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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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流像是一場風暴般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在崩開的星球間席卷而過, 隨著宇宙之心的能量輸出停止, 而力量寶石也在撞擊中碎裂,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下來。

他在恐怖的寂靜中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對手。

最初他以為眼前膽大妄為的家夥只是一個低級的地球生物, 與那些脆弱又可悲的存在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從未見識過真正的力量,才敢來挑戰他的權威。

他的艦隊已經毀滅過不計其數的文明,許多種族的歷史和科技水平已經遠超地球, 即使曾經讓洛基和奇瑞塔人的軍隊折戟沈沙, 他也從未將那個地方放在眼裏。

“你知道我嗎, ”外表酷似人類的姑娘有些茫然地眨著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麽讓人糾結的事, “或者和我很像的人?”

……神。

他們將宇宙視作自己的游樂場,肆意操控著人們的生死喜悲, 玩弄著因果與命運,無論怎樣強悍的生靈,對於他們來說不過都是棋子。

對方的話語喚醒了他, 泰坦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他的精神力量如有實質地擴散出去, 縱然手套上的寶石化為粉塵,但他屠殺過星球,斬首過神明, 也並不曾依仗任何神器的力量。

少女微微側過身子, 這足以打碎超合金鋼板的一拳陡然落空, 凝滯的空間和倏然緩慢的動作,一切的運轉軌跡皆盡落入她眼中。

她隨便伸手一劃,未知的力量轉瞬間匯聚起來,整個宇宙仿佛在恐懼中息聲,沈默地旁觀著。

“想用拳頭征服世界,也要做好準備有一天被別人揍死,因為人外有人,一報還一報。”

她有些諷刺地彎起嘴角,眼裏是漫不經心的輕視,仿佛在雲端俯視塵埃中的螻蟻,“聽說你身上有神的詛咒,讓你永生……那我就試試吧。”

從某種角度上說,他們都是習慣於奪取生命的人,那麽對這樣的結局也該有點心理準備吧。

蘇茜沒什麽情緒地想著,這家夥和那些人對她來說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幾秒鐘後又是一個盒子而已。

她慢慢收攏了手指。

絲絲縷縷的黑煙逐漸升騰,凝聚成一團翻騰的霧氣,從內而外浸透著腐爛和頹敗的氣息,充斥著讓人難以喘息的黑暗和絕望。

來自宇宙神明的力量。

……死亡。

時光深處的回憶裏,嬌美的容顏化作森森白骨,陰冷的狂風呼嘯而過,剝落了偽裝的骷髏向他展開雙臂,溫柔的語聲還回蕩在耳畔。

“我就是死亡,造物之中唯有我向你回報愛意。”

詛咒正在對方的惡意之下逐漸崩裂粉碎。

恍惚間他再次回憶起與死亡的真正初見,也許他們將會重逢在亡者的國度————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蘇茜眼見著那如有實質的力量散去,在即將痛下殺手的時刻,目標巨大的身影陡然消失在眼前。

她有些茫然地擡起頭,望著天空中被宇宙神器力量震飛的艦隊陣列,以及更高處滿載阿斯加德人的飛船,此前她能透視到每個活著的生物的身影,這一刻所有人都無影無蹤。

……他們被傳送走了。

蘇茜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整個偌大的宇宙仿佛已經變得空空蕩蕩。

唯有一片虛無的太空和崩塌的星球,那些礦物碎片和特殊元素,在引力和輻射效應下凝聚的災禍雲團,泛著扭曲的暗紫色光澤。

時空和秩序在此間紊亂,她舉目四望,看到遠方未知的恒星氤氳著微弱的蒼白光輝,另一顆在災禍中碎裂的小行星環繞著隕石,一顆軌道穩定的彗星拖曳著色澤夢幻的狹長彗尾,有一艘可憐的飛船化為金屬碎塊漂浮在太空垃圾之間。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感官能力已經提升到極致,但是卻無法捕捉到任何一點聲音,好像光年之內的宇宙裏,都寂靜得令人窒息,只剩下宛如死亡般的沈默。

此時她寧願對抗千萬艦隊軍團或者再來幾顆無限寶石,哪怕和生命法庭幹架也比這要好。

……太安靜了。

蘇茜知道自己隨時能打破這樣的氛圍,制造點什麽驚天動地的聲音,甚至也可以再弄碎一顆星球,但這些並沒有意義。

恍惚間她想起那一夜,彼時正是盛夏,繁華的都城滿目燈火輝煌,遙遙望去宛如一片光的海洋,她在窗臺上感受著肆意燃燒的燥熱炙烤著空氣,內心一片冰冷。

……然後她跳了下去。

時至今日,她唯一銘記的不是粉身碎骨腦漿迸裂的疼痛,而是那種欲喊無聲撕心裂肺的悲傷和絕望,是那樣的黑暗……和孤獨。

等等。

她現在又不是那個時候了。

蘇茜恍然大悟地轉了兩圈,想要呼喚一下艾利克斯,卻又停住了動作。

她想起很多年前,周五晚上教室裏放了很有教育意義的悲劇電影,她哭得稀裏嘩啦,回家的路上在車裏抽抽搭搭地講述那個故事,害怕成為那個她認為很可憐的主角,彼時夕陽在地平線上逐漸沈沒,漫天血色的雲霞熱烈地燒灼,擁堵的街道上鳴笛聲此起彼伏,車輛在路口糾結穿插,朦朧中她聽到母親嘆息著說————

