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林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不必說這些安慰我。”過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勉強推辭的話。

“我沒有安慰你，我認真想過了。”弄明白原因後，林少瓊反而鎮定了下來。其實到現在他也沒弄明白自己這一點喜歡是怎麽冒出來的，可能是太缺愛了，也可能是對方真的觸動到了他，不過要弄明白也不在這一時的。

謝雨林過了很久才輕聲問了一句，“真的嗎？”

林少瓊該怎麽回答？他也不大確定，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他只是覺得兩人現在跟一般戀愛也差不了多少，那為什麽不試一試。要說多麽情比金堅此生唯一，那倒也不至於。但是也絕對不是欺騙謝雨林的感情，他提出，這個要求，就只是想試試罷了。

“我覺得是真的，”林少瓊回答道，“我想跟我們一個機會。”

“我也這麽想，那就試試吧。”謝雨林過了一會回答道。

在那之後，兩人之間一直困擾林少瓊的尷尬，終於消失了。至少對於他來說是這樣，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一點都不需要適應期。

其實他們的相處模式也沒怎麽變過，只不過更親密了點。林少瓊的態度也從一開始躲著謝雨林變成了現在這樣，總要貼著他。

謝雨林反而是適應不良的那一個，他很容易害羞，一開始林少瓊親他一下都要大驚小怪半天，到後面漸漸習慣了才好些。

林少瓊也驚訝於自己進入狀態之快，同時又在心裏反思，自己是不是早就想這樣做，要不然怎麽能這麽熟練。

在想想先前那些古怪的心情，似乎也全有了解釋——謝雨林幫他也好，不幫也好，他也總要不開心。倒不像現在，怎樣都很開心。

於是他又要想自己為什麽會喜歡，是吊橋效應？還是一時脆弱才要轉移註意力？林少瓊不好下定論，但也沒打算徹底弄清楚。說難聽一點，他的身體也就這樣了，就像之前想的，要是能跟謝雨林一直這樣，那也很不錯。

可同時他又覺得愧疚，似乎是欠了對方什麽，好像謝雨林喜歡他更久，喜歡的更深，他就很對不起對方一樣。這個的原因他卻不敢再深想了。

他也奇怪，自己這樣猶猶豫豫的，難道謝雨林感覺不到嗎？粉飾太平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當時為什麽答應我呢？”

“怎麽？難道你後悔了？”他聽謝雨林這樣問他，對方的語氣平平淡淡，他卻無端生出一絲緊張來。

“當然不是，”他趕緊說，“我就是想，我那個時候也不是多麽誠懇，態度也一般般，你怎麽就答應了。”

“那你是想讓我再為難你一番？”兩個人相處久了，謝雨林也活潑了許多，還會跟他開玩笑了。

“那倒也不是……”他說，“其實就是想問問你，那時候是怎麽想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其實也沒怎麽想。”謝雨林長出了一口氣，說道。“要我說，當時真是跟做夢一樣。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其實我都沒想過會有這一天。所以當然也顧不上衡量什麽了，能有這個機會就很幸運了。”

這番話聽得林少瓊愧意更濃，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我表現得怎麽樣？這次值嗎？”

“你居然會問這種話，你為什麽會這麽問。”謝雨林感嘆了一句，忍住沒說“能聽到你問這一句也不虧了”。

“其實也沒為什麽，想問就問了……所以你覺得怎麽樣。”

謝雨林又是輕笑了一下，“我覺得很好，而且你能問這些，肯定是比一開始要好了不少。”

林少瓊聽了這話，沒再說什麽，但一顆心總算落會肚子裏去了。連帶著剛剛的愧疚不安也一掃而散，露出了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好像從那天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就又更近了一步，到開始真的有點像普通情侶了。謝雨林你願意跟他說一些高中大學時候的事，雖然說的不多，視角還大多是在角落仰望他的，林少瓊也聽得津津有味。

可惜謝雨林跟他說的兩個人的幾次對話，他基本都沒什麽印象了。如果硬想也能想起來一點，但也有可能是弄混了和別人的經歷。

謝雨林對此倒是接受良好，“你一直就是大眾男神，這樣的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不能要求太高，現在我已經很幸運了。”

本來按著這樣過下去，說不定還真像林少瓊想的那樣，兩個人就這麽互相陪伴過一輩子了，也很好。他現在也漸漸習慣了一片黑暗的生活，腿因為努力覆建所以恢覆的也不錯，雖然跟健康的時候沒法比，但也比剛出事時好了許多。

結果就在這時，之前一直聯系的醫生有了消息，說是有了新進展，做個手術或許能改善現在眼睛和信息素的狀況。

但林少瓊只覺得可笑，之前一開始他總是懷著希望，只要有辦法他肯定無論如何都會去試一試的，可惜一直沒什麽氣色。而等到現在，他已經接受命運，也開始了新生活的時候，又告訴他可以治好。

並不是他不想重新恢覆健康，而是中間牽扯，實在太多。如果他真的治好了，那他肯定不能像現在殘疾時這樣無人打擾的偏安一隅。但現在生活看似平靜，誰又知道這平靜能保持多久呢？

林少瓊在這一刻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最初那一點愧疚到底是因為什麽——他的處境這麽危險，隨意跟別人談戀愛，就是在害人家呀。況且謝雨林還這麽喜歡他，就更讓他不忍了。

到現在他其實也沒得選，既然有恢覆的機會，就一定要去試一試。無論怎麽說，也比時時被動要強。

他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告知謝雨林這件事。是告訴只他好消息，說自己的病能治好了。還是連帶著把今後生活的風險也一起告訴他？況且手術也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運氣不好的話，可能他連體驗今後風險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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