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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一曲江湖夢(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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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翻扒了一下記憶,終於把經年日久的八卦找了出來,還是……張真人那老頭的八卦。這八卦,還是本人說的。

當張老頭還是大小夥子的時候,初出江湖,便遇上了郭襄。其中愛恨情仇,譚昭是不太懂,只是有些耳聞。昔年峨眉派創派女俠郭襄與張老頭有些瓜葛,只可惜神女另有神君,這位神君便是楊過。

“華山啊,那是她最後一次見他的地方。”

老頭活到老,顯然早已看開,只是當中唏噓仍然難掩,譚昭想起來,都覺得世間因緣際會,甚是奇妙。

雖說不甚懂情愛,但譚昭猜張老頭肯定在之後到過華山,說不定發現了什麽,否則絕不會那般唏噓。不過說起來,從前的華山誰敢開宗立派啊,華山論劍的地位,可擺在那裏呢。也就現在,武學沒落,時間當真是最殘酷的東西。

思過崖啊,莫論曾經,如今不過思過改新罷了。

東方不敗與白衣老者已經停手,兩人一時鬥得旗鼓相當,老者眼中對著幾人,是滿滿的忌憚。顯然,思過崖是華山派禁地,怎的會有如此外人私闖進入。

“你們究竟是何人?”老者執劍,劍身輕鳴,顯然是個中高手。這樣一位高手,竟一直隱在思過崖,華山何曾……東方不敗忽然想到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倒黴蛋,他紅衣蹁躚,忽而開口:“你是風清揚。”

“你認得我?”這就是承認了。

東方不敗自然不認得風清揚,但他讀過教中的典籍,曾幾何時的華山如何厲害,只可惜啊,人心不足,這位風清揚……可不就是華山第一倒黴蛋。

當年因為葵花寶典一事,華山分裂成劍宗和氣宗,兩方鬧得很兇,掌門卻只有一個。兩方決鬥,論真功夫,還是劍宗技高一籌,但要論陰謀詭計,還是氣宗厲害。風清揚被設計去江南結親,誰知道卻是氣宗買通人去妓院找了個妓女充數,等他反應過來,掌門選舉已經結束,做局的人也早已逃遁。

典籍記載,這風清揚乃是悲憤而死,卻沒想到……是在這思過崖思過啊。

東方不敗唇邊滿滿的都是玩味:“不認得,只是有些耳聞罷了。”

這外頭,如今哪裏還有風清揚的名聲,倒是華山派內部有些人還知道,令狐沖就知道。他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竟是劍宗的前輩。

風清揚自然知道令狐沖的身份,他不再管這個偏激的紅衣人,沖著譚昭道:“放了他。”

譚昭表示OK,他本就對令狐沖沒惡意,隨手就解開了令狐沖的穴道,令狐沖立刻道:“誤會,都是誤會,風前輩,他是我的朋友,還有這位前輩……”

風清揚盯著譚昭,這個人很奇怪,明明沒有任何內力,卻讓他的劍微微蜂鳴,這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可……怎麽可能呢:“你叫他前輩?”

令狐沖不敢透露寧一崇的身份,只能點頭:“是。”

“那他又是誰?”風清揚的劍指向一臉惡意的紅衣人,這人實在不像是正派人。

令狐沖不敢隱瞞,可他很快發現他有說不了話了。

“本座乃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風前輩指教。”

譚昭一拍腦門,一個個的,都不消停,就不能過了這趴再說嗎,這還有外人在呢。

外人田伯光:……完了完了,今天惹了三位大佬,小命休矣。

“什麽時候,魔教中人,竟也敢獨身而來了!”風清揚嫉惡如仇,他劍一展,便要動手,不同於方才的招架,這回是認真的。

他認真了,東方不敗反而急速後退躲在譚昭身後不認真起來:“三崇兄,奴家怕~”

臥槽,這不欺負老實人嘛!還有你令狐沖,你的穴道不是他點的,譚昭一臉悲憤,因為東方不敗的動作,他已經被扯了出來,風清揚望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劍。

這劍鞘實在普通,但浸淫劍道幾十年,哪裏會認不出寶劍的模樣。

好劍,絕對是好劍。

“你習劍?”

這標準的開頭,這要遭的對話,譚昭立刻搖頭:“不不不,我就是……”

“三崇兄,以你的劍道,這醜老頭還不是隨便打!上啊!”雖然是小小聲,但大家都聽到了呢。

譚昭握劍的手一緊,這是記恨他剛才蠻橫阻止呢。

“東方不敗!”你給他等著!