可是沒有人能永遠陪伴你啊,茜茜。

現在她領會到了更多的意思,前所未有地深刻。

少女頹然地坐在虛空中,仰起頭望著漫天星辰,紫色的災禍團流溢著絲絲縷縷的能量光,像是一場被狂風吹得支離破碎的細雨,遠方是旋轉的亮光和扭曲的射線,浩蕩的星海似乎能將任何旅客淹沒在這樣宏偉的宇宙威壓之下。

她卻並未感到一絲自身的渺小。

唯一越發清晰的,是某種來自未知的恐懼意識,像是有什麽人在畏懼著被她毀滅,在這種負面情緒下無措地顫抖,卻又根本無從反抗。

“是你在的宇宙,它害怕你。”

毫無征兆地,有人開口說話了。

蘇茜:“?”

她驚訝地站了起來,環顧四周也沒發現任何生命,或者看上去能發出聲音的物體。

蘇茜發誓自己從沒有聽過這個聲音,哪怕尋遍記憶深處也不曾找到半點痕跡,卻意外地感到欣喜。

因為……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希望有人能和自己說話的吧,是誰都好。

“其實我能感覺到一點,但是我不太確定,因為,嗯,”少女心情覆雜地說,“宇宙也可以有自己的意識嗎?”

“時空與死亡都能具現出人形,你在的位面宇宙有意識也很正常啊,”對方漫不經心地說,語氣裏有點惋惜:“而且我就知道你會輸得很慘。”

“你有病啊,”她有點不可思議,反射性地諷刺回去:“……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是進入了什麽比賽,而這卻在你的意料之中?”

“當然,”那個人一點都不生氣,聽上去仿佛還有些想笑,“我剛才看了一眼,你都不能秒殺那個低級生物。”

“啊?”她遲疑了一下,“……什麽低級生物?”

“那個永恒族,他想要殺掉你在的宇宙裏一半的生物,甚至還需要幾顆石頭。”

蘇茜忽然反應過來他在說誰。

不知道別人聽到這個形容會有什麽感覺,她無比冷靜地想著,“所以你覺得如果有人不用道具就能做到的話,才算得上是高級。”

“對我來說沒有什麽人是高級的,親愛的。”

她知道這不是個擡杠的好時機,還是忍不住吐槽:“你在OAA面前也會這麽說嗎。”

“他又不在生物範疇之內,”那個人不以為意地說,“再說,我為什麽要和他說話,他也不會去找你。”

這是什麽詭異的邏輯?

她無語地說:“好吧,算你贏了,我也不知道更多宇宙級的神明了,總不能說我自己吧。”

“神明?”對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對於地球人來說,阿斯加德人就可以被稱為神,神的標準也是相對的,就像絕對的全能也不存在。”

短暫的沈默之後,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想見你。”

他並不意外,也沒有推拒,或者說一些別的廢話轉移註意力,只是語聲溫和地回應:“那麽來吧。”

“……”蘇茜深深吸氣,“你說得好像我一個念頭就能飛到你身邊一樣。”

“但是誰說你做不到的呢?”男人低沈悅耳的聲線震顫著她的耳膜,並沒有讓人厭惡的蠱惑意味,反而充滿了真誠,“我在這裏等你。”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久之前,她在未知的自信中撤掉宇宙之心的能量,徒手打碎力量寶石,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能做到。

那麽……我想要離開這裏。

下一秒,蘇茜置身於陌生的星球,她睜開眼看到周圍是無數隕石撞擊的深坑,開裂的地表裏冒出滾滾濃煙,熾熱的熔漿在石塊之下緩慢湧動,周身蒸騰著能將人烤熟的熱氣。

蒸汽沸騰和熔漿翻滾的聲音撕扯著空氣,化作紛亂低微的絮語,這顆陌生的星球白霧飄散,漫空飛舞的碎屑被風卷得紛紛揚揚,有幾顆落在掌心裏,冒著細絲般的黑煙,她才看清那是焚燒過後的灰燼,巖漿融化了生命存在的痕跡,翻飛的火焰中卻還隱約有骸骨尚存。

