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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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公眾終於暫時從被《武林盟》支配的恐懼中解脫了出來——《雲川系列四之天罪狂刀》全線上映。然而,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時隔三年上映的雲川系列電影第四部 的票房成績卻是高開低走。《天罪狂刀》上映28天, 最終票房收益僅為17億，終結了雲川系列每部必過20億的票房神話。
對此, 網友們這樣表示：
“《天罪狂刀》，江城是最大的敗筆！”
“看清玄道人入魔後的戲份，我尷尬癌都快犯了。分分鐘提心吊膽, 就怕他突然一抹臉來一句：對不起, 我是警察！”
“演冷月那個新人女演員藍盈我好喜歡, 整部電影就盼著她出來了。”
“烈火狂刀和冷月的暧昧情緣支撐著我坐到片尾曲。”
“不知道為啥，突然有點懷念日天日地的符玄君……”
影評人這樣表示：
《天罪狂刀, 雲川系列的夕陽之歌？》
《不是每個新人都能扛票房, 不是每部新人電影都叫青龍訣！》
《劇本本身的BUG, 再好的特效也彌補不了！》
娛記們這樣發問：“請問唐先生, 光影影業是否也認為這次《天罪狂刀》的票房失利，主要責任是在江城？”
“我感覺, 我們的媒體朋友對影視行業的期望值太高。17億總票房也算失利, 說實話, 光影壓力很大啊！”
看到現場采訪中的唐馳這樣回答記者，江城不禁在心底暗松了口氣，但面上仍舊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這是你的第一部 電影, 17億，已經是個非常好的成績。”江城的經紀人嚴明察言觀色, 這樣勸慰江城。“就算是夏至和寇鈞，當年《青龍訣》也不過24億票房，一人一半才12億，還不如你。”
江城聞言，啞然失笑。“嚴哥，照你這算法……你把程立青置於何地？”想起這幾個月來與夏至和寇鈞兩人合作拍戲的情景，他又黯然搖頭。“寇鈞的表演太過精準，夏至……夏至就好像有魔法，能帶你入戲入魔……我的確不如他們。”
自己的藝人能對他自己的演技有這樣清楚的認識，嚴明頓知那些哄人開心的甜言蜜語是不必再提了。“將勤補拙，來日方長！更何況，唐先生也親自囑咐我一定要跟你說，雲川四的劇本的確不如人意，這次票房沒過20億非你之過，要你別放在心上。阿城，公司仍然是器重你的，你可別自己先洩了氣啊！”
嚴明的這兩句卻是讓江城有些意動，他急忙轉頭望住對方。“唐先生真這麽說？”
嚴明目視江城，正色點了點頭。
這件事，嚴明卻是比江城更清楚些。這雲川系列劇本本是關山與唐馳合作撰寫，在劇本前期魔界君王符玄君占了很大的篇幅，拍成電影將貫穿四部劇情。但符玄君的扮演者張峻，只在光影完成了雲川系列的前兩部電影就跳槽達瑞。當年張峻與光影不歡而散，關山和唐馳一氣之下就決意改劇本，刪掉符玄君在後續兩部電影中的全部戲份。然而，在劇本中刪掉一個關鍵人物，豈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青龍訣》劇本偏弱，幸虧有夏至和寇鈞的演技加神顏扛住了。《天罪狂刀》卻因為江城的表演放不開，將劇本本身的BUG更加凸顯無疑。
而關山和唐馳這兩個老板最令嚴明欣賞的一點便是：他們從不委過於人。《天罪狂刀》票房不佳，他們首先檢討的就是劇本的問題，對江城從無半句不滿。眼見媒體將票房不佳的大部分責任歸咎於江城的表演，唐馳還特意致電嚴明要他安撫江城。
有這樣寬宏大量又體貼入微的老板，江城也是感激不盡，由衷感嘆：“唐先生的確是個好老板！”
嚴明拍拍他的肩，笑道：“努力工作吧！”
說話間，江城的助理也推門進來了。“江哥，快到你了！”
