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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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男人受傷住院,蔣成要照看,於是一連請了幾天假。出乎預料的,阿芬老板娘這次很好說話。蔣成一提出來,她就點頭同意了,還多放了蔣成幾天假。於是兩人出院後,蔣成還多了幾天空閑休息。

即便休班,蔣成還每天起的很早。院子裏的大樹開得十分繁茂,起來後,蔣成就會到樹下練練身手。

當風吹搖滿樹時,就不時有樹葉落下來,撲得蔣成滿身都是。

練完最後一招,蔣成呼出一口濁氣。正此時,門忽然被敲響。“咚咚咚……”

聽見聲音,蔣成走過去。一拉開門,迎面就是焦急的一聲,“老大。”

原來是阿銘。把人引進屋裏坐下,蔣成也在人對面坐下。

“阿銘,發生什麽事?這樣慌張?”

“老大!你這前幾天去哪裏了!我每次來都找不到你!”

蔣成不由皺眉,“是幫裏發生什麽事了?前幾天我都去醫院,很少回來。”

“醫院!”阿銘急了,“阿成!你生病了!”

“不是我。”

“那是……”說了兩個字,阿銘才反應過來,不樂道:“又是他?”

“嗯。說吧,阿銘,出什麽事了?”

阿銘擺手,“老大你別擔心,幫裏很好。是前幾天警局那個王警長約我吃飯,我開車去警局接他,竟然看見有人報案抓你啊老大!氣得我當場給攔走了!”

“報案?”蔣成有些困惑,腦子裏面走了一圈,明白過來,“是一個穿警衛制服的中年人嗎?”

“這麽說,老大你知道是誰!”

蔣成點頭,“前幾天不小心弄壞了火車站的監控屏,錢第二天我也送過去了,可能是對方不太滿意。”

“幹!”阿銘怒了,“他還敢對我大哥不滿意!”

“阿銘,不用管這些。”

聽到這聲,阿銘冷靜下來,“是,老大,我也知道,我就氣不過,說幾句而已。”

“知道就行。”

“好了,老大”事情說完,阿銘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就來看看你,你沒出事我就放心了,老大,那邊還有幾個場子要看,我走了。”

“好,試著培養幾個人,別太累了,阿銘。”

送走了阿銘,蔣成原路返回。

站在客廳正中,他看向客廳通往裏屋的門,“出來吧。”

話落,果然,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從探出身子,慢慢走出來。

蔣成沒問人這副模樣做什麽,他走向廚房,打開煤氣竈,做早飯。男人不出聲的到他身後站著,看他開煤氣竈,燒水,洗鍋……

就安靜的在他後面,他移動男人移動。他轉身,男人轉身。有時候擋住他的路了,男人急忙慌張的跳開。虧得他並不說男人,兀自的做自己事。

一頓飯做好,就被端上桌。沒想到,兩人對座,剛要動筷。門再次被敲響。

男人已經伸到碗上的筷子僵住,慢慢縮了回來。蔣成放下筷子,朝對座男人說道:“你先吃。”然後走了出去。

人走後,兩雙搭在碗上的筷子都沒有動。男人想等阿成回來一起。他沒等多久,阿成回來了。不過身後還跟了一個人。

乍一看見那人,男人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抓緊褲子。頭也忙垂下去。好似這樣就不會被那人註意到。

但那人顯然早被他奇怪的舉動吸引視線,朝已經走到廚房門口的蔣成問道:“阿成哥,他誰啊?”

離第一次見人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期間,蔣成帶人洗頭發,換衣服。男人如今確實比當初那個邋遢的流浪漢樣區別很大。不說話,不細看,憑那一身的馬甲毛衣長褲看起來就像個平平常常的不多話的小學教師。房家小姐認不出來也正常。

“那個頭傷到的流浪漢。”蔣成拿著一套碗筷出來擺放在桌上,“沒吃,就一起吃飯吧。”

房家小姐第一次被允許進來阿成哥的家裏,歡歡喜喜的點頭拿筷。“好啊!謝謝阿成哥!”

等她動筷時,動作卻慢了下來。剛才沒細看,這一桌上三菜一湯和她家的餐食區別可大,連她家下午茶都比不上。她有些心疼了。

“阿成哥,你,你怎麽吃這個呀?”