她的目光落向遠處,有幢幢黑影飄散在晦暗的天空中,隱約看出幾分生前的模樣,最終卻都化作不能安息的游魂。

白茫茫的熱氣肆意升騰席卷了整個地表,模糊著本來極為清晰的視線,但她依然看到有人站在前面。

她一直在向前走,自邁開第一步時,身處的世界景象就不斷變化。

萬丈高樓拔地而起呈現出繁榮的城市景象,車流在她身畔往來穿梭化作重重幻影,她再走一步,天界的琉璃朱門和雲中宮闕籠罩在燦爛的金光裏,紫氣東升瑞獸齊鳴,她繼續向前走,粼粼溪水映著半彎弦月,水岸藤蘿蒼竹山間幽徑廊橋回轉,她又走了一步,看到山林崩塌陷落,燃起一片宛如煉獄般的火海,陰風卷過浮動著白骨的黑色河水,萬千亡魂發出淒厲的哭嚎。

少女停住了腳步,看到所有的幻象倏然消失,像是一層虛幻的畫面被剝落下來。

她發現一個問題。

自己看不到對方的名字了。

兩個人面對而立,周圍白霧蒼茫,漫天灰燼翻飛,黑發男人微微歪過頭面帶笑意地望著她,玫瑰色的火光閃爍著照亮了他的臉。

少女的目光凝滯在對方那無可挑剔的五官上,理論上說每個人的審美喜好總會有一點偏向,而對方全然是她最喜歡的那一類。

就仿佛是窺見了她年少時夢裏憧憬的模樣,參照著她的幻想雕塑出來的臉。

考慮到這種可能,她就完全笑不出來了。

“這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無光宇宙,”他很貼心地換了中文,好像怕她又因為奇怪的單詞感到困惑一樣,“對於我們之外的人來說,這是真正的神域。”

火山無聲地崩塌,空中的霧氣消融,整個世界仿佛再次變成一張被撕裂的墻紙,掀起之後露出了這個位面原本的模樣。

這裏沒有星球和雲團,無邊無際的虛空裏能量肆意蔓延出一片星河般璀璨的光海,到處都是湧動如同浪潮般的能量,它們看似是靜態懸浮,卻暗藏著足以毀滅多元宇宙的力量。

“因為它制造了生命的冠軍。”

蘇茜瞥了他一眼,“……你?”

後者迎著她嫌棄的目光攤開手,“我,你,所有的超越神族,對於我們之外的任何生命來說,我們就是神。”

少女興趣缺缺地垂下目光,“也許你無所不能,但我不是。”

“我說過全能是相對的,”他很有耐心地解釋說,“就像我們之間無法影響對方,但是你幾乎可以做到除此之外的一切,組成宇宙的每一道能量,生物,原子,微觀粒子,所有的宇宙都會因為我們的意念毀滅或誕生。”

能量的光海中泛起一陣潮汐,璀璨的光團星星點點凝聚起來,交織出一幅瑰麗至極的網絡,多元宇宙在其間交錯串連,隨著他的聲音,方圓光年的世界相繼崩塌,風化成塵飄散在虛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茜震驚地回過頭去,她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這家夥做了什麽。

他毀掉了幾個宇宙連帶著其中的一切,無數的生命和星球就此消失,就好像他們從不曾存在過。

“那沒什麽區別,不是嗎,”他隨手一指眼前千千萬萬的下級宇宙,“當你用意念就可以操控他們的生死時,你就對一切都沒有興趣了,有時候你都不確定他們是否真的存在。”

“他們當然存在,不會因為能被你操控而改變,”蘇茜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團光輝消逝的地方,“……他們是真實的。”

那些散去的塵埃灰燼仿佛時間倒流一般,從四面八方的虛空裏逆轉匯聚成洪流,重新卷入了空蕩蕩的黑洞,凝聚成不久前被毀滅的宇宙。

“……”

她啞口無言地盯著自己張開的五指,猛地擡起頭,“……靠。”

“我什麽都沒做,”男人微微頷首,“所以這就是我們的力量,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即使你送給她一切……最後一次我見到她,她說她厭倦了這一切,她想要像普通人那樣過完一生,所以我抹掉了那些關於我的記憶。”

蘇茜其實大致能猜到這樣的發展了,只是她依然不願接受,“普通人不會那樣死去。”

“不會嗎?所有的死亡本質上都沒有區別,都是他們的命運,”他立刻反問道,“或者你可以覆活她,問她那是不是她的選擇,你知道你現在可以做到了。”

少女有些頹然地嘆了口氣,“我看不到你的名字。”

“因為我們的能力在彼此身上無效,其實名字沒有意義,不過在地球的時候我讓人稱呼我為超越者。”

蘇茜面無表情:“我們是超越神族,你自稱超越者,這真是……你不會告訴我,在你去地球之前,這裏其他人都消失只剩下你了吧。”

對方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按照你比較習慣的說法,我們沒有血緣關系,超越神族誕生於無光宇宙的能量海裏,我們的族人被丟到下級宇宙長大,屠殺所在位面的神明,然後創造新的世界,當然,這不是什麽使命,只是他們通常喜歡這麽做而已。”

“怪不得總有人以為我想毀滅世界,”蘇茜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把我丟到了地球?”

