不悅地瞪了她一眼,他真忍不住想問一個很傻很傻的問題,比如,有一日,他和這些毒物一起掉落山崖了,這女人會先救誰。

“餵,要是有一日,我和這個背包一起墜崖了,你會先救哪個?”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輪廓深邃的俊臉上盡是認真。

“你這不是廢話嗎?當然先救你!”林若雪睨了他一眼,卻又繼續道:“不先救你誰替我救這些毒物?”

玉邪欲言又止,無奈地背起那背包來,牽著她的手就走。

“不高興了?”林若雪問到,就因為頸脖上這枚玉石,主人的情緒還是多多少少能感覺到的。

“你那只眼睛見我不高興了?”玉邪笑著問到。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林若雪止步,踮起腳尖來,仰頭看他,這家夥太高了。

玉邪邪惑地笑著,低頭輕輕在她額上印了一吻,道:“要不,我們不走了,就留下來?”

一路上她是那麽喜歡這裏,總是滿眼新奇,滿心歡喜,即便遇到只小小毒蟲她都能開心個大半日的。

林若雪一楞,隨即蹙眉,厲聲,“我可是要當王妃的,我可跟你說,沒當上狄胡的王,你就休想娶我!”

她如何會不知道他的理想,如何能不顧他的意願,縱使真的討厭朝野的覆雜,就喜歡這草莽生活,浪跡天涯。

“就是想當王妃,不想當王後了?”玉邪反問,眸中盡是寵溺,極少提起這話題,只是每次提起她都是這般激將他。

“王後很辛苦的吧,要母儀天下,入得朝堂,我還是當個逍遙的王妃吧。”林若雪若有所思地說到。

“成,以後就冊封你逍遙王妃,後位置空。”玉邪說到。

“哈哈,就這麽說定了,你不許食言!”林若雪大笑了起來。

玉邪無奈,笑著點頭,這個女人啊,心裏定是百般的希望他能食言吧!

女人和江山總是兩難啊!

兩人邊聊著邊朝溪流方向而去,魅離仿佛被遺忘了一般,遠遠地跟著二人,心中五味雜陳。

山的另一邊沿著溪流直走便是狄胡了,耶律耀月是準備回狄胡了嗎?

過山,真的要利用他二人嗎?

或許,利用這丫頭就能引開山魅了,玉邪,她還真舍不得下手了,這個狄胡的四王子,曾就救過她的男子。

山的另一側。

就在溪流的一段,離大山也很近很近了。

空蕩蕩的,寸草不生,正是毒瘴地,中央一旁幽藍色,藍色幽靈的屍體幾乎堆積成丘。

只見一只渾身火紅的狐貍已經吃了大半日了,仍舊沒有停止的跡象,似乎永遠也餵不飽,似乎要將這一堆藍色幽靈吃個精光。

左側,大樹上,白衣男子早已醒來,蝶形假面之下,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凝著一絲遲疑,這就是血狐嗎?大白日就出來覓食,這似乎不是它的習性,且吃的不是活生生的毒物。

對面,亦是茂密的大樹上,黑衣男子亦是遲遲沒有動手,犀眸緊緊盯著那火紅色的狐貍,冷冷地,看不出任何情緒來,唯獨兩個那笑臉面具,雖笑卻是陰森恐怖,令人不敢輕易緊接。

手中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小金刀,緩緩擡手,朝那火紅狐貍的尾巴瞄準,將這尾粗尾訂在地上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且不會傷到這狐貍。

犀眸一沈,手中那精致的飛刀便是驟然射出,力道十足,直線而去,然而,與此同時,對面密林中,卻是一直千絲紙鳶直直飛射而出,亦是朝狐貍尾巴而去。

“鏗……”

兩件利器相碰,沒射到狐貍放到是一下子驚到了它。

淩司夜眸中不悅之色掠過,仍舊不動聲色,而唐影卻是直起身子來,一向波瀾不驚的眸中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對面的人到底來了多久,又是何人?!

