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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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從未欠自己什麽。

一直都是他在糾纏著他。

少年好像失去了聲音一樣,沈默了許久許久,直到賽場上傳來了一聲巨大的喧嘩之聲,他才猛地驚醒,擡眸看著青年單手立掌沈穩的姿態,不自覺的揪住了自己的袖口。

“我……”

“我……”

忽然間不知該如何回應的少年忽的落下了淚,豆大的淚珠滑落臉龐,斑駁的灰土合著淚水滑到下巴,最後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衣衫上。

他哽咽道:“我知道了,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羅緣微微一楞,茫然的看著少年轉頭鉆入人群之中,巨大的喧鬧如同爆炸的煙火般,轟然間將他的腦海乍得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不自覺的想要留下少年,可卻只抓到他頭上的方巾,滿頭華發如熒光流水般披散開來,似水中海藻般鋪滿了整個視線,可是卻又冰涼的從指尖滑走。

什麽也沒抓到,只有少年頭頂掉落的方巾。

青年握著手裏方巾,不自覺的握緊,指尖發白。

好像有什麽東西空了一半,他擡起頭,望著淮安離去的背影,不自覺的向前踏了一步。

少年沒有回頭,青年也沒有再踏一步。

萬千喧嘩的叫好聲將他與淮安的世界劃出一條溝壑,又寬又長,又深又遠。

本該相交的線忽的繃直般,化作兩條平行的線條。

羅緣握著頭巾,垂眸望著手中猶帶著少年發香的頭巾,眼底恍惚間好似看見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一點一滴落下的血跡如綻放紅梅,孤傲清冷。

轉瞬即逝的痛意自心尖傳出,那樣的痛苦幾乎將他的世界盡數劈開,轟隆隆的砸得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羅緣不自覺的悶哼一聲,揪著胸口的衣服,狠狠地喘息幾聲。

突然間,好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麻麻酥酥的將他的心尖爬滿,一點點的侵蝕。

青年面色蒼白的站在角落中,望著淮安離去的方向微微出神,許久過後,他才緩緩的松開揪著衣服的手,斂眉斂息,似隱匿在暗處的影子般,不經意間的風向帶起了淡淡的焚音。

“對不起……”

遠方離去的淮安好似聽到了那道意味不明的喟嘆,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眼。

那雙眼睛,似妖狐般嫵媚多情,又似藍藍的天空一覽無遺的純凈,眸底似染上幾分暗色,清純間帶著風塵嫵媚,瑰麗的唇色緊緊地抿著,卻又在不經意間,迤邐華美。

也像不經意間,淮寧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滯留,死死的盯著那個矮小清秀的少年,眸子猛地爆發出炙熱的光澤。

“我宣布,今日進入總決賽的名額有洛逸逡、淮寧、馮賀軍……”

賽場上的裁判拿著名單一一念出選手們的名字,隨後將名單遞上給飛劍莊主,飛劍莊主面帶微笑的接了過來,與其他掌門接頭交耳的商量著,隨後才招來裁判,將名單遞了回去。

裁判宣布比賽將於明日繼續進行,而晉級的比賽選手將會被他們安排在飛劍山莊之中休息。

不出意料的,淮寧被安排到了東廂房的客房,也是最靠近飛劍莊主女兒廂房的區域,這也給了那個穿越者正大光明與顧言媛一次相遇的機會。

按照劇情,在決賽前一日晚上,淮寧會與顧言媛相遇,然後看上了對方的貌美。

只是相比較穿越者的好/色無能,這個顧言媛卻是個典型的女強人,自穿越者娶了她之後,她便隱退幕後,專門打理飛劍山莊的事宜,對於穿越者左擁右抱,還有那些紅顏知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那些紅顏知己不惹到自己頭上,她就很少出手。

穿越者最後之所以能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也是因為顧言媛的一力支持。

而淮安雖然不打算破壞劇情,但……這樣的女子真的甘心成為穿越者的妻子嗎?

淮安微微勾起唇角,慵懶的斜躺在飛檐六角亭中,目光幽幽地眺望了後院遠方的荷花池塘。

高掛天邊的玉盤揮灑光輝,在地面上烙下一塊塊閃爍的碎玉,後院的荷花池水中倒映出波光粼粼的美麗鱗片般,映襯得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絕美,荷葉的瑩瑩如玉,璀璨生輝。

身穿紅衣長裙的“女子”手裏拿著一壇酒,身旁隨意擺放著空的酒瓶,眼睛半瞇,流轉間嫵媚的迤邐鋪面而來,好似她躺的不是堅硬冰涼的凳子,而是天鵝織錦般柔軟的蟬絲被褥。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華美聖殿。

淮安喝了一口酒,瞇著眼睛瞧見了遠處緩緩走來的黑影,不經意間搖晃著站了起來。

“大人,您……真的打算這麽做啊?”系統瞧著早已換回了女裝的淮安。

他眉梢揚起,唇角帶著譏諷的笑意,白皙的腳踝果露,精致小巧的腳尖輕點亭子邊緣的扶手,隨後一腳踩到了飛檐六角亭的扶手上,搖搖欲墜。

淮安似乎有些含糊不清,可是思路卻格外清晰:“不然呢?”

