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商所說的看一眼，必然沒有真正的僅僅瞄了一眼這麽簡單。

既然吳道猜到了事情的結果，過程也就意料之中的又成了一個意外了……

“我真不願意在再聽到有人說你是我的男朋友這種話。”吳道聽完祁商的敘述，平平靜靜地抱臂，順便理了理有些起皺的袖口，無視祁學霸暗淡的臉色，說道。

祁商垂著桃花眼，自以為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偷瞄他的動作，委委屈屈地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

銀球：……麻煩這個時候就直說你想見家長好嗎？！——誒？等等，其實這句話也沒什麽區別啊……檢測出系統處理器真的中了很厲害的病毒。

吳道黑了臉：“所以你就一點不遮掩地去了一個大學生的家裏——重點是，人家一家子以前從來沒有跟你見過面……你這樣查戶口似的拜訪——夠了，私闖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祁商驚喜地睜大瀲灩的桃花眼，彎起眼角，露出一口白牙：“你擔心我？！”

吳道：……-_-||重、點、錯！

他扶額，有種難以言喻的頭疼感：“是什麽給了你我絕對不會擔心你的錯覺？”

祁商眨眨眼睛，黯然地垂睫。

——裝可憐技能點滿，撒花~(≧▽≦)/~真是可喜可賀！

吳道：=_=馬勒戈壁。

然而，不管怎麽說，這個計策絕對成功了。

吳道無奈地蜷曲了一下食指，開口：“想知道什麽？問吧。”

毛二多：“?((?⊥?))?”我的宿主不可能這麽好說話嚶嚶嚶……

——話說是你好久都說不了話了吧，何必這麽折磨自己。

祁商臉上飄過紅暈，一本正經：“就是，就是……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銀球：……未免被分解什麽的，表示我還是無言以對好了。

毛二多：?((?⊥?))?

吳道：-_-b我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祁商表示：我說了什麽……〒_〒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神幹事！來之前明明不是這麽想的！說好的直接就問……好吧，事實上比起過去，他還是比較在乎現在。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手指——喉嚨還是有些發緊：“我，我就是想，想知道……真的，你最近過得開心嗎？”

真的，你最近過得，開心嗎？

——他們仿佛是天天相見，然而整個世界，再沒有一對戀人比他們之間相隔的距離更加遙遠了。

別的情侶只覺得私人空間很重要，但是，恐怕難得有情侶能夠忍受永遠無法真正站在一起的戀情吧？

他們面對著面，卻更像站在鏡子的兩端，同是各自反射後的一道虛影。

他們的問候、交談、深情，對於彼此的世界來說，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就連陌生人能知道的喜怒，對方都不甚了了。

——哪怕我那麽愛你，你那麽了解我，我們卻總是只如初見。

於是，吳道就突兀地明白了，這個明明智商很高的男人到底想問些什麽——瑣碎的，無關緊要的，細節的……

“年前不是開了一個‘你’的講座嗎？”

祁商瞠目：“然後你就見到他了？！他——”他原意是想說“他沒騷/擾你吧？”，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卻變成了“委婉”了好些的問法：“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吳道挑起鳳眼，像是想笑，最後憋住了：“不錯。”

祁商：╭(°A°`)╮

銀球：自己挖坑埋自己，同情瞥←_←。

毛二多：T^T就說我跟世界脫節了，宿主你讓我先出個聲啊！

吳道慢悠悠地道：“不過我們不熟，我只聽了講座的內容，沒怎麽跟他本人打交道。”

祁商：……松了一口長氣。

但心還是糾的——萬一，吳道看上他了呢？

很大可能！

同世界戀！同一張臉！同樣不缺錢！細思恐極！

越想越深，祁商整個人都不好了，小心翼翼問道：“那……他，你們後來……”打住！他咬了咬牙：“之後他就沒來過你們學校了嗎？”

吳道似笑非笑：“我們這邊只是實驗室分區。”

在聯校的重點實驗室常見的演講，只是於他們學校而言才是一樁盛事。

這不是歧視，只是公平分配——要說整個時空裏，所謂不平的事，真要追究起來，沒什麽不公平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由命和運聯系起來的，若是缺了一個少了一方，談什麽冤仇，全都是自尋煩惱罷了。

就是這麽湊巧，他們所思所想，一致得驚人。

祁商身為天然呆，完全沒有踩到一般人痛腳的意識，不過吳道這樣說，總算是安撫了他，由是……還是有點好奇：“他……我們兩個，很像嗎？”

平行時空的“自己”，會不會很像？

吳道不經思考地搖頭：“除了臉，別的都不怎麽像——對了，你有哥哥？”

他問這句話倒沒什麽埋怨的意思，唯有訝異——祁商從來沒提起過。

沒想到對面的人一楞，桃花眼中的迷惑真真切切：“沒有啊，我爸媽就我一個獨子——倒是我有個……小媽，我有沒有提過？”

吳道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還真的有，不過好像是《浣花洗劍錄》裏一個夜晚來著，隔了差不多有兩年多了？

“我忘了。”他只好老老實實說，揉了揉鼻子。

祁商點了個頭——某天然呆倒是從來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重新給不靠譜的戀人介紹了一下自己這個後媽：“她之前是我爸的情人，我完成第一個實習任務以後他們就結婚了。哦，還有，”為了避免吳道的學渣屬性又上線，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媽在那之後也結婚了，嫁了一個愛了她很多年的男人。估計我以後可能會有兩個弟弟或者妹妹。”

吳道楞了楞，沒想到他的家庭情況似乎還有點覆雜，遲疑道：“你爸媽，離婚了？”

祁商看到他有些呆的表情，後知後覺：“你介意？”

“哦，沒有。”吳道搖頭，唔了句：“我只是沒想到，真的會……”後面的話他支吾了一句，近乎自語。

——拖拉了那麽多年，真的可以痛快地尋求個解脫嗎？

祁商沒聽清，只是用直覺料到了和他的家庭有關——這是他本不必了解的。

兩個人談戀愛，同背景沒什麽必要聯系——不過是多巴胺疊加荷爾蒙效應，私人的事，牽扯的範圍不該太廣。

——可是，假如有一方一開始就抱著生死相尋的心思呢？

有生以來，祁商第一次懂得了真正的迂回——還是太早了吧？薛定諤的貓生死不知，眼前的所有也這麽朦朧，一切都像是一個意外，意外……那必然，又是什麽樣子的呢？

兩人結束了會話，祁商看著忙忙碌碌卻似乎清冷異常的實驗室，公司的視頻通訊請求有那麽多，整個世界的聲音卻像把他隔絕了。

抹了把臉，從來扣不上兩顆扣子的男人彎著桃花眼，低聲：“你傻了吧。”

找不到又怎麽樣？這只是暫時的。

只要相愛就好了，明明就有那麽多世界。

想什麽呢？

他詰責了自己一句，笑得蕩蕩漾漾地進入了工作間。

——只有銀球掃描到那雙眼睛的邊角上沒有出現一絲皺紋。

這麽近，那麽遠。

這一天的絕對時間中，他們相識已有十年四個月零五天，正式相戀兩年五個月零二十四天；遺憾的是，相對時間裏，他們只有一個擦身，沒有任何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大戰紀念70周年，蠢作者微薄希望：世界永遠和平。

求收藏求評論謝謝(^o^)/YE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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