雖是驚,卻仍舊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兩人皆是戒備不動,直盯著那火色狐貍不放。

然而,空地上的火色狐貍瞥了那兩件利器一眼,卻是不慌不忙爬了過來,嗅了嗅那千絲紙鳶,又嗅了嗅那精致的小金刀,卻是一爪踩住了那千絲紙鳶,叼起了那金色小飛刀來,朝淩司夜的方向看了過去。

刀上有毒,輕易便被察覺到了。

淩司夜蹙眉,雖相隔甚遠,卻隱隱察覺到了這狐貍的不善,它不跑反倒似乎準備攻擊,同血狐膽小的性子相差太遠太遠了。

這又是什麽生物?!

唐影亦是蹙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是不敢肯定,不動神色就這麽看著那火色狐貍一步一步朝淩司夜的方向而去。

每走一步,身子就變大一點點,似乎獸性被喚醒了。

淩司夜早已戒備了起來,看出了這狐貍的異樣,看樣子,這會是他入山來遇到的第一頭妖獸了。

只是,他卻沒有將這畜生放在心上,已經過了日中,確定沒有血狐的下落了,自是要回去了,唐夢這女人不可能安分太久的,他如何放心地下?

並沒打算多理睬,亦不打算再次暴露行蹤,唇畔泛起一絲冷笑轉身便朝密林中穿梭而去。

然而,身後卻頓時傳來一聲怒吼,隨即便是霹靂啪嗒枝葉被打碎的聲音,待淩司夜在大樹幹上停下,回頭看時,身後卻已一旁狼藉,而那火色的狐貍早幻化成巨獸,比大樹還要高的身形,長長的狐貍尾巴能將粗壯的樹幹硬生生甩斷,利爪如鐵鉤一般朝前撲來,似乎看到了他一般,他止步,它亦是停止,居高臨下地看他,發出陣陣吼聲。

淩司夜雙眸一沈,身影一幻便落到了它身後,並的打算動手,得提防著唐影。

巨狐轉過身,尾巴一甩又是甩到了一大片樹枝,仍舊尋著淩司夜,一步一步朝前,卻不見被他甩平的林子裏一道白色身影如驚鴻一般飛出。

就淩空懸浮,看著前方亦是淩空著的淩司夜。

這等伸手,這樣的笑臉面具。

果然,是他!

夢兒呢?

淩司夜瞥了唐影一眼,眸中不悅掠過,卻是不耐煩拔起了長劍直指那巨大的妖狐。

行蹤暴露了,他很不高興!

還未動手,唐夢已經瞬間掠過到跟前來,擋在那巨大的妖狐前,淡淡道:“殿下,它傷不了你,殺它何用?”

淩司夜緩緩取下了那詭異而陰森的笑臉面具,冷冷道:“它與你無幹,我殺他與你何幹?”

“但凡妖獸,必定先歷盡輪回之苦,而後修行千年,能饒一命為何不且饒了呢?”唐影的語氣仍是很淡,終究是要見面了,原來他一直就親自跟著的,看樣子事情比計劃中的進展快多了。

然而,就在這時,那巨大的狐貍卻是一爪冷不防朝唐影拍了過來。

淩司夜冷冷一笑,手中金色小飛刀早已飛出,正正射入那狐貍的爪心。

一聲淒慘的叫聲頓時響徹整個山林,唐影轉過身,眸中沒有多少波瀾,不過是隱隱一聲嘆息,飛身而上,身子都不足那巨狐的手掌大,卻是在它瘋了一般的掙紮中,取出了淩司夜那把金色小飛刀,冷不防直直朝淩司夜反射回去。

淩司夜側身,輕易便躲過,雙眸瞬沈!

收費章節 271將計就計&傳說

那精致的金色小飛刀上塗有疼痛之毒,縱使這麽體形龐大的妖獸似乎都承受不住,瘋了一般張牙舞爪,四周能觸及的一切皆被狂掃而碎。

然而,一旁,卻是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淩空對峙,完全無視身旁的危險性。

淩司夜唇畔緩緩浮起了一絲冷笑,手中卻是憑空多出了數把小飛刀,微擡手,蓄勢待發。

唐影仍是不動,心下卻是隱隱戒備,尚且沒有正面對質過,他並不清楚這太子殿下的底子,何況,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就目前,淩司夜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他真正的主子,白狄的王。

