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我甚至還用了一點時間來弄清楚是什麽情況。我似乎在發完火之後，心情就平靜了不少，心情一平靜，困意就上來了。我這才想起來自己幾乎是一夜沒睡，所以隨便弄了點吃的，就睡了。

我現在又開始想敲門聲是怎麽回事，是快遞嗎？還是我點的外賣？現在幾點了？看窗外還沒黑，應該還不是很晚吧。

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是五點四十。我還沒弄明白敲門聲是怎麽回事時，手機又想起來了，是路景書的電話。我一下想起來了，他當時是不是說下午有空要來我家？那剛剛應該是他吧。

我發呆的功夫電話已經斷了一次又打過來，其實我有點不太想管。但是似乎不太好，如果剛剛敲門的人就是他的話。所以我猶豫一會，還是把電話接起來了。

“餵？”我問，“你現在在我家門口嗎？”

路景書楞了一下，緊接著回答道，“我在，你現在不在家嗎？”我想直接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找個理由讓他改天再來，我還沒睡醒呢。

可下一秒我就想到他先前說跟我解釋時那個信誓旦旦的語氣，說不定下一次他就沒有勇氣了呢，況且他都來了，我也不一定能睡得著，還是今天解決吧。

“沒有，我在家呢。”我想好了才回答道，“剛剛在睡覺，沒有聽見。你等一下，我來給你開門。”我說完就掛了電話，為了精神好，還去洗了把臉。所以見到路景書的時候就有點狼狽，領子和袖口都濕了。

“你沒事吧。”他遲遲沒有進門，憂心忡忡地看了，我好一會兒，才問了這麽一句話。我覺得有點好笑，我是看起來痛不欲生嗎？還是怎麽樣？為什麽提了分手就一定要有事。

不過早上那種冷靜的感覺延續了下來，我生日都沒法打起精神跟他吵架了。我只是搖搖頭，“沒事，就是沒睡醒而已，你進來吧。”

我把他放進來，又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喝的，我去冰箱拿一點。其實也是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我拿了兩瓶汽水，一瓶擺到他面前，自己又擰開一瓶喝了。

路景書看著有點局促不安的，估計是在下決心，不管他，接下來是要撒謊，還是坦白，還是提分手，都是需要勇氣的。我十分理解，所以並沒有打斷他下決心的這個過程，而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喝汽水。

“方然，”他想了好久，最後還是沒擰開汽水，“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可能和Beta有一點關系吧，但這也覺不是主要原因……我……唉，這叫我怎麽說呢？”

我咬著瓶口沒有發表感想，“所以這次應該是找借口？”我心想，“那就看看他能說出些什麽借口吧。而且不管是什麽借口，我都要指出他的破綻，然後狠狠反擊。”

“我在想……這可能是我自己的問題。”他終於又開口了。

“我並不是不能接受你是Beta……我是說我對這個性別並沒有什麽意見。但是我總覺得很不安全……當然這不是你的問題，關於這個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想也許是我的問題。”

我有點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說來說去還是Beta嗎？看聽他的意思似乎又不是，我坐直了一點，認真聽他說話。

“可能是我害怕吧……”他最後說，說完就沈默下來了。

可我還是弄不明白，害怕什麽，有什麽好害怕的。我努力回憶之前關於Beta我們都爭論了些什麽，結果只能大致想起似乎說了點Beta不可靠之類的話。所以他害怕什麽……Beta和Omega到底有什麽區別？

我好像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他當時是怎麽說來著？好像是Beta更容易出軌？類似意思吧。我現在好像突然明白了，應該是在他心裏Beta更不安全吧。還有之前他提分手，說的什麽來著？好像是怕我後悔吧，我當時還覺得這是他借口，或許錯怪他了。

不過這些還都是猜測，讓我看看他到底會說點什麽。

“你害怕什麽？”我問道。

“唉，我也不知道。”他嘆了口氣，“我好像什麽都害怕……因為你太聰明了……我不是說你不好……這算是我的問題。”

我大概聽明白了，我應該沒猜錯。我聽了他這話，火氣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再看他這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也不覺得煩了，甚至還會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忍。

“那你……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呢？能跟我說說嗎？”我最後說。

“我跟你說過……我之前沒談過戀愛，其實也不準確，之前也相親過，但是結果也不太好，就是在我換工作的時候被甩了……前幾年的事了，當時我就不太想談戀愛了……我好像也不太會談戀愛，之前也有人跟我搭話過，但全都不了了之了……我覺得自己應該挺沒意思的吧。後面再碰到你，好像總有點放不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的心情一下子柔軟了，甚至覺得今天早上對路景書大發脾氣簡直是不可理喻。同時他之前那些冷淡的態度也終於有了個解釋。我想湊近他，甚至跟他道個歉。突然間，又一個想法快速閃過了腦海。

“萬一他只是欲擒故縱呢，先示弱讓我去對他放下警惕，再繼續用之前那一套對我，那我不就中計了？”我心想。想到這兒我擡頭看了一眼他，他看著有點緊張，但我也沒辦法從他的表情判斷這些話究竟可不可信。

路景書等了一會，可能是因為沒聽到回覆吧，我聽他的語氣有點失望。“我也沒什麽別的意思，但是……如果你想分手，我也能理解……”他又是一陣沈默，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默默站起身準備離開。

其實我知道對於不確定的事兒，應該事先想壞點。就像現在，在不能確定路景書意圖時，讓他就這麽走掉是最安全的。

但我沒法把眼睛從他的臉上移開，他看著有點難過，又很失落，這副表情讓我又不忍心這麽對待他了。

“等等。”我最後還是選擇相信直覺，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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