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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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忌真的無事。”鄒忌不置可否,有些厭惡地避開田忌的目光,“既然人已經接到,那麽鄒忌也要回去了。”

“需要我派人送丞相嗎?”

“不勞掛心。”鄒忌索性轉身就走,雖然身形還不是很穩,可速度卻不慢,不一會兒,挺拔的身影便混入了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

“有趣有趣……”田忌笑著低語,“難得見他這個樣子呢……”他看向面前站著的另外三人,環視了一圈之後,目光落在了鬼谷身上,“這一位,便是鬼谷子先生了吧。”

鬼谷頷首微笑,“正是在下。”他看看孫臏,又看看田忌,目光是一貫的溫柔,“在下的弟子,以後要勞煩將軍照顧了。”

“這個自然。”沈吟一下,田忌的眼睛裏忽然染上了熱切的期望,“先生若放心不下弟子的話……不如鬼谷先生和墨先生也一同留在田忌這裏,可好?”

“開什麽玩笑?”田忌意料不到的邀請讓墨翟楞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開口拒絕。

鬼谷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笑向田忌道,“多謝將軍美意了,只是鬼谷過慣了閑散的生活,只怕不堪為將軍所用。”

“先生說哪裏話。”田忌看起來依然沒有改變主意,“田忌怎敢驅使先生?只要先生願意留在齊國,若得了空,便教導一下田忌和田忌的軍隊,便是我齊國莫大的榮幸了。先生若願意過閑散的生活,那其餘瑣事一並交由田忌就好。”

鬼谷搖了搖頭,語氣是淡淡的感傷,“我曾在人前立誓,今生今世,不再出仕,不再統兵,亦不再踏足戰場一步。”

他垂眸,“所以,將軍,真的不行,抱歉了。”

“沒可能的,就算子申同意了我也不會答應,行了行了,你自己玩兒去吧。子申,我們走。”墨翟敏銳地註意到鬼谷的情緒變化,有些生硬地強行結束了這個話題。

準備好的說辭被墨翟打斷,田忌有些尷尬地轉開目光,片刻之後,他見鬼谷依然表情平淡,便知他決心已定,萬難被自己說動,便也遺憾地搖了搖頭,“既然先生主意已定,田忌自然不好強求。若先生沒有旁的話要說,田忌便就此告辭了”

鬼谷最後深深地看了孫臏一眼,雖沒有說出半個字,眼神中的關切還是讓孫臏的心裏莫名地酸了一下。

“在下沒有什麽要說了。”

說完了這句話,鬼谷和墨翟並肩離開,田忌頗有些不舍地註視了一陣,回過頭來對孫臏道,“先生若不嫌棄,以後便住在田忌府中,如何?日常起居的一應事情,都由田忌照顧,先生覺得如何?”

靠坐在田忌一早準備好的馬車上,那個人笑得依舊溫良端方,俯身行禮的樣子優雅得讓身為貴族的田忌都自嘆不如。

“在下是個廢人,行動不便,日後恐怕處處要勞煩將軍了。”他說。

田忌欠身坐在車前,親自駕車,“先生何必客氣。”他沒有回頭,說話的語氣卻十分堅定,“從今日開始,先生便是我田忌的軍師。而且,”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下去,“先生以後,萬勿再自稱廢人,以先生之才,必然能夠做我齊國的肱骨棟梁。”

那輛馬車,穿行在臨淄繁華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十分平穩,駕車的人似乎花了很大的心思去控制馬匹,盡量讓車中的人坐得舒服些。

“田忌這小子太討厭了。我怎麽看他都不順眼!”不遠處一個平凡的角落裏,墨翟忿忿不平地對鬼谷說。

鬼谷失笑,“就因為他拒絕過你?”

“什麽叫拒絕過我?……子申你這話聽起來好奇怪……”看到鬼谷疑惑的眼神他連忙改口,“不光是因為這個!”

他想了想,開始歷數田忌的罪狀,“你看,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在無視我,身為貴族他引以為豪的禮貌呢?還有,他竟然連你都想收為己用,還不知死活地提你的傷心事……”

鬼谷看著他,半晌,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子申你笑什麽?”墨翟奇怪地問。

鬼谷笑得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就因為這些?”“不然呢?”墨翟似乎絲毫都覺不出自己的心胸狹隘。

鬼谷不語,看著他仍是笑,俊秀的眉眼裏像是蘊了兩泓清水。墨翟一時被他笑得有些發楞。

“誒對了,子申,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墨翟楞了一陣才想起開口發問。

“什麽問題?”鬼谷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路邊市集上販售的小玩意兒一邊回答。

“你不是說,田忌因為忌憚我,所以當初才拒絕我的幫助嗎?”

“所以呢?”

“可是他剛才還說要讓咱們倆一起去他那兒,這小子變得也太快了吧。”提及此事,墨翟依然心有不忿。

鬼谷糾正他,“他不是忌憚你,他是忌憚墨家軍。”轉過身,他看向依舊不解的墨翟,“可是現在,墨家軍已經不在你手裏了。縱然你再有本事,到了他那裏也是勢單力薄,只能聽任他的擺布,為他做事,能拉攏舉世無雙的偃術大師墨子,又沒有多餘的後顧之憂,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小子……好精的算計。”墨翟恍然大悟。

鬼谷淺笑,“他好說也在齊國做了這麽多年的將軍,若是連這樣都做不到的話,那麽他這個大將軍,也就可以不必再當下去了。”

“那可就與咱們無關了。”思考一陣未果之後,墨翟索性放棄,又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子申,難得你願意出來一次,咱們在齊國待幾天,然後去個別的什麽地方,如何?”

“好啊。”鬼谷點頭讚成他的提議,“不如去趙國如何?”他笑著說,“已經快要入冬了,鬼谷裏是不下大雪的,咱們不如去趙國看看雪。”

彼時於在北方的魏國,第一場雪已經覆蓋了都城安邑。

美麗的男人伏在案上睡著了,身上蓋著的鬥篷落在腳邊。空桐嘉放輕了步伐走進來時,恰好看見那人因為寒冷微微瑟縮起來。

他只好上前把人搖醒,“將軍?”他輕聲道,“將軍還是回去睡,在這裏睡要凍壞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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