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我就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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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賀司珩起了個大早。

清晨六點,空氣裏帶著夏季的潮熱,也彌漫著朝露的微涼。他一身灰色運動服,路過客廳時,遇到同樣早起的於素。

昨晚,於素敲了敲門,得不到回應,就離開了。

她那句問話——阿珩在你房裏嗎?

比起疑問語氣,賀司珩更覺得,這是故意發問的。

她知道賀司珩在今兮房裏,只是不知道賀司珩在今兮房裏做什麽。

敲門,沒有任何回應。

估計,應該就猜到他們在房裏做什麽,所以離開。

賀司珩是這麽想的,事實上,他想的沒錯。

因為在看到他的時候,於素就板著臉。

賀司珩與她問好:“媽,早上好。”

於素置若罔聞,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從他身邊經過。

他眉梢略挑,戴好耳機,繼續往外走。在玄關處換鞋時,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偏過頭,對上於素欲言又止的眼神。

“媽?”

“到底還沒結婚,註意點兒影響。”

賀司珩啞然,“我影響到誰了?”

這話令於素語塞。

“對了,媽,待會讓人把早餐送到今兮的房間。”

“她不下來吃嗎?”

“臉皮薄,不好意思見您。”

“你也知道她臉皮薄!”於素惡狠狠的剜他一眼,壓低聲音,訓誡語氣,“在家就不能收斂點兒?”

“您別半夜敲她門不就行了?”

“……”

於素看他片刻,更是被氣到,轉身進廚房,看廚房今天準備的早餐。

一上午,於素給賀司珩就沒一個好臉色過。

賀司珩倒也不在意,悠哉悠哉,進進出出今兮的房間許多趟。

今兮躲在房裏,無論如何也不願出來。

快到午餐時間點。

賀司珩半倚在墻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還準備躲到什麽時候去?”

今兮面無表情:“躲到下輩子。”

好一陣沈默。

今兮從床上起來,經過賀司珩時,忍不住,腳擡起,在他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

賀司珩:“下輩子這麽快就到了?”

“你不要得寸進尺。”

“不敢。”

今兮轉著門把,拉開門,一道縫敞開,又合上。門敞開,又合上。如此反覆幾個來回,她突然整個人貼靠在門上,雙肩耷拉,毫無生氣的模樣。

賀司珩笑:“昨晚勾引我的時候不挺來勁兒的嗎,這會兒倒是不好意思了?”

今兮:“兩碼事。”

她抿緊唇,一口氣憋在肚子裏漲紅了臉。

頰畔兩抹紅暈,令他想起昨夜奢靡。他唇角彎一下,淡淡道,“爸媽都出去了。”

今兮無語地哼笑一聲:“你怎麽不早說?”

賀司珩:“故意的。”

她翻了個白眼。

“就是沒想到你臉皮真這麽薄,”頓了頓,賀司珩捏了下她耳垂,“怎麽在我跟前一點兒都不害羞?”

“害羞?那我不就成周橙了?”

今兮沒好氣地反駁。

提起周橙,今兮問:“她在國外了吧?”

賀司珩:“應該。”

“你倆沒聯系?”

“有什麽可聯系的?”

“畢竟她可叫了你這麽多年‘阿珩哥哥’呢。”

賀司珩上下打量她,輕輕挑眉,眼裏曳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每個這麽叫我的你都醋是吧?周楊小時候也這麽叫過我。”

今兮順勢道:“怪不得我有時候看他也不順眼。”

賀司珩有些無奈,沒理會她的無理取鬧,問她:“餓不餓?”

今兮:“餓了。”

“下樓吃飯。”

“哦。”

廚房早就將飯菜備好,見他們下來,馬不停蹄開始布菜。

今兮接過筷子,註意到管家的目光始終鎖在二人身上,略感不適。但她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吃飯,邊吃飯,邊打開手機,看朋友圈動態。

她微信好友並不多,幾百個。

忘了是哪兒看來的一句話,現實生活越充實的人,朋友圈的內容越匱乏。這句話在她的朋友圈得到驗證。

幾百個好友,發動態的,也就那麽幾個。

最多的,當屬周橙。

周橙是非常喜歡分享生活的人,這樣的人,不需要太多溝通,就能從朋友圈的細枝末節猜出她的日常,從此推斷出她的家境、人際交往。

顯然,周橙的人際關系頗好。

出國一個多月,已經交了不少國外朋友,合照頻頻。

今兮不認為自己出國,能和周橙一樣交那麽多的朋友。

其實,她從始至終都不認為出國對她是有利的。

大學四年,她的交際圈始終只存在在狹窄的寢室四人間。同班同學二十多個,現在記起來,面容都已模糊。

近乎閉塞的社交,到了國外,是一種折磨。

更何況,團內這麽多首席,也就陳淩和林疏月出國進修過,其他的都沒有出國進修過,不都一樣在國際大賽中綻放異彩?拿到國際大賽的金獎。

國際大賽……

想到這個,今兮悵然。

失去出國進修的機會,她不遺憾。失去參加國際大賽的機會,才讓她遺憾。

這次比賽整體質量頗高,團內最好成績就是銀獎。

周橙沒得獎。

下意識的,今兮說:“要是國際大賽在下個月舉辦就好了。”

賀司珩:“怎麽突然提到這個?”