他,只能躲,不能戰。

咆哮聲不聽,枝幹斷裂聲亦是不停,巨大的妖狐卻如何都夠不到二人,他們淩地太高太高了,對峙許久,兩人似乎沒有落地的意思,若非內力深厚,更不不可能支撐那麽久的。

淩司夜嘴角一勾,手中數把金色小飛刀冷不防飛出,唐影正要躲,卻發現他根本就不是沖著自己而來的,而是一一射向了下方的巨大妖狐。

平靜的雙眸裏掠過一絲慌,便是急急落下,企圖擋去那小飛刀,沒有任何原因,只是不想這妖狐這麽死了而已。

幸好還是來得及,就擋著那巨大的妖狐面前,一揚袖,無論是多少飛刀,即便是成了刀雨亦是輕易被他掃落了。

“本太子要定了這血狐!”淩司夜不知何時亦是落了下來,仍是淩空,冷冷說到。

唐影微微一僵,難不成他認錯了,這根本不是血狐!

眸中隱隱的笑意一掠而過,卻是緩緩退開來。

也罷。

他的任務其實就至於這裏了,溪流的盡頭,大山之前。

寧親王只交待把人引到這裏,其他的便沒有他的事了,他的事是尋血狐!

淩司夜見他退開,心下卻是冷笑,然而依舊拔劍,冷玄劍在這妖獸面前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一出劍鞘便是錚錚作響。

唐影就這一旁靜靜地看著,前一刻不想這妖狐死,這一刻卻完全的不在意,似乎從來就沒有上心過一般。

是不是但凡沒有理由的決定,就很容易變卦了呢?

巨大的妖狐似乎明顯覺察到了危險,沒有再多掙紮,卻是對著淩司夜嗷嗷低聲。

淩司夜唇畔依舊噙著那一抹似笑非笑,淩空而前,長劍不過隨手一揮,劍氣頓時如芒,朝巨狐橫掃而去。

唐影心下暗暗一驚,如此劍氣並非一朝一夕能練就的,若真打起來,勝負怕是真的不好分了。

一劍橫掃,似乎要將這巨大的狐貍劈成兩半,然而,卻是不見絲毫血跡濺起,而是獸性被滅,高大的體型瞬間縮小,很快便又恢覆成現場那小狐貍,通身妖紅似火,趴在地上,紅彤彤的雙眸沒了先前的殘忍和敵意,而是灰溜溜地,可憐兮兮的。

唐影瞥了一眼,沒有多少表情,轉身便走。

什麽都與他無關,除了血狐,除了唐夢。

唐夢是否同他一起入萬重大山了,是否就在附近?

好想見見她。

淩司夜並沒有阻攔,落了下地,提起那已經快蔫了的火狐來打量上下了一眼,卻是隨意朝後拋了去,如何會不知曉這並非真正的血狐呢?

唐影不說,他便是將計就計了,或許還得制造個回宮的假象來!

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袍,該回去了,老早就過了允諾的時間,那女人怕是要暴動了,大半日不在身邊,還真就會惦記了,這會兒她定是盤算著怎麽擺脫那批侍衛吧!

這會兒,唐夢早已擺脫了那批侍衛,卻是盤算著如何走出迷宮一眼的林子。

一路追著血狐而來,卻是不知不覺偏離了溪流河道,亦是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了,林子很是幽深,樹很是高大而粗壯,參天而上,樹冠亦是一層一層,極其茂密,幾乎都將陽光遮掩住了,走在林子裏涼颼颼的,一片陰暗,也不知道該朝哪裏走才能走出去,她已經走了幾趟了,每每都回到同一個地方來,似乎不管往哪個方向走,腳下就泥地就越潮濕,而頭上就越昏暗,纏繞在粗壯樹幹的藤蔓就越是生機勃勃。

唐夢抱著小娃娃,一身戒備,秀眉緊緊鎖著,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就怕天黑了還走不出這片怪異的森林。

小娃娃一路上一聲不吭,方才她看到了小狐了,它也還在林子裏,似乎同她們完捉迷藏一般。

“夕兒,你認得這路嗎?剛才好像沒走過。”唐夢問到,環顧著四周,明明很熟悉,只是卻沒有她留個的標志,每到一個岔口,走過的路她都會利用蔓藤在顯眼的地方留個標志的。

小娃娃似乎這才回過神,連忙道:“不記得了,這裏長得都一個樣子!”

