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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燈半昏時月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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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輕的像一片羽毛,宛若嘆息。“你就當我死了吧。”◎

玄天宗反覆審問了秋露濃三次。

第一次是事情發生的當晚。

秋露濃壓根沒見到仙長們, 只零碎聽見幾個“魔氣”、“嫌疑”之類的詞語。

最後好似是祁知矣下了命令,“帶下去吧。”

秋露濃被關進了玄天宗的懲戒堂中。

第二次,玄天宗所有的長老都到場了。

所有人共同投票, 來決定秋露濃的去向。

“鶴軒仙長,可。”

“翰墨老怪,可。”

“子軒星君,可。”

...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秋露濃有罪, 現場形成了一邊倒的情況。

一切好似無可爭議。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祁知矣在掌門下令之前,主動問她。

秋露濃想了想, 歪著腦袋很誠懇的說,“那不是我做的。”

長老們紛紛緘默。

出去放了個風,秋露濃又被關進了懲戒堂。

懲戒堂算是玄天宗內,環境比較好的牢房了,關的都是些門內犯錯的弟子,

最近弟子都比較聽話, 行情不好, 懲戒堂中空了大半。

秋露濃一個人一個大牢房, 蓋著稻草,美滋滋的睡著覺。

半夜, 她猛地被一道熟悉的視線驚醒。

還是那樣的奇異,與眾不同, 帶著標志性的壓迫感, 混雜著某種覆雜又沈重的情緒。

讓人抓心撓肺的感到不舒服。

祁知矣不知來了多久。

他好似剛沐浴完,一身再尋常不過的白衣在他身上, 也顯得翩然欲仙。

衣袍垂在地上, 他側著頭, 正目光幽深的註視著秋露濃。

他並未進來, 只是靜靜的立在牢門外,

“你想不想離開這?”

祁知矣一開口就是重磅消息,震得秋露濃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

秋露濃當然不相信他。

她一時間分不清,這人是夢游,還是故意挖了個坑等她往下跳。

秋露濃警惕的看著祁知矣,沖他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出乎秋露濃的意料。

祁知矣沒有絲毫秋露濃戲弄他的反感情緒,也沒有猶豫。

他身影一閃,停在了秋露濃面前,乖乖的彎腰把耳朵送到了秋露濃面前。

秋露濃只楞了短短一刻。

她輕啟雙唇,吐出一個字,“滾。”

祁知矣真的就聽話的滾了。

臨走前遲疑的看了秋露濃兩眼,視線覆雜。

秋露濃睡到後半夜,又一次被人吵醒了。

這一次是好幾個人的聲音。

她憤怒的張開眼,這是把她這當旅游勝地了嗎?

看清眼前的一幕後,她意識到,可能是真把自己這當觀光景點了。

牢門外站了七八位仙長,大部分是其他門派的,秋露濃從沒見過。

眾人紛紛看著她,目露厭惡或是痛恨,神色各異。

大概是不滿於她犯了如此滔天大罪,外界因她而鬧得沸沸揚揚,而她卻在這睡得這麽香。

連睡覺也不讓人睡?

秋露濃在心裏吐槽,往牢門邊走了幾步,和他們對視。

在懲戒堂裏呆久了,她許久沒見到其他人了。

其他門派的師長,估計只是想看看,害死了那麽多人的究竟是怎樣的人。

秋露濃雖有一副好皮囊,可到底也沒有讓人一直打量下去的魅力。

看夠了,幾位仙長壓抑著怒氣開始往外走。

秋露濃雙手抱胸,倚在牢門前,視線跟隨那幾人而移動,黑暗中,不知從哪伸出了一只手抓住她。

她後頸發寒,扭頭便對上了一個女人的臉。

十分漂亮,透著一股大小姐般的貴氣和韌性。

女人抓著秋露濃的那只手力氣很大,神情激動,眼中含有淚光,

“是我啊,小九。”她顫聲道。

“小九啊。”

秋露濃瞪大了雙眼。

門外的長老好似見不到她們兩,聊起了下一次審問的安排,逐漸往外散去。

這裏成了一個被人忽視的角落。

“你......”秋露濃想問她是怎麽進來的。

又發現,其實剛才小九就站在那一群仙長中,是八大門派寒鴉閣的長老。

只是她方才頂著另一張臉,導致秋露濃沒認出來。

“別亂動,我們是來救你的。”

小九捂著秋露濃的嘴巴,

我們是誰?

