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來橫禍

關燈
“趙奢!”空桐嘉咬著牙,毫無形象地一掌拍在了趙奢的桌案上,被打攪的人卻沒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耐,反而極有耐心、像是哄孩子一樣地問,“怎麽了?”

怎麽了?麻煩的始作俑者居然還敢問他怎麽了?

門只是半闔著,一個有些固執的聲音從虛掩著的門縫不屈不撓地擠了進來,“空桐,不論怎麽說,錯了便是錯了,先生若要罰,也是應該的……空桐?你在哪兒?”

大致明白了少年如此失態的原因,趙奢了然地微微一笑,“括兒讓你心煩了?”

“沒錯!”空桐嘉狠狠地瞪向他,“是不是你根本找不到能忍受他的伴讀,所以才故意害我?”

“誒?”趙奢無辜地回望,“括兒只是有些過分認真而已,這就讓你困擾了嗎?”

“過分認真?”空桐嘉一字一頓重覆一遍,殺氣十足。

趙奢猛地拂衣起身,“對了,今日我還有要事要入宮一趟,若有什麽事,且請等我回來解決,可好?”

托辭,毫無疑問的托辭!

一直以來優哉游哉的樣子消失不見,趙奢健步如飛地走了出去,沒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門口。空桐嘉追之不及,只能獨自生悶氣。

不知何時虛掩的門已經洞開,出現在他面前的人跟他年齡相仿,不同於空桐嘉渾然天成的溫雅氣度,少年擺著的是一張幾乎制式化的木頭臉,“找到你了,空桐。”

空桐嘉一臉認命地站起身來,縱無奈,表情也還是一貫的溫和,“嗯,我只是一時有些不舒服而已,無妨了,我跟你回去。”

少年趙括瞇起眼睛,劃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空桐嘉一邊跟在他後面往回走,一邊詛咒著沒義氣的趙奢。不知是不是他的詛咒起了作用,此時的趙奢也遇到了一點不大不小的麻煩。

他實在是不想介入兩個平均年齡不到十八歲的孩子之間的爭端,故而喚了人來駕車,預備去各處城門看看有沒有龐涓的消息。

端坐在車中的趙奢感覺到四周車廂突然劇烈地一晃,駕車的馬毫無預兆地狂奔起來,趙奢心知應是馬匹受了驚,勉強維持身體平衡,一邊探出頭去大聲問,“怎麽回事?”駕車的仆人卻早已經不知被甩到哪裏去。

幹脆利落地鉆出車外,趙奢單手緊緊拽住馬韁,想要喝止驚馬,卻不想馬兒卻如同發了瘋一般,狂奔打轉,連趙奢都奈何它不得。耳畔驚呼連連,趙奢不知是否傷了人,情急之下,反手拔劍刺向了馬頸。

很準,直入頸動脈,一劍斃命。趙奢也趕在車輛被死馬拉拽倒地之前跳了出來。顧不上多想,他先去查看四周的情況。

距離翻到的車不遠處,有一個纖細的人影委頓於地,看得趙奢心裏頓時就是一沈:果然還是傷了平民。

他緊走幾步上去,俯下身去問那個被撞倒的女子,“可有大礙嗎?”

女子卻一徑低著頭不語,趙奢循著她用手按住的地方看去,發現裙裾已然被鮮血浸透,顯然傷勢不輕。

“你家在何處?我送你回去,可好?”趙奢輕聲問她,卻不知這句話仿佛觸動了一個無名的開關一樣,甫一出口,女子便擡起頭驚懼不已地看著他連連搖頭。

這一擡頭,饒是趙奢也要驚為天人。那一張臉漂亮得讓人心悸,只是過於蒼白而沒有血色,便多了些楚楚可憐的意味,她畏縮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不要……”看樣子若是趙奢的氣勢再強一點,可能會當場將她嚇昏過去。

見女子視自己儼然如洪水猛獸,趙奢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該送你去哪裏?”女子依舊驚恐地盯著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卻突然毫無預兆地向旁邊歪去,趙奢眼疾手快地接住那個纖細的身體,卻發現懷裏的人已經意識全無。

還真的被自己給嚇昏了,我就那麽可怕?趙奢頗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說到底,他怎麽也不能把人直接給丟在這裏。

也不管她能不能聽到,趙奢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聲,“得罪了。”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來,懷中的身體雖然單薄,骨骼卻十分明晰,身形較之同齡的女子也無疑更為高挑一些,似乎……也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輕盈。

總算徒步回到了住處,一路上遭遇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眼神趙奢早已經不再去想,就這樣維持著一副處變不驚的表情跨進了自家的門檻。

“大人……”看到剛剛出門不到半天的趙奢去而覆返,還忒淡定地抱著一個人,院子裏本來忙碌的下人瞬間被嚇得不輕。

趙奢已經心力交瘁到什麽也不想解釋,只是徑直走進內室,將懷裏的人小心地放在榻上,示意他們去請人給這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治傷。

一回頭,正好看見站在門外的空桐嘉。

“趙奢,我原以為你只是狡猾,還不至於下作。現在看來,似乎是我錯了。”不知是由於早上的氣還沒消,還是單純地誤會了他,趙奢只覺得空桐嘉看他的眼神讓他如芒在背。

想起剛剛那幾乎是戲劇性的一幕,解釋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終於也沒有出口——這件事如果較真地解釋起來,要想完全說通實在要耗費太多的經歷。

他只是誠懇地看著空桐嘉,最後用四個字發表了感想,“你誤會了。”然後就自動自覺地忽略了空桐嘉接下來可能問出口的所有問題,一頭鉆進了自己的房間,還不忘合上房門。

平覆了一下混亂的心情,趙奢開始仔細地思考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駕車的馬都受過專門的訓練,也每天都有專人照料,突然沒有理由地受驚,實在讓人想不通。更何況,一直到出事的前一秒,他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征兆。

如果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意外,趙奢當然可以就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任由它過去。只是他隱隱能夠感覺得出,這很可能是一場經過了精心策劃的陰謀。

那麽,目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