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不與時人同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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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相◎

天水閣內一片死寂,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怔楞的看著這個提著劍的少女。

她和天水閣內的所有美貌娘子一般,看起來纖弱又柔軟,白皙的臉頰泛著淡淡紅暈。站在身著黑甲的士兵前,像是輕輕一握就能折斷的柳枝。

那士兵握刀的手很穩,詫異的望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少女,不知道是因為這樣一個少女站了出來,還是因為她確實擋住了自己的刀。金屬相撞之間,虎口被震得發麻。

是哪一方派過來的呢,可是又怎麽會派這麽小的女孩?

他迷惑又警惕。

秋露濃看著士兵,又說了遍,“慢著。”

尚大人一言不發,老鴇沖到了秋露濃前方,顫聲道,“大人,莫要和小孩子生氣!”

劍拔弩張刀光劍影中,出頭的少女反而笑了下。她沒有看天水閣的任何人,打斷老鴇,低頭行禮,“大人,在柳先生走之前,能讓我和柳先生說幾句話嗎?”

尚大人居高臨下的看她,“我可不敢讓一個要犯離開我的視線。”

“在這就行了,一刻便好。”

周圍響起啊的一聲叫喊,眾人嚇了一跳,看到秋露濃撫劍起身時不小心割破手掌,有汩汩鮮血落下,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女兒家的,舞刀弄槍,總是會傷到自己。尚大人內心嗤笑。

秋露濃顧不上這傷口,轉身,大步向柳先生走去。

從她站出來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望向她。

柳先生也一直看著她。

又或者是,她手裏的劍。

那把薄如蟬翼泛著玉一般光澤的長劍。

原來是這把劍。

原來是這把劍砍斷的。

蕭柳認出來。

四目相望時,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冷靜和殺意。

蕭柳不走,是因為他在斟酌,殺掉眼前這人後能不能全身而退。

可是她秋露濃為什麽還在這,又為什麽站出來呢?

也不是不能動手。

蕭柳的視線拂過少女喉嚨和胸口。

有點冒險罷了。

秋露濃眼中閃著淚光,撲入他懷裏,緊緊抱住他肩膀啜泣,“先生啊!”

這發生在頃刻間,快得蕭柳都沒看清她是怎麽過來的。

他想推開她。想掐斷她的喉嚨。

可是蕭柳什麽也沒做。

——他發覺自己動不了。

兩人相擁的陰霾下,蕭柳面色一片鐵青。

他看到自己擡手拍了拍起少女的肩膀,面頰一熱,也跟著落起了淚。

旁人看不見的角落。他胸前被少女手心的鮮血打濕,鮮紅一片,畫著熟悉的圖案。他曾練習過無數次的陣法。

現場鬧成一片。在看到秋意濃也只是強撐著強弩之末時,其他女孩也跟著哭了起來。小女孩哭,嬌滴滴的小娘子哭,看戲的文人也在交頭議論。

秋露濃哭得傷心欲絕,把臉埋在他肩上,側頭,臉頰還帶著淚珠。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幽幽望著他,眼神有些嚇人。

“你為什麽不跟他們走?”她在耳邊問。

... ...

益州到長安的路上,白茫茫大雪一片,壓得天際沈沈。

一行長安的兵馬在驛站歇息。尚大人拿了飯菜,掀開馬車簾子,一雙白皙嬌嫩的手接住。

“多謝大人。”秋露濃一臉感激,“柳先生今天比之前好多了,頭已經不疼了。還好大人之前願意讓小女跟著先生照顧,要不然,先生說不好半路上就病倒了。”

視線在車內轉了個圈,確認沒有異樣,尚大人回到了驛站。

“這明明是朝廷命犯,怎麽還這樣嬌貴,讓帶個丫鬟。”有人嘟囔。

當初在天水閣,那小姑娘一副不能跟隨柳大人同行就一頭撞死在墻上的樣子,嚇得圍觀群眾臉色都白了,議論紛紛。

路上風雪大,柳大人凍著了,小姑娘捧著臉哭得那是一個肝腸寸斷,柳大人也跟著落淚。

兩姑娘的哭聲比刑房的哀嚎還嚇人,傳得極遠,男人在一旁尷尬又不知所措,頂著商道上怪異的目光,面色難看,恨不得封路。

路過下一個驛站,尚大人就給她們買了輛馬車。

真是送祖宗啊。

尚大人打斷他,“閉嘴,那是兵部要的人,能活著抓到就是萬幸了,別隨便議論。”

“不說了,吃菜!還有酒嗎?”

“還有兩天就要到長安了。之前我被急匆匆喊過來,醉鳳樓的小娘子還等著我呢...”

... ...

即便他們壓低了聲音,風雪急促,馬車裏兩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秋露濃抱著暖壺,笑嘻嘻,“就要到長安了,先生。”

被她稱為先生的人,靠在馬車,雙目微闔,一副對什麽都愛搭不理的樣子。

“真冷啊,先生。”秋露濃怕冷,明明身上蓋著薄被,又扯過了蕭柳身旁的毛毯蓋在腿上。

他還是沈默。

蕭柳知道,雖然依舊尊稱自己一聲“柳先生”,可看似最無害的秋露濃,才是能掌握所有人生死的人——一個真正的修道者。

發覺自己被符文控制後,蕭柳可謂是立刻放棄抵抗,對秋露濃繳械投降,試圖達成友好合作。

絲毫沒有任何被強迫威脅的反感不適,也沒有試圖還擊。

明明...在上馬車的前一秒,還想著怎麽解決掉她。秋露濃凝視著他的眼睛,有點想笑。

蕭柳對她的嗤笑視若無物。

“反正我都打不過你的,我沒必要自討苦吃。”貌若好女的少年一臉誠懇,眼睛亮亮,“你想要這件事不要牽扯到天水閣,我是想甩開這些人,這不沖突。”

“是不沖突。”秋露濃點頭,突然把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應該有很多人誇過你好看吧。”

廢話。

蕭柳搖頭笑了起來,柔軟的黑發垂下,明亮的日光下,那張抹著脂粉的臉上沒有絲毫女氣,帶著少年郎的朝氣不羈。

“皮囊罷了。”

修道之人...是比較喜歡少年意氣風發的類型吧。他想。

“就算只是皮囊。”秋露濃對著他這張臉下了定論,“柳先生的這副皮囊,也是尋常百姓一輩子也難得見一面的皮囊。”

“當然,也不僅是皮囊吧。”她又嘆了口氣,“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是從中得到過多少好處,才讓你有信心來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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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看完了 有沒有固定的時間更新呀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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