為什麽要來救秋露濃?

小九沒來得及說,可秋露濃也全都聽懂了。

這世上還有誰會記得她呢?

有誰會見到她時開心的落淚呢?

這是一場時隔了五百多年的重逢。

長眠於地下的人什麽都不知道。可活著的人從未有一天停止努力。

所以說......知道劍宗的大家過得還不錯。

心情還是挺愉悅的。

秋露濃緩慢的呼出一口長氣,

秋露濃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頭的女人。

不像。一點也不像。

小九被她撿回來的時候,還是個對修道一無所知的孤女,在亂世中以走鏢謀生。

而如今她冰肌玉骨,儀態萬分,身上的首飾全是上品法寶,修為深厚。

“你們來了幾個人?”

秋露濃微微皺了下眉。

小九知道這是秋露濃的習慣。

她在擔心他們。玄天宗位於正道門派之首,闖入後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極低。

“今晚只到了三個,其他人還在路上.....老八他們在外接應......”

小九急切的說道。

聲音啞瑟,氣音噴薄在兩人之間。

“等等,你是寒鴉閣的長老?”

秋露濃打斷她。

小九點頭,又連忙搖頭。

“我沒有。”

“你走後,我為了打探正道消息,潛入寒鴉閣臥底,結果職位越來越高,到現在已經成了長老了。”

“他們都很相信我,在寒鴉閣的幾百年裏我收集了不少情報。我一直相信著你還活著,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她怕秋露濃誤解,註視著少女的眼睛,惴惴不安。

寒鴉閣也是個歷史久遠的門派。

八大門派中無論哪一個,對門派內臥底都深惡痛絕。

只要被發現了是臥底,便是漫長的追剿,除非整個門派覆滅。

小九看著秋露濃。

秋露濃也看著小九,眼神深沈。

“小九啊......”

她語氣輕的像一片羽毛,宛若嘆息。“你就當我死了吧。”

話音還未落地,兩人間的結界在一剎那碎成粉末狀,紛紛落地。

小九還沒打來得及反應。

她被人猛地推了一下,整個人猝不及防的往後跌去,跌倒在地上。

“你要幹什麽?!”

秋露濃猛地拔高音量,聲音驚恐又焦急,“師父!長老!她要害我!”

小九不知所措,迷茫的望向她,“秋......”

眾人的註意力被吸引,紛紛趕了過來。

腳步聲漸近。

秋露濃又一次開口,阻止了小九的話。

“你再難過,再受傷,可與我何關?你的弟子死了也不是我害死的?難道你還想在玄天宗對我出手?”

“哎呀,仙子這是做什麽?”

“仙子,這人便是留著也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差這一時呢?”

“仙子莫要傷心難過了,道途險阻,有弟子隕落了也不要沖動。 ”

...

周圍人的聲音紛雜,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灼灼又嘈亂。

小九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她垂頭哭泣了起來。

用袖袍擋住了整張臉,哭聲低切又哀傷。

“仙子是真的傷心了啊。”

長老感慨,對著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秋露濃挺直腰背,站在牢門前,聲音冷漠而遙遠,不可捉摸。

“不管再怎麽樣,我也是玄天宗的人。我要是在門派內出事了,這是打整個門派的臉啊,有損門派威嚴。”

“我希望長老們加強懲戒堂的防衛,不要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小九身上。

少女逆光而立,剪影落在了低頭落淚的十九身上。

陰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聲音冷淡。

“好好做你的寒鴉閣長老,不要做蠢事。”

“好日子還在後面呢,犯不著為了那麽點小事,為了我一個小弟子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說罷,秋露濃轉身拂袖離去。

在牢房的角落裏,蓋上草席睡下,好似雷打不動。

其他長老意外的多看了秋露濃兩眼,覺得這人雖然心狠手辣,可話說得沒錯。

他們圍繞在小九身邊,低聲勸慰。

女人的墨發垂落,遮擋了大半張臉。而淚光中的雙眸依舊清澈而明亮。

她當然知道秋露濃是什麽意思啊。

劍宗的事已成為過去,犯不著為了她一個秋露濃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秋露濃在告訴她。

不要為了以前那麽一點小事,而拋棄如今擁有的一切。

她都已經成為了寒鴉閣長老了。

擁有了曾經不敢奢求的一切,就應該把目光放在更遠更高的地方。

不要再去留戀過去了。

小九幾乎能想得到秋露濃說這一句時的語氣和表情。

秋露濃的反應彰顯了一切。

這就是她的回答。

她不會讓劍宗去救她,對她而言,當初出手救他們,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從未想過需要任何的回報。

可是......那真的只是小事嗎?

