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4章 回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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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江湖,離了誰,它都還是會轉。

但離了陸小鳳,江湖轉是轉了,卻少了許多八卦和滋味,他的朋友們少了個可以喝酒的朋友,反派們搞陰謀都多了幾分底氣。

三年多了,陸小鳳這只死鳥到底跑哪裏去了?而且還是帶著花家七公子一起跑了,莫不是真像江湖八卦傳的那樣,因為花家不同意他們的婚事私奔了?

司空摘星越想越覺得對頭,嘖嘖嘖,陸小雞啊陸小雞,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啊。

今天司空摘星接了個單子,要偷的是嶺南秦家的一尊觀音玉佛,這玉佛秦家得來的不幹凈,藏著掖著還是被人發現了,有人在黑市找他下了單,白銀五千兩,多棒,他麻溜地就接下了。

回自己的一處據點準備了東西,司空摘星給自己換了張臉,騎著小毛驢扮作行腳商人南下,走到嶺南,荔枝剛剛成熟。

他想來是個貪嘴的,等他偷了玉佛,路過荔枝園,實在沒忍住偷吃了兩個,就在他剝第三個的時候,只聽得卡拉一聲,荔枝樹整個兒裂了!

司空摘星嚇得剛要逃竄,腳下卻停住了,因為他見到了一位闊別許久的朋友,唔不對,是傳聞中私奔的一對狗男男!

這兩人還手拉著手,肩上還背著個大包裹!妥了妥了,他要去書肆匿名投稿!

“臭猴子?”

“七童,咱們回來了?”

陸小鳳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欣喜,一絲難過,不過他很快掩飾了過去,竄過來架住了司空摘星。

“餵——你幹嘛,男男授受不親啊!”

“……司空摘星你腦子壞掉了?”

“我看你才是,沒個聲響跟人私奔到嶺南來了,你知道你的紅粉知己們有多麽傷心嗎!”司空摘星自覺發出了真相的聲音。

“什麽私奔?!”

陸小鳳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離家出走了,他的手有些癢,止不住地想將司空摘星的腦袋按在荔枝樹上摩擦。

“臥槽陸小雞,咱們可是朋友!”

“友盡了!”

花滿樓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只瞧見滿院的荔枝樹,今天他又能看見了,看著手上的寶劍十五城,他臉上的笑意漸濃。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裂在了臉上。

因為陸小鳳和司空摘星的吵鬧,非常成功地引來了主人及……玉佛的守衛者。

“我和他不認識,秦老爺你看,我是來吃荔枝的!”司空摘星將玉佛一送,非常坦然地開口。

……這友情,是非常的塑料了。

陸小鳳也不是善茬:“大膽小賊,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秦老爺:……你們這群戲精!

“還不快跑!”

花滿樓第一次被人當賊攆著追了十裏地,嶺南秦家的人甚至打上了他手中十五城的主意,玉佛換寶劍,想得倒是美!

但陸小鳳陸麻煩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一尊玉佛牽扯出江湖五十年前的滅門案,等到滅門案水落石出,陸小鳳回歸的消息,江湖人就都知道了。

同時,花家七公子得了一柄絕世寶劍的消息也傳開了。

一個艷陽天,花滿樓趕到了揚州城外的錦繡山莊,花如令從收到兒子報平安的信件後就一直在等兒子回來,今日,他的七童終於回來了。

親人相見,自然溫情。

陸小鳳沒有親人,但他從來不把自己當花家的外人,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在花家的客房裏住了七日。

七日後,一位江湖地位非常的客人敲響花家的大門。

“西門,好久不見啊!”

這回,是真的許久不見了,西門吹雪點了點頭,他修的無情劍,本該越來越沒有人情味的,但西門睿那小子實在皮得很,即便是聖人都能氣出毛病來,把冰山融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西門吹雪的劍法,依然淩厲非常,卻莫名有了一絲平和之氣。

“你是沖著十五城來的吧?”

西門吹雪坦然地點了點頭。

陸小鳳猜都能猜得到,一個劍客聽到有好劍,總是比一般人跑得快一些的:“十五城是七童的劍,你要問過他的意思。哦對了,一霸呢?”

西門吹雪還沒開口,外頭就有個俊秀少年提著兩個禮盒進來了。

“陸叔叔,花叔叔,禮物!不用客氣,一點兒土特產!”西門睿今年已經十二虛歲了,他這些年跟著親爹五湖四海地跑,性格是越來越開朗了,“哎,花叔叔不在啊?”

不過……土特產這個名詞,唔,真不愧是那位教養長大的,一模一樣啊!

“哎,禮輕情意重,陸叔叔有給睿兒帶禮物嗎?”