蔣成的回答很簡單。“能吃就行。”房家小姐“奧”了一聲,默默夾了幾筷子,終於忍不住,裝作不在意的模樣,眼睛不看人說道:“阿成哥,我不來,你怎麽不找我呀。”話裏小心翼翼的委屈和難過。

第一句話出了口,這段時間憋下來的情緒也都找到了豁口,她夾了一口菜,含在嘴裏,“阿成哥,你那天晚上抱的人是誰呀?還有”她聲音繃得細細的,“阿成哥,我爸爸最近給我找人家了,以後,以後,”一咬牙,她說了出來,“以後可能不能再給你送飯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蔣成淡然的點頭,“好,你自己註意看看人品。”

房家小姐嘴裏含著的菜終於咬下去。一時不知是心酸還是釋然,但是眼淚已經在眼底打轉。她無聲的點頭,忍了回去。幾秒後,擡起頭來,只不過是微紅,“阿成哥,你還沒說那人誰呢?”輸也要輸個徹底。

蔣成終於擡頭看向房家小姐,見人眼眶微紅,他往自己對面一直裝隱形人的男人擡了一下下巴。“是他。”

房家小姐猝不及防的睜大眼睛,眼底燃起一些希望,又被男生那副平平常常的表情擊碎。就算沒有喜歡的人,剛才人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放下筷子,覺得這頓飯也不用再繼續,怕眼淚掉出來,她直接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阿成哥,我還有事,先走了。阿芬老板娘的話,你別忘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出院子了。蔣成仍舊那樣,繼續吃自己的飯。倒是對面的男人在人走後,時不時擡頭往外面看一眼。

咽下一口,男人又擡頭往外偷瞥一眼。“看什麽?”冷不丁忽然被從對面傳來的聲音嚇到,沒想到偷偷的也會被發現,他忙收回眼,結果路上一下對上那人的眼。

蔣成靜靜看著人,又問一遍,“看什麽?”

男人被這樣的蔣成嚇到了,臉漫上來害怕,眼要紅不紅的,支支吾吾結結巴巴道:“她,她,剛才,站外面,好久,才,才走了。”

“嗯。”蔣成看人那不經嚇的樣,收回眼,繼續吃飯,“別亂看,快吃,等會兒出去幹活。”

經這一嚇,男人是不敢再亂看了,戰戰兢兢坐在座位上,眼裏只敢有那清清淡淡的三菜一湯。

蔣成嘴裏的活是房家小姐帶來的消息,阿芬老板娘有一位富豪侄女要結婚了,托阿芬找個手藝好的糕點師。阿芬一拍板就把幾個店裏最可靠的員工——蔣成,派了出去。

帶著阿芬老板娘的期望,蔣成領著男人這個拖油瓶來到了城中心的海華大酒店。果然不愧是富豪侄女,結婚直接把城裏第一酒店完全包下。

出手就是這麽大手筆,糕點自然也不比尋常。把全城各個店的金牌糕點師都請了過來。聚在一起,只為做一道餐前甜點。

鑒於人多事多,領著到場時總廚師長發的號碼的蔣成尋找廚房的路上就吩咐男人無論發生什麽都跟在他身邊。

男人用力點頭,他連著做了兩次錯事,現在對錯事有一種無法抵抗的害怕。風吹草低的不斷躲避走廊擦身而過的人,全副心神都放在蔣成身上,很怕自己被弄丟。

前面不遠有一道打開的大門,嘈雜的人聲從裏面擠出來,不斷有穿著服務生衣服的人擡著一盤盤東西進進出出。

蔣成覺得這應該就是那位總廚口裏的廚房。他拉開號碼牌的掛帶戴上。轉身,拉開另一個牌子的帶子,給神情緊張的男人套上。眼一低,才發現,男人緊張得嘴都泛白了。他收回的手一頓,輕輕拍了下男人的肩,“什麽都不用做,跟著我就行。”

不是安慰,勝似安慰。男人隱約覺察到這並不是安慰的安慰。立即放松了不少,一步一步的跟住走進大門的蔣成。

不過,情況卻不似蔣成所說那樣。

這間廚房就是那個所謂的聚集了全城金牌的所在地。每個人都穿得很正式,看起來光鮮亮麗,倒不像廚師,像廚師服務的那些人。年紀也普遍在四十以上。成熟,有為,在這間寬闊高敞的廚房裏也顯得擁擠。

於是,當蔣成這樣一個穿著黑外套牛仔褲的青年人闖進這個金牌的世界時,忙碌且彼此賞識的氣氛難免停滯。

但也就只一刻功夫。這群金牌的酒店領頭人很快上來問清楚情況。在查明蔣成並不是走錯路後,迅速給蔣成分派了一份工作。

也許是擔憂這個年輕人年紀小,給了最輕松的——切事物。

蔣成沒說什麽,點頭應下。走到沒人願意去的案板前,拿起菜刀,認真的切菠蘿。他很少與人爭辯,生來性格就這樣,出來磨練多年,更是這樣。

其餘人見此,心裏松下來。以他們的資歷,沒人願意去做這樣活,怕低了自己身份,落人笑眼。但青年人這樣年輕,闖進他們中間,做這樣的活,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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