“好，就來！”穿著戲服的江城起身照了照鏡子，仔仔細細地抹平袖口的褶皺，匆匆向片場走去。
時間已近七月，《武林盟》的拍攝也將近尾聲。不但整組演員都基本吊威亞吊到吐，就連光影的宣傳團隊也是筋疲力竭。通稿爆料從“寇鈞的服裝多用棉麻，夏至的服裝多用絲綢”到“影片中的重要道具魔教教主的黃金面具是以夏至的臉型為模板”，實是炒無可炒黔驢技窮。
江城趕到片場的時候，夏至剛從威亞上下來。許是“吐啊吐啊就習慣了”，夏至在威亞上堅持了兩個小時，被放下來的時候居然只是臉色有點蒼白，精神看著尚算不錯。片場的工作人員還在幫他解鋼絲，夏至卻已踉蹌上前，一手搭在江城的肩頭。
“夏至，你還OK麽？”感受到對方的大半體重全壓在了自己的肩頭，江城不由微微皺眉。
“O……OK……”話未說完，夏至已“哧溜”一下整個人迎面滑入了江城懷中。《武林盟》中，夏至的打戲最多，吊的威亞也就最多。正巧夏至又有武術功底，樂正和殷未來對他的要求也最高，每次上威亞都是幾個小時，的確苦不堪言。
“嗳？嗳嗳嗳！”夏至身後的工作人員連聲驚叫，七手八腳地把他從江城懷裏抱了出來。
“我沒事……我，我自己走！”夏至掙紮著喊話，工作人員卻都充耳不聞，很快把他擡出了片場。
“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部古裝片！我發誓！”被舉在半空的夏至叫聲淒慘。彼時，他還不知道：需要的時候，現代片也會吊威亞的。
看來是很不OK！江城無聲輕嘆著目送夏至離去。直至眼前再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他終是忍不住對來幫他系鋼絲的工作人員正色懇求：“請一定對我溫柔點！”
被送去休息室扔進躺椅的夏至還沒來得及把氣喘勻，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伸長手臂艱難地自桌上抓起手機，哪知才一看來電顯示上“曾一敬”這三個字，就興致缺缺地摁斷了通話。一秒鐘後，鈴聲再度響起。夏至捧著手機，同樣只花了一秒鐘思考，就果斷關機。
這個世界，清靜了！夏至心滿意足地一聲長嘆，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兩分鐘後，寇鈞拿著他的手機一臉無奈地走了進來。只見他低頭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我到了。”
“夏至！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居然敢掛我電話！我看錯你了！啊啊啊！”下一秒，曾一敬歇斯底裏的叫罵聲即刻裝滿了整間休息室。
“天哪……”夏至抱頭哀嘆，崩潰發問。“你煩不煩啊？你的電影不是拍完了麽？”
由曾一敬擔綱主演的黑色幽默片《我們不熟》，由於是一部小成本電影，拍攝周期其實並不長。電影在三月底開拍，六月中旬就已結束全部拍攝工作。原本眼見曾一敬接到第一部 由他擔綱男一號的電影，夏至也很為他感到高興。哪知等拍攝工作正式開始，藝術家氣息濃厚的周締文與公子哥做派的曾一敬好似火星撞地球，以至於曾一敬三天兩頭打電話給夏至詛咒周締文祖宗十八代。而夏至也由一開始的擔心、勸說，逐漸演變為麻木、崩潰，直到現在……終是忍無可忍！
“煩的不是我！是他！”電話那頭的曾一敬大聲控訴，“我這次鐵定跟他絕交！這次要不絕，我就是小狗！癩！皮！狗！”
“你都跟他絕交過18次了，生肖都輪了一輪半了！”夏至沒好氣地吐槽。
“夏至，你還是不是我兄弟？！”曾一敬怒吼。
夏至忍不住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回話，寇鈞已竊笑著將手機轉向自己。“一敬，冷靜點！這次又是什麽情況？”
大概是感受到了寇鈞的關心，曾一敬這才順了口氣，委屈道：“周締文讓我去補拍一場戲。你說，這都在做後期了，八月份就上映，他是不是有病？”
