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河世紀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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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希德和祁商經過日夜兼程,終於在穿過了一整片冰原、翻過了好幾座雪山、越過了好幾條凍住的河流以後,在一個還比較晴朗的天氣看到了隱在皚皚白雪之中的青翠遠山。

希德停住了原先關於袋鼠和田鼠之間的親緣關系的單方面討論,故作深沈地說:

“、、、、、、很早以前,我們的先輩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其實是個球體。現在這個地方證明了他們是對的?”

兩個月的磨合提高了祁商對他多話的容忍度,如今目的地近在眼前,他甚至願意回頭接住巨爪地懶這一句隨口一說的玩笑:

“當然,不但如此,這個球體還只是若幹球體中的一個。”

“天吶天吶天吶!!!”巨爪地懶瞪大了小腦袋上巨大的綠色眼睛——他的眼球簡直就要凸出來了,他用那把破鑼嗓子尖聲道:“我聽到了什麽?!——向來惜字如金的長毛象竟然說話了!還是回答我!我的老天!——看來我昨晚上的睡眠又不足了,居然會做這麽可怕的一個夢,我該去補補眠了——話說回來,既然是夢、、、、、”希德又晃著巨大的手臂轉回了準備去補眠的身體,認真地看著猛獁象:“——也就是我可以為所欲為了?”

還沒等祁商說話,巨爪地懶就興奮地喊:

“——那麽我說!嗨,曼尼,你能讓我搭個順風車嗎?——就像你兩個月前那天下午一樣,我的腳上都起泡了!”

祁商:“、、、、、、”

希德期待地看著他。

長毛的猛獁象轉過頭,邁動步伐:

“這我恐怕不能。”他說:“如果你要休息,我想你可以一直呆在這裏——好處是,你再也不用在腳底起泡的情況下還要繼續趕路了。”

希德:“、、、、、、所以,這不是個夢?”

“你可以馬上找個地方睡一覺試試。”

希德考慮了一下:“這主意不錯——是個辨別夢境和真實的好方法。可是它並不保險,”他急忙追上去:“——也就是剛才和我說話的真是你?!”

祁商一如既往地沒有回頭:“不,不是我。”

“咦?!”希德張大了嘴巴:“——所以你剛才其實果然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祁商猛的頓住了腳步,棕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你不是在做夢嗎?”

——聽聽這一點兒也不留情的諷刺語調,希德這次可以完全確定這就是那只一直沈默寡言沒有一點兒娛樂精神的猛獁象沒錯了。

希德蹦得老高:“——也就是說,你剛才真的接話了?!”

“、、、、、、”祁商忍不住問:“為什麽你會對這種事情表現得這麽大驚小怪?”

“因為——”希德刻意將這個原因拖得很長以引起這個在人際關系上格外天然呆的長毛象的持久註意,他攤開巨大的爪子,眼睛裏隱藏著促狹:“我認識的那只猛獁象,絕不接他認為的這種毫無意義的玩笑——他每天都在趕路,像是為了想馬上趕去見一個全世界唯一的同族。”

祁商:“、、、、、、”這個玩笑一點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笑。

希德看見他的表情僵硬,瞬間感到有些詭異。

他豆綠色的眼睛飛快地轉了轉,壓低了聲音試探地問:

“不會是真的吧?”

“——什麽?”祁商僵硬地問。

希德見他有著明顯的魂不守舍,提高了音量:“——那裏,真的有另一只猛獁象?世界上的另一只——長毛象?”

他看著祁商漸漸詭異的表情,愕然:“難道——還可能是個母的?!”

祁商:“、、、、、、”從一方面來說全都不中,把這兩句話翻譯過來又全中。

希德這一次是真的震驚了:“所以你一直急急忙忙的趕路,是因為你要去追老婆?!”

“不,我、、、、、、”祁商還沒有說出“我只是去看看他還不是我老婆”這句話,性急的巨爪地懶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說她現在還不是你的老婆?!嘿!相信我,小夥子!你現在可能已經是全世界唯一一頭雄性猛獁象了!她不接受你還能接受誰?!勇敢一點!追愛去吧!Let`s go!”一路上懶懶散散的地懶希德忽然充滿了能量,蠢蠢欲動道:“嗨,哥們兒!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那樣我們就能走得更快了!——不過現在也不遲,讓我們馬上出發吧小夥兒!愛情可是我們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

說著就自己先跑了幾步的希德見到祁商還楞在那裏沒跟上來,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拍了拍他:

“快走啊!”

——一向在情感上抓重點抓得很吃力的祁商這次又只抓到了另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關鍵點:

他看著希德,甩了甩鼻子:“——這麽聽起來,你這兩個月一直刻意拖慢了我們的速度?”

“、、、、、、呃,這個,”巨爪地懶眼神游移,哈哈笑著緩步倒退:“、、、、、、這並不是事情的關鍵不是嗎?重點是我們要馬上趕路,現在實在是太慢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快速度去見你的小美人兒、、、”

“是的,我也這麽想。”祁商緩緩甩動了一下鼻子:“我們應該加快速度。”

希德心生不詳:

“、、、、、、等等,曼尼,你要幹什麽、、、?不,曼尼,你不能這樣!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可憐的多·嘴的巨爪地懶一直被猛獁象用長鼻子摔著向前,速度果然就提高了很多呢。

不過祁商想不明白,就算是他真的要去追一頭母象好了,身為巨爪地懶的希德在興奮個什麽勁兒?