今兮扯了抹笑:“就是覺得,挺遺憾的吧。”

賀司珩:“沒事,下次參加就好。”

也只能這樣了。

今兮眨了一下眼,過好久又眨了一下,拿筷子撥弄著米飯,自言自語般地說,“下次要等明年了。”

“再給你一年的時間準備,你不拿金獎,有些說不過去了。”

賀司珩的恭維與討好,九轉千回,莫名其妙的令她笑彎了眼,“說的有道理。”

夏日傍晚的太陽依然燥熱,後院樹上蟬鳴聲不斷。

花草被太陽炙烤,褪去生機,蔫兒吧唧的。今兮脫了鞋,光腳踩著草坪,手拿著噴水的塑料軟管,給花花草草澆水。

沒一會兒,管家過來。

“少夫人,周少爺來了。”

管家今年五十有餘,但他人生中一半多的時間,都給了賀家。賀家的保姆、司機、花草師、保安之類的人,加起來有七八十人,卻從未有過紛爭。他將賀家上下打理周到,又事無巨細。就連賀成,都對他幾分尊重。

由此可見,他在賀家的地位。

更別說,賀成最初找他來賀家,是讓他來當賀司珩的教養老師的。

是以,今兮推辭的也很禮貌,“張叔,您不用叫我少夫人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今小姐就行。”

管家一怔,隨即半低下頭,臉上浮現幾秒笑意。

他搓了搓手,“抱歉,我……真的挺開心的。”

今兮:“啊?”

“少爺和你在一起的事兒……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知道他什麽脾性,如果沒認定是你,絕對不會把你帶回家的。”管家素來不茍言笑的臉,變得尤為溫和,“反正遲早都是少夫人,現在這麽叫,我們都多適應一下,你看怎麽樣?”

面對五十多歲老人的請求,今兮很難反駁。

尤其是,她竟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突然想到,這陣子住在賀宅時,管家常常凝視著她。她還以為是自己哪兒做得不對,現在想想,估計是管家用在看未來兒媳婦兒的眼神看她。

她擠了個幹笑,一轉頭,瞥到客廳裏的人。

周楊顯然也發現了她,繞過客廳,走過來。

不到兩分鐘,周楊到她面前,一臉震驚,“你不是屁股骨折了嗎,怎麽還能走動的?”

“什麽骨折?”

“屁股啊!”

“誰和你說的?”今兮語氣上揚,眼中生寒,恨不得把造謠的人給殺了。

聽她說話的語氣,周楊脊骨發涼,他撓撓頭,表情裏撇清意味明顯,“小橙子說的!她說你什麽股骨折……那除了屁股還能是什麽股?”

今兮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肋、骨、骨、折。”

周楊嘴角抽了抽。

惹天鵝公主生氣了,快跑!

說時遲那時快,他反應迅速,轉身往客廳跑。

身後,今兮舉著塑料軟管,朝周楊慌忙逃離的身影滋水。

涼絲絲的水濺到身上,周楊直跳腳。

偏偏也不知怎麽,去往客廳的偏門怎麽打都打不開。明明他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他記得清楚,他壓根沒把門合上,怎麽這會兒門就被反鎖了?

“張叔!張叔!”周楊邊躲水邊喊管家,“救命啊!天鵝公主別往我身上噴了!我這衣服可是限量款!很貴的!”

今兮扯著水管往前走,離周楊更近。

周楊四下逃竄,今兮扯著水管不停追他,往他身上噴水。

他渾身濕透,跟剛從水裏出來似的。

“哇!賀司珩!你不管管你女朋友的嗎?”

“救命啊殺人啦!”

“有沒有王法的啊?”

今兮眼一瞇,冷笑:“我就是王法。”

周楊叫苦不疊,恰這時,餘光抓到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管家,他哀嚎,“張叔,你都不管管她的嗎?”

管家眼笑瞇瞇,“周少爺惹少夫人生氣,吃點苦,是應該的。”

周楊目瞪口呆:“張叔?!”

管家:“等到少夫人那股子氣過去了,偏門自然會打開的,周少爺,你別擔心。”頓了頓,他體貼地補充,“至於周少爺身上的這套衣服,明兒個我會派人將這個系列的全部衣服都送到你那兒。”

這個系列的全部衣服。

周楊在心裏估算了下價錢。

周楊眼一閉心一橫,咬牙,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張叔,我缺錢嗎?”

管家語氣溫和,道:“聽說周少爺之前看中了一輛車,但是那輛車似乎被沈氏總經理沈放沈總搶先一步買了?”

周楊被水滋的睜不開眼,“張叔你什麽意思?”

“我可以去沈總那裏把那輛車買來送給你。”

“……”

周楊原地站了數秒,只字未語。

片刻後,他正對著今兮,一動不動,“來,使勁滋,但凡你歪一下,我都得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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