是小狐再搗亂,她剛才看到它把夢姐姐留下的蔓藤叼走的,似乎還很興奮,通身都是火紅色,在這幽深昏暗的林子裏很是明顯,只要夢姐姐回頭,便是極容易看到它的。

然而,她的夢姐姐此時正急著想走出去,根本就把那狐貍給拋棄腦後了。

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帶,且不說沒有食物,就算火折子亦是沒有,入夜後還不知道這林子裏會冒出什麽東西來呢。

有過野外探險經歷的她,心下很清楚,她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很危險。

唐夢心下一恨,將小娃娃抱得緊緊到,道:“抓好了,一會掉下來,夢姐姐可真救不了你了。”

小娃娃見她這架勢就明白她想做什麽,連忙將她摟得緊緊地,唐夢笑了笑,便是沿著一旁那筆直的樹幹直直而上。

期間在樹幹上借助了幾回力,好一會兒才落在樹幹上,已經離地很高很高了,只是,眼前已經被茂密的枝幹遮擋住視線,什麽都看不見,似乎仍舊是被困在密林裏一般。

“夢姐姐,你放開我吧,我就坐在這等你回來。”小娃娃很是懂事著輕輕拍著唐夢那起伏的胸口。

唐夢雖是氣喘籲籲,卻是笑著,道:“萬一你給掉下去了,還是來生物傷了你,我可同你師父交待不了。”

“不會的,這兒沒有什麽動物能傷到我的!”小娃娃一臉認真。

“這麽神氣,即便是識遍天下毒物,總會有漏網之魚,何況也不用什麽毒物,就是來只猴子把你拽下去,你小樣就完蛋了。”唐夢笑著說到,一手撫著樹幹,一手仍舊是不放開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都那麽高了,這樹幹已經很粗壯,這到底是什麽物種嘛!

“那我們多休息一會兒!”小娃娃無話可駁,只得那麽說了。

“餓了吧,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唐夢問到,真是同這孩子投緣,莫名的疼愛。

“不餓,以前好幾日沒飯吃都不會餓的。”小娃娃笑著說到,雙眸晶亮亮的,很是有神。

唐夢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唇畔噙著淺笑,心下卻是有些無力,她好餓啊!!

小娃娃遲疑了須臾,還是開了口,道:“夢姐姐,那只狐貍好奇怪啊,怎麽會是火紅色的。”

“那是只很珍貴很珍貴的狐貍,名字叫做血狐,它的血能解百毒,心上一滴血更是可以腐蝕萬物。”唐夢並沒有隱瞞,雖是對這孩子有所提防,卻是對她日後長成後為善為惡的擔憂,如何會知道她便是那血狐的主子!

“你和大哥哥不會就是來找這狐貍的吧!”小娃娃一臉驚訝地問到。

“真聰明!”唐夢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笑著說到。

“是誰中了毒了嗎?”小娃娃好奇地問到,心下早就不安了起來。

“嗯……”唐夢卻是遲疑了,怎麽同她說呢?血狐是天幀帝讓淩司夜尋的,為的是開啟淑妃陵,而唐影似乎也在尋血狐,為何而尋雖不清楚,但同空山,亦同白狄皆是托不了幹系,且這一路並不單單是為血狐而來,唐影引這淩司夜一路追蹤,淩司夜從最初想逮捕唐影,到現在就為弄清楚他的目的,還有白狄的陰謀。

這其中錯綜覆雜,她自己有時候會有迷茫,都會不清楚方向,這不是能同這孩子說的,即便說了,她亦是明白不了的。

小娃娃眨巴地大眼睛盯著唐夢看,等著她的回答。

見唐夢支支吾吾著,便又開了口,道:“中了什麽毒,說不定夕兒可以解開的,那就不用傷了那小狐貍了!”