“如果導演覺得來得及，那OK啊！你是演員，專業點啦！”夏至忍不住插嘴。
“什麽OK？我不OK好不好？絕對不OK！”曾一敬急地跳腳，驚惶地好似遇到鹹豬手的純情美少女。“他讓我喝尿啊！是喝尿啊啊啊啊……”
“噗哈哈哈……”這一回，連寇鈞都忍不住了。
“啊啊啊！你們居然還敢笑！”要不是隔著電話線，曾一敬大概已經撲上來咬人了。
“好吧，好吧……”寇鈞邊笑邊咳，“平白無故，周締文為什麽要讓你喝尿？”
“……他說要加一場我去做法事去黴氣的戲，結果那神棍錯把童子尿當符水用了。還TM灑我身上一半，讓我喝了一半。”曾一敬安靜了一會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揭曉答案，“而且這事我還全程不知情，我真是……擦擦擦！”
不得不說，這個橋段還是挺有才的。寇鈞跟夏至交換了一個眼神，提醒道：“一敬，拍戲而已，不會真讓你喝尿的。”
“就是喝啤酒也不行啊！這劇情太傻了！我不要面子啊？”曾一敬即刻反駁。
作為一部黑色幽默的主角，被調侃的對象，你不是早就已經從片頭傻到片尾了麽？夏至暗自腹誹，沒好氣地接了一句：“那就不拍！”
“姓周的還欠我一萬塊片酬沒給呢！”曾一敬含恨道，“他還說，我要是不拍，這錢他就不給了！這孫子，我操他祖宗十八代blablabla……”
寇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滅了手機屏幕上的免提鍵。
這個世界又暫時恢覆了寧靜。
五分鐘後，夏至在寇鈞的眼神鼓勵下又小心翼翼地戳亮免提。
“……電影下個月就要上映了，我真是擔心啊……會不會是一日游？半日？我覺得你山哥大概都已經放棄這電影了，他居然讓周締文自己想宣傳詞？周締文還問我有什麽意見？我能有什麽意見？你們覺得呢？餵？餵！你們在聽麽？”
“嗯！聽著呢！宣傳詞，你有什麽想法？”寇鈞忙正色應他。
“我能有什麽想法？這片太喪了，誰會去看啊？”完全沒意識到談話曾被強行掐斷五分鐘的曾一敬沈重嘆息。
寇鈞蹙眉想了想，忽然問道：“知不知道電影幾號下映？”
“下映？”寇鈞不問電影上映時間反而問下映時間，曾一敬顯然有些意外。但他仰頭想了想，仍是答道。“如果沒被院線踢下排片表的話，9月10日下映。”
“那宣傳詞就這麽寫吧……9月10日，《我們不熟》全面下映。請往各大影視資源網站下載盜版自行觀賞，不謝！”
這種宣傳詞，寇鈞明顯是在逗曾一敬。哪知曾一敬聽了竟連聲叫好：“這個好！這個好！我喜歡！這麽喪的電影，就該配這麽喪的臺詞！這樣的話，我也有一句……咳咳！”他清清喉嚨，嚴肅道。“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哈哈哈！”
夏至聞言，翻著白眼冷冷道：“那我覺得，還是我這句好點！聽好了！我知道盧瑟都會有共鳴，但請不要說出你的故事，因為我沒興趣知道！”
“好！好！好！我喜歡！我這就打電話給周締文！”曾一敬話音剛落，寇鈞的手機裏就傳出了“嘟嘟嘟”的盲音。
寇鈞與夏至對視很久很久，終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貼這種宣傳詞出去，電影不會真的一日游吧？”
“……周締文應該不會理他吧？”夏至試探著答。
“你山哥也會把關的吧？”寇鈞跟著應聲。
兩人又沈默地對視了片刻，寇鈞忽然幹笑兩聲，默默地退了出去。
8月7日，由周締文導演、曾一敬主演的電影處女作《我們不熟》在一個既不是國定節假日又不是周末的星期三工作日上映了。上映第一天，票房收益二百萬；第二天，票房收益五百萬；首周末，一千萬；上映兩周，破一億。截止9月10日，電影下映，總票房報收3.78億。情侶觀影離場後即分手，單獨觀影在影院哭成狗成了常見現象。
