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另外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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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拍賣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就結束了,結束之後拍賣會的負責人再次上臺,表示這次的善款有一部分會捐到五天前遭受地震的某地區,而剩下部分會匯入於氏公益基金,供下次使用。

於氏公益基金成立已經七八年了,這些年在各種公益活動上都比較活躍。一方面在於於氏本身實力比較強,平時各種捐款毫不手軟。另一方面是因為於氏有子公司是做娛樂業的,所以平時和他們有往來的除了商界更有不少娛樂圈的名人,顯得非常高調。

沐白就是在某一次慈善晚宴上認識的於氏現任總裁於峰巖,也就是於禎的爸爸的。

拍賣會結束,祁禦和沐白也沒有多待,和於峰巖打了招呼之後就準備離開。

剛到門口,卻看到於禎追了出來。

“哥你……”

祁禦笑著阻止了於禎的話,然後才開口,“你不用放在心上,拍賣會本來就是捐款。”

“可要不是我的話,那幅畫不用那麽貴……”於禎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才繼續道,“對不起啊,我本來只是想拍了送給你,不是想讓你們多花錢的。”

“沒事,我不介意!”祁禦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沐白把話搶了過去,他搭著祁禦的肩膀,對著於禎說道,“於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小禦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他準備的,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說完沖於禎點了點頭,然後拉著祁禦離開了。

於禎:……

還沒到車上,兩人又被攔住了。

“劉總?您這是……”沐白和對方顯然是認識的,看到他攔人,略微有點驚訝。

“今天我有點事耽擱了一下來晚了,都沒和你說上話。”劉總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其實本來是想邀請你參加一個活動的,不知道沐影帝願不願意賞光?”

沐白似乎有點猶豫,轉頭看了看祁禦。

“這位就是最近和你一起拍戲的祁先生吧?”劉總雖然說著祁禦,目光卻還是放在沐白身上,“不如兩位一起來?”

“好啊!”沐白還沒說話,祁禦卻笑著把邀請函接了過去,然後隨手放在了口袋裏。

祁禦都答應了,沐白也不好再說什麽,和劉總又略微聊了兩句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沐白倒是想問問他為什麽要接過劉總的邀請函,但祁禦的註意力全在那幅畫上面。看祁禦無心關註自己,沐白的註意力也從劉總身上轉移到了那個叫於禎的小鬼身上。

於禎年紀小家世好,所以根本不會或者說是不屑於隱藏自己的想法。而沐白自從喜歡上祁禦之後,對這方面的雷達也突然變得很靈敏。他幾乎可以肯定,於禎對祁禦,絕對不只是普通的粉絲心理。

一路沈默著到了祁禦家裏,沐白幾次的欲言又止。

祁禦看他這個樣子,還以為他是不舍得這幅畫,忍不住說了一句:“白哥你是不是不舍得這幅畫?錢我會轉給你的,如果你喜歡這幅畫,看完了我也會還給你的!”

沐白苦笑了一下,自己怎麽可能是不舍得這幅畫呢!只不過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如果祁禦是個女生,那他大概不會有那麽多猶豫,可能早就開始追了。就算是最後不能把人追到手,那畢竟也嘗試過了。

但是祁禦卻是個男孩子,兩個男人的感情總歸不像是一男一女那麽容易讓人接受,所以沐白才會各種的糾結和猶豫。

他身在娛樂圈,經常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他是不怕,但是祁禦還小,要是真的哪一天被人知道了,被別人討厭被別人攻擊,那絕對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沐白希望祁禦永遠是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的,只喜歡好吃的和好看的。他不希望有一天,因為自己的不謹慎,讓那些懷有惡意的人來傷害他。

更何況到目前為止,他覺得祁禦對他真的只是朋友之情。若是兩人兩情相悅,那麽怎麽樣為之努力和抗爭都是值得的。但是如果祁禦對他一直只是朋友之情,卻因為他的原因被拖入泥塘,那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所以在確認祁禦的心思之前,沐白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洩露出一絲一毫的心意,以免給他帶來傷害。其實像現在這樣,能以好朋友和前輩的名義呆在他身邊,也已經是很滿足了。

默默壓下心底的想法,沐白目送祁禦上樓,然後慢慢地開車回家。

而回到家的祁禦,把那幅畫掛在了墻上,然後又從櫃子裏找出了另一幅畫掛在了它的旁邊,盤腿坐在地上看著。

櫃子裏的這幅畫,在祁禦手裏已經很久很久了,至少有五六百年了。時間太久遠了,他收藏的東西也不少,要不是看到了那相近的色彩運用方式,他都沒把這件事想起來。

但是一看到今晚拍賣的這一幅,他一下子就想起來自己原本收藏的那一幅。

當兩幅畫掛在一起的時候,這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更加強烈了。同樣的繪畫手法,同樣的色彩處理,同樣的晚霞。如果不是他知道兩幅畫相差了幾百年,都以為會是同一個人畫的。

因為這幅相似的畫,祁禦的思緒被帶到了幾百年前。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呢?啊想起來了,朱姓王朝奪得天下政權,起初,一切都很不錯。