“嗯……忘情,聽過沒有?”唐夢純粹就是敷衍,那血狐之血正是估計是拿來腐蝕千年玄鐵的吧,天幀帝似乎還害怕黑勾玉無法將那玄鐵墓門完全融掉,只是,之前收到消息天幀帝已經放棄了黑勾玉,這裏頭定有諸多蹊蹺的,只是目前淩司夜同她皆是無暇顧及,已經很久沒有收到東宮的消息了,宮裏的情形如何亦是未知數,她更願意把希望寄托在紫閣。

“忘情?”小娃娃一手支著下頜,一臉若有所思。

忘情,忘情,忘情。

好生熟悉啊,突然有這麽一種感覺,時候曾經亦是這般為這“忘情”二字蹙眉思索。

“嗯,聽過忘情水的故事嗎?”唐夢又問到。

“沒有。”小娃娃搖了搖頭,從小就沒有誰會給她將故事的。

“傳說地獄裏有一條路,名叫黃泉路,路上要過一座橋,名曰奈何橋,這橋邊有就住著一個老婆婆,大家都叫她孟婆婆,想要過橋到往生臺的人就要喝下她的忘情水,忘記這一生所有的人,所有事。忘情之毒就跟這忘情水很像,喝了就會忘記你對心裏最惦記的那個人的情意。”唐夢很有耐心地解釋著。

小娃娃卻突然將她抓緊,莫名的暈眩,心口處隱隱有些疼痛。

“怎麽了?”唐夢連忙將她扶住,蹙眉問到。

“難過。”小娃娃脫口而出,最直接的感覺,很難過。

“哪裏不舒服了嗎?餓了,還是著涼了?”唐夢急了,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會兒可不是生病的時候啊!

“沒有,就是不想喝那忘情水,夢姐姐,可以不喝忘情水嗎?”小娃娃看著唐夢,認真問到,她不要忘記師父,第一個對她好的人,第一個哄她睡覺的人,第一個教她武功的人,第一個讓她有莫名的依賴的人,下輩子她也不要忘記。

“傻孩子,傳說而已,你還真當真了呀!”唐夢不由得笑了起來,原本微慌張的心這才定了下來,這孩子怎麽就那麽認真了!

“你說呀,可以不喝嗎?下輩子還可以記住師父嗎?”小娃娃不僅認真,更是倔強了起來。

“你記得上輩子的事嗎?遇到了什麽人,經歷過了什麽?”唐夢亦是認真問到,在她的觀念裏,從來不會給孩子任何幻象,任何對虛假故事的期盼,不想多年後,這孩子恍然大悟,原來當年夢姐姐是安慰她的,是騙她的。

從來就不知道地孟婆和忘情水這才傳說的真假,只知道,從來就沒有遇到有人記得上輩子的事情的。

上輩子已經過去了,下輩子,太過遙遠而虛幻了不管真真假假,這輩子努力去過,用心去過,對得起自己便好。

“記得了……”小娃娃有些失落,自是明白夢姐姐如此問的意思。

什麽都記不住了,只有,一些瞬間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一些莫名其妙的能力。

“那便是傳說罷了,這輩子好好過,才幾歲的孩子就想著下輩子了。”唐夢不由得笑了起來。

小娃娃重重地點頭,很認真,然而,心中仍舊是暗暗下定決心,有些記憶一定一定要帶走,一直帶著,不管有沒有輪回轉世,甚至不管自己存在不存在。

唐夢沒有說話,眸中隱隱掠過了一絲覆雜,突然就想起了真正的唐夢來,那個女子,中了忘情之毒,究竟為何會喪命與西界門前,唐夫人那晚也出現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方才才狠心打消了夕兒對傳說的期盼,此時,自己卻是突然希望真正的唐夢能帶走那段記憶,一直帶著,天上人間,生生死死,或許,某一世,某個回眸,某次駐足,就再相遇了。

收費章節 272歸&魔

夕陽西下,站在這高高的樹上,終於是可以將一切一覽無餘了。

涼涼的風習習地吹著,撩起了發絲。

前方,放眼望去,天邊,似乎是森林的盡頭,一輪紅日,緩緩而沈,映照出漫天的紅霞,將附近的林子都給染紅了。

終於看到了水源,就在前方,那是一條瀑布,從高高的山頂傾洩而下,很是奇妙的自然現象,那山望不到頂,似乎從山腰開始就是厚厚的積雪了,竟是能傾洩而下瀑布下來,餘暉映射在水花上,折射出晶亮亮的光。