導演周締文、主演曾一敬，由此一炮而紅！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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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玄道人入魔後的戲份，我尷尬癌都快犯了。分分鐘提心吊膽, 就怕他突然一抹臉來一句：對不起, 我是警察！”
“演冷月那個新人女演員藍盈我好喜歡, 整部電影就盼著她出來了。”
“烈火狂刀和冷月的暧昧情緣支撐著我坐到片尾曲。”
“不知道為啥，突然有點懷念日天日地的符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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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狂刀, 雲川系列的夕陽之歌？》
《不是每個新人都能扛票房, 不是每部新人電影都叫青龍訣！》
《劇本本身的BUG, 再好的特效也彌補不了！》
娛記們這樣發問：“請問唐先生, 光影影業是否也認為這次《天罪狂刀》的票房失利，主要責任是在江城？”
“我感覺, 我們的媒體朋友對影視行業的期望值太高。17億總票房也算失利, 說實話, 光影壓力很大啊！”
看到現場采訪中的唐馳這樣回答記者，江城不禁在心底暗松了口氣，但面上仍舊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這是你的第一部 電影, 17億，已經是個非常好的成績。”江城的經紀人嚴明察言觀色, 這樣勸慰江城。“就算是夏至和寇鈞，當年《青龍訣》也不過24億票房，一人一半才12億，還不如你。”
江城聞言，啞然失笑。“嚴哥，照你這算法……你把程立青置於何地？”想起這幾個月來與夏至和寇鈞兩人合作拍戲的情景，他又黯然搖頭。“寇鈞的表演太過精準，夏至……夏至就好像有魔法，能帶你入戲入魔……我的確不如他們。”
自己的藝人能對他自己的演技有這樣清楚的認識，嚴明頓知那些哄人開心的甜言蜜語是不必再提了。“將勤補拙，來日方長！更何況，唐先生也親自囑咐我一定要跟你說，雲川四的劇本的確不如人意，這次票房沒過20億非你之過，要你別放在心上。阿城，公司仍然是器重你的，你可別自己先洩了氣啊！”
嚴明的這兩句卻是讓江城有些意動，他急忙轉頭望住對方。“唐先生真這麽說？”
嚴明目視江城，正色點了點頭。
這件事，嚴明卻是比江城更清楚些。這雲川系列劇本本是關山與唐馳合作撰寫，在劇本前期魔界君王符玄君占了很大的篇幅，拍成電影將貫穿四部劇情。但符玄君的扮演者張峻，只在光影完成了雲川系列的前兩部電影就跳槽達瑞。當年張峻與光影不歡而散，關山和唐馳一氣之下就決意改劇本，刪掉符玄君在後續兩部電影中的全部戲份。然而，在劇本中刪掉一個關鍵人物，豈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青龍訣》劇本偏弱，幸虧有夏至和寇鈞的演技加神顏扛住了。《天罪狂刀》卻因為江城的表演放不開，將劇本本身的BUG更加凸顯無疑。
而關山和唐馳這兩個老板最令嚴明欣賞的一點便是：他們從不委過於人。《天罪狂刀》票房不佳，他們首先檢討的就是劇本的問題，對江城從無半句不滿。眼見媒體將票房不佳的大部分責任歸咎於江城的表演，唐馳還特意致電嚴明要他安撫江城。
有這樣寬宏大量又體貼入微的老板，江城也是感激不盡，由衷感嘆：“唐先生的確是個好老板！”
嚴明拍拍他的肩，笑道：“努力工作吧！”
說話間，江城的助理也推門進來了。“江哥，快到你了！”
“好，就來！”穿著戲服的江城起身照了照鏡子，仔仔細細地抹平袖口的褶皺，匆匆向片場走去。
時間已近七月，《武林盟》的拍攝也將近尾聲。不但整組演員都基本吊威亞吊到吐，就連光影的宣傳團隊也是筋疲力竭。通稿爆料從“寇鈞的服裝多用棉麻，夏至的服裝多用絲綢”到“影片中的重要道具魔教教主的黃金面具是以夏至的臉型為模板”，實是炒無可炒黔驢技窮。