新皇帝獎勵墾荒,大搞移民屯田和軍屯;大力提倡種植各種農作物、解放奴婢、減免稅負、懲治貪官。農業的大力發展,快速穩定了政權,一切似乎都向著極好的方向發展。連鬼差的工作量都降低了不少,祁禦難得輕松了幾年。

一年一年過去,皇帝漸漸年老,對於自己的政權是否能好好繼承下去開始失去了信心。然後,也許是老年昏庸,也許是自以為可以給後代留下更穩定的政權,皇帝開始發動大獄,誅殺功臣宿將。

大規模的誅殺和株連,短短十幾年間讓開國功臣幾乎損毀殆盡。

當時的京城幾乎天天都在死人,人人自危,就怕一個不慎就被牽扯其中。

那個時候的祁禦,不像現在這樣以人類的身份生活,倒是更接近他本身的身份,游走於黑暗之中。京城需要引渡的魂魄過多,祁禦當時非常忙碌,幾乎沒有空下來的時候。

某一次又收完了一大波魂魄之後,他終於準備忙裏偷閑讓自己休息一下,就去了一個酒樓喝酒。

那個時候的祁禦嗜酒,嗜酒如命。他不是人類,不需要吃東西,所以他當時幾乎是靠喝酒度日。

當時的皇帝極為愛酒,他登基之後下大力推廣釀酒興建酒樓,所以當時的京城,可以喝到各種口味的好酒。

祁禦去的這家酒樓名叫得意樓,酒樓裏養著非常專業的釀酒師,所以每年都會推出幾款新酒。祁禦愛喝酒,也愛嘗試新事物,所以是這家酒樓的常客。

看到祁禦出現,店小二很自覺地給他介紹了新挖出來的酒。這酒是前年所釀,埋在地下兩年,現在飲用剛剛好。祁禦沒有反對,先是點了一壇,配了點小菜就喝了起來。

新釀的桂花酒,味道確實很不錯,他喝了一壇又一壇,直到夜幕降臨。

小二早就習慣了眼前的一切,這位祁公子並不常來,每次來了都要嘗試一下新口味的酒。而且他的酒量極好,喝多少都不會醉,頂多氣質上更加慵懶一點。

最主要的是這位祁公子出手闊綽,付了酒錢之後都會給小二一筆不菲的賞錢。所以每次他過來,小二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用心來伺候的。

從下午一直喝到晚上,酒樓裏的人來來去去換了幾波,祁禦卻毫不在意,而二樓雅座裏的兩個客人卻一直關註著獨自喝酒的祁禦。

也許是他相貌過於出眾,也許是氣質過於獨特,更或許是酒量這麽大讓人驚嘆,總之那兩位客人從祁禦進來開始一直都關註著他這邊。等到祁禦終於喝夠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兩位客人突然跑過來打招呼,想要和他結識。

這兩人雖然離得遠,但是這麽肆無忌憚地盯了自己一下午,祁禦當然是有感覺的,不過因為沒發現什麽惡意,所以他也沒太在意。當看到眼前的人的時候,他還是微微楞了一下。

兩個都是年輕人,其中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另外一個看起來略年長幾歲,頂多也是二十出頭。

十六七歲的那位,身上居然纏繞著龍氣,是皇族啊!不過這位皇族的龍氣似乎有些微弱,看起來不像是能長久的樣子。

祁禦懶得管對方到底是什麽人,對他來說不管當人的時候有多厲害,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杯黃土而已,沒什麽特別的。

反而是一旁那位二十出頭,看起來氣質溫和的男子讓他更加在意,雖然樣貌很陌生,但祁禦卻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微妙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來得莫名其妙,但是又說不出的讓他覺得有點難言的想要靠近。

祁禦想了想,確實不認識,不過考慮他見過的靈魂比活人多,就想著也許此人的前世是自己送走的呢。想到這裏祁禦也就放開了,既然此人讓他有親切的熟悉感,他也沒有拒絕對方刻意的結交,與他們稱成了朋友。

那位少年人,因為身份緣故,並不常見,反而那位讓祁禦有熟悉感的人,倒是經常來找他喝酒聊天。此人名叫封謙,是那位少年人的伴讀,平素喜歡畫畫。

封謙的性子很好,很合祁禦的口味,再加上那微妙的熟悉感,兩人很快就成了極好的朋友。後來封謙送了一幅自己的畫作給祁禦,就是現在掛在墻上的那幅遠山秋霞圖。

過了幾年,老皇帝薨逝,少年人繼承皇位。再過了幾年,少年人的叔叔謀奪了皇位。

這些人間之事,原本祁禦不該過度參與,但是念在朋友一場,他偷偷帶走了原本準備殉國的少年皇帝和封謙,然後一把火燒了宮殿。

他能算出少年皇帝命不該絕,但是後面的就算不出來了。可能是因為身為皇帝,氣運與普通人不同,也可能是因為祁禦自己身在局中無法窺見全貌。

祁禦把他們送出了城就離開了,因為無法算出後面的走勢,也怕自己過多介入反而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後果,他離開之後就沒有再過多的關註過他們。

之後他沒有見過封謙,自然也沒有再見過那個少年皇帝。

【作者有話說:我們白哥就是想得很多,不過沒關系,他的單相思快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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