如果不是秋露濃。

她現在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裏啊。

她的家鄉是一個瘟疫橫行的小鎮,所有人都死了。

她在最絕望的時候,看見荒蕪一人的商道上走過一個小毛驢,驢背上的少女伸手看著她。

“要不以後跟在我身邊吧。”

那是秋露濃。

黎明清透的光亮落在門牌“懲戒堂”三個字上。

女人捧著自己的面頰,淚水越流越多。

... ...

三日之後,秋露濃迎來了自己最後一次審訊。

這一次的規模比前面兩次都更浩大。

秋露濃也知道,這一次估計是要給她定罪了。

四大世族都派了代表。

祁家代表是個俊美的年輕人,祁知矣一手培養的二把手,神態散漫的坐在那。

他知道自己只是個來走過場的。

王家代表目光炯炯。

他盯著臺下的秋露濃,因為將要親手報仇而激動難抑,面部肌肉隱約抽動。

誰都看得出來,王家對秋露濃保持著一股敵意。

在焚天秘境中,王家犧牲了兩名弟子。

門外擠滿了圍觀的弟子,黑壓壓一片。

莊羽和謝爭春站在最前列,往裏張望。

“她看起來......”謝爭春啞然了一刻,竟然有些想笑。

“很不錯的樣子。”

秋露濃被關押的大半個月時間裏,有關焚天秘境的各類謠言四起。

謝爭春靠著謝家的身份,得知了不少內部消息。

兩人始終很擔憂。

而如今,見到秋露濃安然無恙,還沖他們笑了笑。

兩人心中的焦躁稍微平息了一點。

祁知矣入場,所有人肅靜。

這場事關秋露濃性命的審問,終於是開始了。

與此同時,佛門聖地。

一縷金色的佛光從山谷間的某處亮起,直直的投射進天空。

鐘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浩大悠久,宛如廣闊海浪襲來。

“師叔出關了!師叔出關了!”

身著袈裟的弟子穿梭在佛門內,互相傳遞著這個消息,神情激動

“羽衣刀師叔竟然出關了!”

山腳下,農田邊的一個小和尚仰頭驚呼。

半面天空被佛光照映得宛若調入一片金色的海洋。

小和尚手裏提著剛打好的酒。

他提給樹蔭下半瞇著眼睛的老和尚,正打著鼾,沈浸在美夢中。

這一老一小兩個和尚都留著一頭長發。

也不著袈裟。

一個像個書童,一個像個苦讀多年未中的儒酸老秀才。

“師父,羽師叔他去哪了?”

小書童把酒遞給了老秀才。

老秀才接過,正仰頭暢飲。

聽到這話連酒都不喝了,指著天空罵道,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這臭小子真是欠揍,當初閉關的時候也不和我說,現在出關了也還是不來找我,準是找老相好去了。”

“他在想什麽我能不知道?”

“我好歹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養大的!長兄若父!聽過沒?”

◎最新評論:

【太太沒更新嗚嗚嗚 大膽猜測 這個長頭發的師兄是之前那個算命的和尚 還有就是 十七真的不是行之嘛 我真的太喜歡行之了 行之死在魔界 十七又一定要去魔界 我很難不多想啊 行之真的是我理想型啊嗚嗚嗚嗚嗚】

【殺胚和尚!!!!!!等的就是他!!!太太沒關系的!!!我遇到的鴿子精多了去了,太太這種文風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別的寶貝我不知道,但我其實可以忍受。我一直在等太太更新,評論區的姐妹們也是,我幾乎沒看到什麽激情開麥的姐妹,大家都在等你呀。回來就好啦,三次元有事情啊,或者只是單純心情不好不想更新,其實我是可以理解的啦(可能因為我一直對於看文的態度比較隨意,有最好,沒有就等,只要不是答應好的更新拖延,我都可以接受,只是不喜歡被騙哈哈哈哈),不過太太也可以適當安撫一下其他姐妹啦。最後,殺胚殺胚!!!!!!反差我可!!!!我磕生磕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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