“本尊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話音剛落,那道身影忽的露出了他的全貌,俊朗的外貌和深邃的瞳孔,輪廓略帶異域感的立體,他看著淮安,一雙眼底早就裝滿了癡迷和驚嘆。

“淮娘,你怎麽在這兒呢?聽說……你贖身了?”

穿越者癡迷的眼神裏略帶隱晦,看著他赤裸的足尖,那小巧如扇貝般圓潤的腳趾粉粉嫩嫩格外可愛,一舉一動間帶起了腳踝處的腳鏈鈴鐺,叮鈴鈴脆響著,婉轉又美妙。

淮安擡起頭,一雙淺藍色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略顯朦朧,眉眼含情,他笑著看著穿越者,嬉笑一聲張開手。

“帥哥哥~奴家要抱抱嘛~”

穿越者當即被迷得一塌糊塗,走上前張開手,急切道:“好好好,來抱抱,你別摔下來啦,小心點。”

自我感覺格外體貼照顧人的穿越者還真的抱住了跌下扶手的淮安,低頭瞧著他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骨節分明又細嫩的指尖輕觸自己的臉頰,淡淡的熏香襲來,叫他的身體不自覺的火熱了起來。

美色/誘人,良辰美景,夜風清涼,穿越者的心尖被丟進了蟻窩煎熬般,格外瘙癢。

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可不快哉?

穿越者嘴角的笑意加深,低下頭似要吻住淮安艷紅的唇瓣。

淮安卻搖搖晃晃的推開了他,兩條彎彎細流般的眉頭微微撅起,叱喝道:“你不是帥哥哥,你是誰?”

穿越者微微一楞:“淮娘,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認識不認識,我要我的帥哥哥!”淮安跺了跺腳,郁悶的聲調中帶著飄飄然的濃郁酒氣,他又晃了晃身體,忽的跌到了亭柱邊,伸手扶著亭柱,他捂著半張臉,淚痕忽的滑過臉龐。

“是了……我想起來了,我家帥哥哥不要我了……”

他哀哀怨怨的後退一步,隨後一只大手攬住了他的腰肢上下滑動,另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回頭看著那個占據了“淮寧”肉身的穿越者。

“你說的帥哥哥是誰!?”

穿越者眉目之間的戾氣一閃而過,只要一想到自己喜愛的女人居然在想著另一個男人,心底的嫉妒怒火不自覺的燒了起來,他捏的力道加重,絲毫沒有任何憐惜。

淮安掙紮了一會,嚶嚀一聲:“疼……”

穿越者卻好似沒有聽見似的,冷聲嘲諷:“小賤人,才幾日不見你就把自己給了別人?不愧是青樓女子,真是犯賤!居然還看上了和尚?”

淮安疼得淚眼婆娑,被迫擡起頭,長發披散淩亂,他背對著穿越者,雖瞧不見對方臉上的表情,但卻可以從他口中聽出他的嘲諷和嗤笑。

他似被刺激了一般,忽的掙脫了穿越者的控制。

“你是……誰?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聲音嗚咽著似小獸般可憐。

“賤人,你敢推開我!?”穿越者嫉妒的理智全無,聲音不自覺的染上了幾分狠毒:“今天我還偏要過來,我到要看看,你這賤人還敢拒絕我!?”

說話間,穿越者借助身體裏雄厚的內力,直接扣住了淮安的雙手,將其擰到背後,目光格外興奮。

“我告訴你,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我都不嫌棄你的殘花敗柳,你還敢嫌棄我!?”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淮安象征性的尖叫掙紮了一下,穿越者皺了眉頭,看著額角冒出冷汗的“女子”。

他眼底癡迷一閃而過,隨後興趣越發濃郁了起來。

“給我閉嘴!”

他越是反抗,穿越者就越是興奮。

他喜愛這樣的感覺,前世今生縱橫萬千花叢,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卻從未見過如此絕色之人,仿佛以前遇到的那些鶯鶯燕燕全是狗屁!

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和淮安在一起,他內心更是越發的激動。

他按住淮安所有掙紮,定眼一看。

好似一盤冷水澆到他頭頂,從頭到腳——

穿越者臉色難看,還未等他厭惡的推開淮安,空中赫然傳來一聲叱喝:“你在幹什麽!?”

雷霆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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