江城趕到片場的時候，夏至剛從威亞上下來。許是“吐啊吐啊就習慣了”，夏至在威亞上堅持了兩個小時，被放下來的時候居然只是臉色有點蒼白，精神看著尚算不錯。片場的工作人員還在幫他解鋼絲，夏至卻已踉蹌上前，一手搭在江城的肩頭。
“夏至，你還OK麽？”感受到對方的大半體重全壓在了自己的肩頭，江城不由微微皺眉。
“O……OK……”話未說完，夏至已“哧溜”一下整個人迎面滑入了江城懷中。《武林盟》中，夏至的打戲最多，吊的威亞也就最多。正巧夏至又有武術功底，樂正和殷未來對他的要求也最高，每次上威亞都是幾個小時，的確苦不堪言。
“嗳？嗳嗳嗳！”夏至身後的工作人員連聲驚叫，七手八腳地把他從江城懷裏抱了出來。
“我沒事……我，我自己走！”夏至掙紮著喊話，工作人員卻都充耳不聞，很快把他擡出了片場。
“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部古裝片！我發誓！”被舉在半空的夏至叫聲淒慘。彼時，他還不知道：需要的時候，現代片也會吊威亞的。
看來是很不OK！江城無聲輕嘆著目送夏至離去。直至眼前再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他終是忍不住對來幫他系鋼絲的工作人員正色懇求：“請一定對我溫柔點！”
被送去休息室扔進躺椅的夏至還沒來得及把氣喘勻，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伸長手臂艱難地自桌上抓起手機，哪知才一看來電顯示上“曾一敬”這三個字，就興致缺缺地摁斷了通話。一秒鐘後，鈴聲再度響起。夏至捧著手機，同樣只花了一秒鐘思考，就果斷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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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寇鈞拿著他的手機一臉無奈地走了進來。只見他低頭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我到了。”
“夏至！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居然敢掛我電話！我看錯你了！啊啊啊！”下一秒，曾一敬歇斯底裏的叫罵聲即刻裝滿了整間休息室。
“天哪……”夏至抱頭哀嘆，崩潰發問。“你煩不煩啊？你的電影不是拍完了麽？”
由曾一敬擔綱主演的黑色幽默片《我們不熟》，由於是一部小成本電影，拍攝周期其實並不長。電影在三月底開拍，六月中旬就已結束全部拍攝工作。原本眼見曾一敬接到第一部 由他擔綱男一號的電影，夏至也很為他感到高興。哪知等拍攝工作正式開始，藝術家氣息濃厚的周締文與公子哥做派的曾一敬好似火星撞地球，以至於曾一敬三天兩頭打電話給夏至詛咒周締文祖宗十八代。而夏至也由一開始的擔心、勸說，逐漸演變為麻木、崩潰，直到現在……終是忍無可忍！
“煩的不是我！是他！”電話那頭的曾一敬大聲控訴，“我這次鐵定跟他絕交！這次要不絕，我就是小狗！癩！皮！狗！”
“你都跟他絕交過18次了，生肖都輪了一輪半了！”夏至沒好氣地吐槽。
“夏至，你還是不是我兄弟？！”曾一敬怒吼。
夏至忍不住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回話，寇鈞已竊笑著將手機轉向自己。“一敬，冷靜點！這次又是什麽情況？”
大概是感受到了寇鈞的關心，曾一敬這才順了口氣，委屈道：“周締文讓我去補拍一場戲。你說，這都在做後期了，八月份就上映，他是不是有病？”
“如果導演覺得來得及，那OK啊！你是演員，專業點啦！”夏至忍不住插嘴。