——在情商方面異常天然呆的祁商當然想不到情商高思維廣的希德在高興一件事:一看就沒市場只會噎人又沒趣的猛獁象也要追妻了,哈哈哈哈哈這期間發生的笑話肯定夠他笑幾年;就算他真的追到了,那討人愛的希德也說不定找到自己命中註定的那段愛情了呢!

這麽想一想,這兩個月來被迫趕路的苦惱頓時全都不見了呢!

——那時候的他們誰也沒想到,猛獁象在“追妻之路”上所花費的時間要比一個地懶所能夠想象的時間還要長得多、長得多。

也是這個日子,臨近猛獁象和巨爪地懶所在之地的半天峰上飄著若有若無的小雪。

用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親手收拾了科爾察,肅清了虎群內亂的蘇圖和自己忠誠又寡言的下屬迪亞哥站在峰巔上的巖石旁邊,飛雪在他們冷厲的眼光中飄落,被蘇圖伸出已經完好的指掌踩在腳下。

劍齒虎首領用下巴指了指半天峰下樹林中間的帳篷,嗤笑了一聲:

“看見了嗎?那個殺掉了我們大部分同伴的人類首領還是個傻爸爸。”

迪亞哥依言看去。

——最中間那頂帳篷旁邊,一頭亂發的男人看起來剛剛狩獵回來,放下長矛,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布滿了笑容接住搖晃著蹣跚學步的小肉球,將他高高拋起又極其小心地接住,想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蘇圖哼了一聲,抖下落在黃黑相間的皮毛上的雪花,冷冷地對迪亞哥道:

“今晚動手——迪亞哥,你就負責抓住那個小孩,要活的。”

“是。”

蘇圖漆黑的眼睛是殘忍的:

“比起直接殺光他們,毀掉新生才更讓人絕望。”

迪亞哥領命,就要離開時,蘇圖又囑咐道:

“絕對不能說話知道嗎?——那個人類首領聽得懂我們的語言。”

迪亞哥鎮重地道:

“放心。”

夜色漸近,營地裏一片寧和。

帳篷外燃起的篝火溫暖明亮,給整個部落都帶來了光明。

麥茜看著正在逗弄著取名傑瑞的小不點兒的“丈夫”,頓了頓手中縫補的動作,溫柔的臉上漫起了一絲紅暈,她小聲道:

“哈德。”

男人用他僅剩下的那只右手和孩子玩兒的興起,正是“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的那種幼稚游戲,壓根兒沒聽到她的聲音。

“哈德。”麥茜提高了一點音量。

“嗯?”吳道抱住傑瑞,在嬉鬧之中瞥了她一眼:“怎麽了?”

“、、、、、、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去和他們擠了。”麥茜低著頭小聲說:“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是的,自從吳道來到這裏的第一天晚上遭受了那種非人的折磨之後,之前風雪兼程的趕路不算;在穩定之後他就立即主動提出要去擠部落裏的“大通鋪”,美名其曰“讓剛生產完的產婦有一個更好的環境養好身體”,到現在,當初的那個宅男依然還是個“處”呢。

“、、、、、、”吳道頓住的動作讓傑瑞搶到了回擊的時刻,左臉被戳了一個深深的窩進去,把孩子引得“咯咯咯”直笑。

“哈德?”麥茜忍不住擡起眼睛看向他。

吳道無奈地抓住小孩兒調皮的手,把他放進他媽媽的懷裏,淡下臉上的笑意:

“我出去一下。”

男人說完,就打開帳篷走了出去。

陡然被打開的帳篷面前顯出燃的紅紅火火的柴堆,灰藍色的天空飄著雪,風將雪花帶進來,吹得正在打哈欠的孩子打了個冷顫。

麥茜怔了下,心底湧出一種來源不明的失落和哀傷,然後把孩子小心地抱好,壓好帳篷,不讓風雪侵進來。

營地邊緣,吳道抱臂面無表情:

“今天晚上?”

蒙納德擡起爪子:

“對。”

“別擔心,”抱著松果的松鼠黑豆似的眼盯著他,排字:“我的宿主是個很可靠的人,他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毛二多點頭:“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運氣,也要相信學霸的實力嘛。”

——兩個月以來,它一直對比著自己宿主和銀球宿主的方方面面,嚴肅地得出了一個結論:祁學霸是真·學霸,吳學渣是真·學渣。料想他們下一次很可能還要一起完成同一個任務,果斷改投學霸陣營拼命諂媚,把這幾個知情人士洗腦得很不能直接滅了它以求清凈。

“、、、、、、你閉嘴。”吳道&銀球&蒙納德。

——這個夜晚,風雪不眠。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這篇終於要完結了我都快寫吐了O(∩_∩)O哈哈~

對了,上幾章出現的劍齒虎卡爾君其實也是熟人一枚——記不記得老是被迪亞哥壓在身下的那個給蘇圖通風報信的家夥?

求評論,求收藏O(∩_∩)O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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