溪流的源頭便是那裏了吧,原來那麽近了。

“夢姐姐,好漂亮啊!”小娃娃看得一臉癡樣,好美啊,從來沒見過瀑布的。

“嗯,我好久沒有見過瀑布了。”唐夢卻是淡淡說到,她想起來了,這瀑布裏藏著一個巨大的洞穴,過山便是要從這洞穴而過。

果然是這裏,果然是這片古老的森林,原本還有些懷疑,如今卻是安全確定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洞穴,洞口雖小,內裏卻是無限的大,包容萬千,他們一行人入洞,她就是在洞裏跌落懸崖的。

入洞口後往左走沒多遠是一個懸崖,仿佛將整座山給鏤空了一般,她也不知道懸崖下是什麽,她睜開眼睛來的時候就直接在西界墓碑前了。

“夢姐姐我們現在怎麽辦?”小娃娃又問到,她二人此時正在最高的樹上,風再吹得大一點真真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的。

“先回船上去看看你大哥哥回來了沒有。”唐夢又朝那瀑布看了一眼,雖是樹林茂密,遮掩了溪流,然而大致的方向還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這個時候追過去,淩司夜那家夥還不知道在哪裏呢?還是先回船上去,他說要回來定是會回來的,只是早晚的事,萬一失散了,雖有嘯風鷹在,還是很難辦的。

“嗯。”小娃娃重重地點頭,她還未見過大哥哥真正發怒,不過想想就覺得很恐怖,緊緊地抓住了唐夢,亦是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夢姐姐的輕功這麽了得,什麽時候她才能學會輕功呢?

唐夢蹙了蹙眉,放開了抓在樹幹上的一手,運足了氣,在樹幹上借足了力,飛出去的時候,身後那樹幹已經是應聲而斷了。

直直朝溪流方向緩緩落去,白色的身影猶如游龍一般,又猶如九天下凡的神女一般,三千發絲,輕紗白裙,隨風飄揚。

一幹不甚高的樹上,一直白色小狐貍,看著唐夢遠去的身影,一身白色皮毛漸漸變幻成了紅色,越來越紅,直到如火焰一般,就像個火球一般,而此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了山了,天開始暗了下來。

小狐貍看了良久,終於是箭一般沿著筆直的樹幹直直竄了下去。

那女人怎麽就給走了呢?

不是想抓它嗎?

它可是等著天黑的到來把她引到沼澤裏去的,見這麽一身貴氣而不似雅致的裝扮,一看就不是熟悉山林,常年入山的人,定是很好忽悠的!

看不到唐夢的蹤影,靈巧的鼻子卻是能輕易嗅到小娃娃的氣息,縱身躍下樹,左邊嗅嗅,右邊聞聞,找對了方向,仍舊是貼著地,尋了過去。

然而,沒走多久,卻是立馬停止了腳步。

前方有人,而且是直直朝這邊走來的,天已經將近全黑了,敢入這片林子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迷路了,而另一種是完全熟悉這片迷林之人。

可惜了,它遇到了第三種人,不是迷路,也不熟悉這迷林,而是純粹路過,想尋個隱蔽的休息之地罷了。

今夜六月初六夜,天地間魔氣最重之夜。

小狐貍好不容易才白回來的皮毛因為那腳步一步一步地靠近而又漸漸地紅了起來,它覺得自己的四爪都在發抖,連尖長尖長的鼻子都再抖。

前面那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很恐怖很恐怖!

或許,確切地說他不是人,而是魔!

終於,在那腳步聲靠近之前,它悄悄地,無聲無息地,一點一點地挪動了僵硬的身子,躲到了草叢裏去了。

只見一只尖頭長靴,玄色調,鑲金絲邊,即便是一針一線都是極其精細,往上,身姿挺拔頎長不已,玄色長褲,束腰緊身衣衫,圖案是遠古的圖騰,大大小小皆是用金絲縫制而成,披風是暗暗的血紅色,很是寬大,再往上,一張清瘦的俊臉,五官輪廓深邃,鼻梁高挺,雙眸深邃,右邊眼角一側紋著一個紅色怪異的圖騰,像是一只彼岸花,卻又似一朵火焰。

一切的一切,無不透露出一種氣息來,高貴。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林子裏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是,四周原本隱藏著的野獸毒物們卻都安安靜靜了下來,就連一般的蟲鳴也沒了。

他止步,線條分明的唇畔泛起一絲清冷的笑,掌心彈開,驟然,掌心上燃氣了一朵妖紅的火焰,翻掌覆手之間,便將那朵妖紅火焰直直朝一旁大樹上射了過去,瞬間便化作了點點火星,絲毫無差地落在寬大的樹葉上,不過須臾,火樹銀花,四周頓時被照亮了。

原來是火魔烈焰啊!