“什麽OK？我不OK好不好？絕對不OK！”曾一敬急地跳腳，驚惶地好似遇到鹹豬手的純情美少女。“他讓我喝尿啊！是喝尿啊啊啊啊……”
“噗哈哈哈……”這一回，連寇鈞都忍不住了。
“啊啊啊！你們居然還敢笑！”要不是隔著電話線，曾一敬大概已經撲上來咬人了。
“好吧，好吧……”寇鈞邊笑邊咳，“平白無故，周締文為什麽要讓你喝尿？”
“……他說要加一場我去做法事去黴氣的戲，結果那神棍錯把童子尿當符水用了。還TM灑我身上一半，讓我喝了一半。”曾一敬安靜了一會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揭曉答案，“而且這事我還全程不知情，我真是……擦擦擦！”
不得不說，這個橋段還是挺有才的。寇鈞跟夏至交換了一個眼神，提醒道：“一敬，拍戲而已，不會真讓你喝尿的。”
“就是喝啤酒也不行啊！這劇情太傻了！我不要面子啊？”曾一敬即刻反駁。
作為一部黑色幽默的主角，被調侃的對象，你不是早就已經從片頭傻到片尾了麽？夏至暗自腹誹，沒好氣地接了一句：“那就不拍！”
“姓周的還欠我一萬塊片酬沒給呢！”曾一敬含恨道，“他還說，我要是不拍，這錢他就不給了！這孫子，我操他祖宗十八代blablabla……”
寇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滅了手機屏幕上的免提鍵。
這個世界又暫時恢覆了寧靜。
五分鐘後，夏至在寇鈞的眼神鼓勵下又小心翼翼地戳亮免提。
“……電影下個月就要上映了，我真是擔心啊……會不會是一日游？半日？我覺得你山哥大概都已經放棄這電影了，他居然讓周締文自己想宣傳詞？周締文還問我有什麽意見？我能有什麽意見？你們覺得呢？餵？餵！你們在聽麽？”
“嗯！聽著呢！宣傳詞，你有什麽想法？”寇鈞忙正色應他。
“我能有什麽想法？這片太喪了，誰會去看啊？”完全沒意識到談話曾被強行掐斷五分鐘的曾一敬沈重嘆息。
寇鈞蹙眉想了想，忽然問道：“知不知道電影幾號下映？”
“下映？”寇鈞不問電影上映時間反而問下映時間，曾一敬顯然有些意外。但他仰頭想了想，仍是答道。“如果沒被院線踢下排片表的話，9月10日下映。”
“那宣傳詞就這麽寫吧……9月10日，《我們不熟》全面下映。請往各大影視資源網站下載盜版自行觀賞，不謝！”
這種宣傳詞，寇鈞明顯是在逗曾一敬。哪知曾一敬聽了竟連聲叫好：“這個好！這個好！我喜歡！這麽喪的電影，就該配這麽喪的臺詞！這樣的話，我也有一句……咳咳！”他清清喉嚨，嚴肅道。“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哈哈哈！”
夏至聞言，翻著白眼冷冷道：“那我覺得，還是我這句好點！聽好了！我知道盧瑟都會有共鳴，但請不要說出你的故事，因為我沒興趣知道！”
“好！好！好！我喜歡！我這就打電話給周締文！”曾一敬話音剛落，寇鈞的手機裏就傳出了“嘟嘟嘟”的盲音。
寇鈞與夏至對視很久很久，終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貼這種宣傳詞出去，電影不會真的一日游吧？”
“……周締文應該不會理他吧？”夏至試探著答。
“你山哥也會把關的吧？”寇鈞跟著應聲。
兩人又沈默地對視了片刻，寇鈞忽然幹笑兩聲，默默地退了出去。
8月7日，由周締文導演、曾一敬主演的電影處女作《我們不熟》在一個既不是國定節假日又不是周末的星期三工作日上映了。上映第一天，票房收益二百萬；第二天，票房收益五百萬；首周末，一千萬；上映兩周，破一億。截止9月10日，電影下映，總票房報收3.78億。情侶觀影離場後即分手，單獨觀影在影院哭成狗成了常見現象。
導演周締文、主演曾一敬，由此一炮而紅！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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