“這麽說不太合適,我還為你選擇了一個完美的家庭,最初你並不渴求力量,因為你太幸福了,直到有一天你自殺,”他停頓了一下,“我們的力量和精神思想緊密相連,你在這方面太脆弱了,如果時間不能治愈你的傷痕,那麽就撕開它,讓它重新愈合,你就不會再有弱點。”

“我不否認這個,”她搖了搖頭,“所以……我之前的那些能力,只是因為我希望得到他們?”

“那要問自己了。”他伸手隔空虛指了一下她的胸口位置,“你自殺的時候,也許想要的不是死亡,你只是覺得自己無力去改變,或者只是想要換一種生活而已,我不知道,親愛的,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是敞開的,真有意思。”

“……你剛才還信誓旦旦說我輸了。”

“那是因為,生命法庭發現了你是誰,他不會蠢到想要審判一個超越神族,所以把人都帶走,讓你面對你最恐懼的事————”

蘇茜了然地點頭,瞳孔深處倒映的光絲戰栗著湮滅,重新覆蓋上一片幽深的黑暗,“孤獨。”

“隔著無數個宇宙,我都能感受到你害怕了,”男人看到她的神情,有點無奈地說:“算了,如果按照我們的成長階段來算,你還是個嬰兒。”

她本來想爭辯兩句都沒心情了,啼笑皆非地看著他,“那你呢。”

後者一臉深沈地回答:“大概是幼兒吧……總之離成年還很遠。”

這個場景和對話其實有點滑稽,不過蘇茜一時也笑不出來,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那些線索,是我母親留下的,她想讓我知道那些事。”

“……她誤會了一些事,”超越者輕描淡寫地說著,“當你真正獲得永生,愛就失去了意義。”

最初蘇茜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你,”過了兩秒,她慢慢反應過來,“我媽以為你把我當成……”

“你很在意嗎?”男人轉頭打量著她,“外表,性別,都只是一種存在形式,你已經完整了,親愛的,不再是那些殘缺的需要被補全的生命,人們的恐懼源頭是對死亡的逃避,對於我們來說……就只有孤獨,你可以創造千萬個世界然後再毀滅他們,都無法緩解你的孤獨。”

少女諷刺地彎起嘴角,“你不會要說只有我們在一起才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吧。”

“未知的神秘永遠吸引著每一個人,對於我們也不例外,”超越者慢條斯理地說,“你能看到我在想什麽嗎?你可以讓我不顧一切地愛你嗎?你不能,我也不能,但是除了我們的同族之外,你所能遇見的每個人,你無法分辨他愛你的原因,因為你的意志牽動了宇宙裏所有的變化。”

蘇茜用盡全力白了他一眼,“一分鐘前你還在說永生的人不需要愛。”

“我們確實不需要,所以她擔心我會強迫你……”他緩慢地擡起手,攬住少女的後頸,動作輕柔充滿安撫意味,“那是沒有必要的。”

蘇茜其實條件反射地想要推開他,但是那一瞬間,她感受到兩人完全相同的體溫,除了輕微的觸感之外,一切都契合得令人發指。

宛如久別重逢的感覺。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只不過曾經她還是一團沒有意識的能量體,這人帶著她走過了億萬星河,跨越數不盡的時間,她不曾銘記這段漫長的旅途,卻在靈魂深處渴求著宇宙太空的萬物。

仿佛這就是她生命的起點和歸宿。

片刻之後,蘇茜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還是要覆活他們,除了我之前那個位面,每一個世界線裏他們都會幸福快樂無災無難地活下去,直到每個平行世界的‘我’的孩子們和孫輩們圍繞在他們的床前,毫無牽掛地去世,靈魂升上天堂。”

“嗯,”他語帶笑意地說,“你可能還要改一下每個世界天堂的設定。”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她微微後退了一步,“所以你不會管我要去做什麽對吧。”

能量的海洋裏升騰起千萬宇宙群星,一圈圈璀璨的光波浮蕩閃爍,光輝的浪潮在虛無的空間裏交疊,他們近在咫尺地對視著,在寂靜中聽見無數的時空死亡又奏鳴起新生的旋律,毀滅中誕生出新的希望。

“除了我們自身的存在之外,再沒有任何永恒的事物了……每個宇宙都會迎來終結。”

“我可以讓他永生。”

“你當然可以,”超越者意味深長地微笑著,“但你總會回來。”

“也許吧。”

少女轉過身向著無光宇宙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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