小狐貍心下這才定了下來,世間多魔者,有的是入魔之人,有的,天生就是魔者。

火魔,天生為魔,司掌火。

火魔是個驕傲而懶散的家夥,不會不惹他,他不會隨意開殺戒的,最怕的就是遇到血魔和紙魔,一個嗜血如命,無法自制,另一個能將一直紙質化作利器,天下任何兵器都抵擋不住。

風仿佛都停止了,四周安安靜靜,樹上的火靜靜地燃著,仿佛永遠都熄滅不了一般,這火,除非是遇到主掌水的魔者,否者還真輕易滅了不了。

烈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翻身躍上大樹,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懶懶地倚了下來,趕了好幾日的路,好不容易入了山林,今夜定是要好好休息的,主人交待的任務是把太子殿下引過山,這山洞誰都沒過去過,主子這回似乎有些心急冒險了。

靜靜等待了許久,終於確定那人已經睡著了,小狐貍才敢動,小心翼翼地後退,如非今夜是六月初六之夜,它還真嗅不出什麽來。

入萬重大山的人似乎越來越多了,不會全都沖著它來吧?

魔道似乎也活躍了,這個古老的教派,已經銷聲匿跡了上百年了吧,怎麽突然又有魔者出現了?

是不是魔尊覺醒的時間到了呢?

千百年輪回,即便魔尊覺醒了,回來了,又會是誰呢?

似乎一場大災難又要降臨人世了。

小狐貍小心翼翼地退啊退啊,終於是遠離了那火樹銀花所能照射到的範圍,然而,就在它轉身的瞬間,卻撞到了一個一雙腿,瞬間嗅到了氣息,驚得連看都不敢看,箭一般嗖地一聲便竄得老遠,幸好幸好,夜黑天高,什麽都看不見,似乎沒敢多留,不停息地朝前而去,它暫時不找小娃娃了,這兒的危險太多了,它還是回到山的另一邊去吧!

方才那人,一定一定也是魔者,很重很重的嗜血的氣息,它都能想象到他那兩個尖銳的牙齒咬在它身上的感覺,只稍一口,它便也會入魔,永生永世為血魔之奴。

男子一襲白衣,身姿頎長,臉上帶著一個銀白的蝶形面具,遮擋了一臉的蒼白之色,然而唇畔的毫無血色卻是一覽無餘,雙眸沒了一貫的靜默如水,卻是瞳眸血紅,陰沈著,仿佛失去了一切理智一般。

六月初六,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魔性盡是顯露。

當年在奴宮中險些承受不而喪命,是寧洛憐憫了他,引他入魔道,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每每會有嗜血的沖動,每每魔性大發便要血流成河。

那麽多年,百般控制,獨獨這六月初六,如何都控制不住,甚至連自己都喪失了。

一步一步朝前,陰沈著雙眸看著前方那一樹妖紅的朵朵烈火,還有樹上懶懶躺著的黑衣男子。

驟然,男子翻身而起,唐影已經站在他面前了,他才察覺出來!

心中頓時大驚,戒備地退得老遠,厲聲道:“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他的聲音低沈地可怕。

“路人而已!”烈焰極其謹慎,沒想到會在今夜給遇到了影少主,他蒼白的雙唇,血紅的瞳眸,還有低沈冷漠的聲音,無不顯示著他的魔性暴露了。

或許可以說,此事的這個男子,根本就不再是附著奴宮契約在身,對寧親王和寧洛惟命是從的唐影了。

唐影那蒼白得毫無一絲血色的唇畔緩緩勾起了一絲冷冷的笑意,就如同盯著獵物一般看著烈焰,靈巧的舌微舔著雙唇,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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