“……沒有!你陸叔叔我,窮得要命!”陸小鳳攤開手,一副光棍的模樣。

西門睿一臉失落,瞅著自家親爹,親爹非常上道地就開始放冷氣了。

“餵——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了,喏,這是你的。”又翻了翻,翻出一小塊精鐵,遞過去給西門吹雪,“喏,這是你的。”

西門吹雪終於正視了陸小鳳,左看右看,終於開口:“你是叫陸小鳳嗎?”

陸大俠難得,有那麽點難過了。

剛好,花滿樓也提著十五城從外面回來了,他三年未歸,花如令總得帶著他到祖宗面前報個平安,已去了三日了,今日剛好歸來。

“花叔叔,睿兒好想你啊!”跟著他爹吃得不好睡得不好,他簡直太想念揚州城的醬鴨、燒鵝、大肘子了。

“睿兒來了?”

西門睿又是一陣撒嬌,他覺得自己年紀還好,半點沒有心理負擔:“哦對了,花叔叔知道嗎,天上下紅雨了,陸叔叔竟然發了大財送了一把這麽好的匕首給我!”

花滿樓一想,便明白了:“是,是走了大運了。”

西門吹雪看著桌上的精鐵,心頭閃過一絲狐疑,不過他向來不關心朋友經歷了什麽,總歸全須全尾在呢。

“可否,借劍一觀?”

西門吹雪和花滿樓從來不是朋友,他倆雖然都是陸小鳳極好的朋友,卻偏偏不是朋友,但見面的時候,倒也沒有太冷淡,至少花滿樓也沒有拒絕對方。

“可以。”

西門吹雪接過劍,入手竟是難得地溫潤,就像……花滿樓這個人一樣平和,可平和之中,隱隱卻有傲骨在。

“好劍。”卻並不適合他。

不過只要是好劍,劍客都會喜歡。西門吹雪拔劍而起,便引劍招而舞,一個劍癡得了劍,旁人就不在他眼中了。

“睿兒可是餓了?”

西門睿一聽,立刻眼睛一亮,他將匕首揣進懷裏,狠狠地點了點頭:“嗯嗯嗯,餓了,我爹吃什麽都無所謂,我和他剛剛從雪山上下來,花叔叔你看我臉上的幸福肉都要掉沒了!”

“……”你花叔叔我其實看不見。

不過對小孩子,花七公子還是非常縱容的。

酒足飯飽,很快天也黑了下來,西門睿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已經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陸小鳳剛要把他架起來送回房,西門吹雪終於停了下來。

他還劍入鞘,遞了過來:“好劍,好好珍惜它。”

倘若是從前的西門吹雪,是絕說不出這樣的話的,譚昭曾經的安排,其實某種意義上是成功了的。

“我會的。”

“冒昧問一句,此劍是何人所鑄?”

花滿樓一時語塞,他並不擅長撒謊,於是他選擇了沈默。

“我在劍柄上,看到了一個‘譚’字。”

西門吹雪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他見花滿樓不說,便提著自己的劍離開了,至於兒子,他相信兩人回照顧好的。

“七童。”

“我沒事。”

陸小鳳將小豬仔一霸送回客房,自己卻再沒了睡意,不過他難得地不想喝酒,就只翻到無忌上躺著看星星。

星星啊,當真是神奇的存在。

“你這三年,去了哪裏?”

陸小鳳瞥過西門吹雪,搖了搖頭:“你可不是會關心這種事的人。”

“你變得有點不同,顯然你遇到了能影響你的人,能影響你和花七公子的人,這世上並不多。”

“……第一次聽到你說這麽長的話,你猜到了?”

於是西門吹雪也擡頭看星星,再也沒有說話。

院子的另一頭,西門睿抱著油燈,看著匕首內側小小的三個“致一霸”,差點哭出來,他拼命壓抑了一下自己,又覺得有點委屈。

二叔,二叔為什麽還不來看他!

想念一洩,便再也受不住了,他赤著腳沖到花叔叔的房門口,抱著匕首想敲門卻沒動,直等到房門從裏面開了,他才擡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花叔叔,二叔、二叔他還好嗎?”

“嗯,他很好。”

西門睿心裏的空洞卻越來越大,他早幾年便對生死有了了解,他也明白以他二叔的性子絕不會甘於平淡,但他始終不敢相信,直到……他看到這柄匕首。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問的:“二叔他……是不是死了?”

花滿樓看不到西門睿慘白的臉色,但他卻能夠想象得到,他心疼地搖了搖頭:“不,他沒有,他還鮮活地存在著,你看這柄匕首上頭的火氣都還未消,這是你二叔親手鑄造給你的生辰禮。”

“真的嗎?”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

“千真萬確。”

西門睿忽然想起了什麽,擦了擦臉,直接奔了出去:“陸叔叔,大壞人!你又騙我!和分明是我二叔送我的禮物!”

西門吹雪在屋頂聽到兒子的聲音,只覺世事奇妙,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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