風清揚雖然已經幾十年沒出思過崖,但思過崖來的弟子夠多,他對外面並非一無所知,至少他若能在此殺了東方不敗,華山派以至於正道都能輕松許多。

“出劍吧。”

譚昭確實……也有那麽些躍躍欲試,能與真正的劍道高手過招,總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劍名不給,還請前輩賜教。”

雙劍相斥,在黑夜中擦出曼妙的火花。

風清揚已活得夠久,他明白不能輕視任何一個人,當初的苦果他已吃了幾十年,但即便如此,他也非常心驚。

這個年輕人,非常厲害,他的劍……非常快。

譚昭卻覺得有點別扭,他以劍橫打,隨後一個挑刺,兩個動作極快地完成,對方的劍分明輕飄飄的,卻有種重劍無鋒的感覺。

有趣,實在有趣。

“再來!”

風清揚是個劍道鬼才,他在崖上隱居多年,專心劍道,已非當年。他敢斷定,如今江湖上能與他為敵的,絕不超過五指之數。

可他竟沒想到,幾十年第一次見人,就遇上兩個高手,甚至……一個比一個年輕。

“是不是很驚訝?他比你,不過年長兩歲。”

令狐沖是個豁達的人,他並不嫉妒,他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能說話了:“那又如何?”

“華山派有你這樣的大弟子,當真是沒落了。”

“你——”

“這難道不是實話嗎?”東方不敗不懂劍,他也不會用劍的,劍者光明磊落,刀者大氣凜然,都不適合他,但這並不妨礙他津津有味地欣賞這一場絕世之鬥,“真是好生令人開心啊。”

令狐沖不欲與魔教教主多費口舌,正便是正,邪就是邪,他不明白寧前輩為何將日月神教的教主帶進華山來。

哦對,田伯光呢!

他急忙轉頭,看到田伯光一臉苦逼地還被點在原地,令狐沖趁著東方不敗不備,幾步後退替人解穴,隨後兩人退到另一角落。

東方不敗並未阻止,只是挑了挑眉,饒有興致,不知是在看什麽。

那邊廂,田伯光已經嚇瘋了,他是自詡武功不錯,可他有自知之明啊:“早知道,我便不來了!”

“你走吧,但你走之前,必須發下毒誓,若洩露今日之事,不得好死。”令狐沖一臉嚴肅道,他知道田伯光最是信守承諾。

田伯光也配合,可他發完之後,東方不敗不知幾時飄到了兩人身後,聲音幽幽地響起:“這天下之事,若毒誓有用,得少死多少人啊!”

說罷,田伯光只覺後背一掌,他不自覺地張開嘴,一粒丸劑落入口中,他想要吐出去,卻是當胸一拳,丸劑直接被吞下去了。

“你猜,這是什麽?”

田伯光扶著胸想要摳出來,但顯然不可能,他眼睛裏滿是恐懼,這簡直比他死還要難受,因為他已猜到這藥丸是什麽了。

“你給他吃了什麽?”

東方不敗笑了笑:“你不會想知道的。”如果令狐沖不是華山弟子,他也很想給人一顆三屍腦神丸嘗嘗,可惜了。

田伯光已經跪在了地上,只可惜即便如此,吞進去的藥丸,也不可能吐出來。令狐沖扶著人,竟有股進退維谷之感。

好在,風清揚與寧一崇的比劍,也接近了尾聲。

洞內狹小,風清揚在此隱居數十年,即便閉著眼睛也熟悉每一寸土地,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擊敗對方。他知道,不輸,其實已是輸了。

“你們走吧。”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一副很想知道理由的模樣。

“你的劍,純摯磊落,一往無前,劍心澄明,比之當世任何一人,老夫相信你。”學劍的人,自來相信劍比人多一些。

因為人會說謊,劍卻不會,劍,是一種很誠實的武器。

譚昭收了劍,俯了俯身,是拎著東方不敗出去的,後面是令狐沖帶著田伯光,天邊有微光突破天際,四人到達後山的竹屋時,方是天光破曉。

“他怎麽了?”

譚昭有些困,他打了個哈欠,隨口說道。

令狐沖立刻開口說明,東方不敗卻嗤笑起來:“三崇兄,你嫉惡如仇,這小子花名遍布江湖,聽聞岳不群曾特地下山擒殺此人,你這般維護他,你師父他知道嗎?”

令狐沖一頓,竟說不出話來了。

田伯光一臉的萬念俱灰,什麽時候魔教教主還講嫉惡如仇了?

田伯光不知道的是,不是東方不敗開始嫉惡如仇、見義勇為,而是……另有其人。

“花名?采花賊啊!”

田伯光的求生欲終於完整地爆發出來:“我不是,我沒有,我從來沒有真的輕薄過她們,真的!我們只是談心而已!”

我上一個這麽說的朋友,還是楚留香呢,你知道你和人家的覺悟,相差在哪裏嗎?

“可她們的名聲,還是被你毀了。”

田伯光聽到人平平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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