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9章 一曲江湖夢(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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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鞘,冷光一閃,幾乎將在場所有江湖人的心一下撅住。

快,無與倫比的快,即便是在場武功最高的莫大先生幾人,也是心寒膽顫,更何況是武功平平之人了,大多數人,甚至連這人怎麽出手都沒看清楚。

岳不群幾乎是一剎那握緊了君子劍,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湧起的波瀾有多大,若非是極力克制,恐怕他方才已經失態了。按照道理,岳不群這般反常,寧中則肯定能發現,但事實上……寧中則比岳不群只會更加激動。

即便她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弟弟已經入了劍道,入道一事,一日千裏,是不能以正常人的進度去衡量劍道的,但親眼看到和認知還是有區別的。她自問她修劍三十年,恐怕……也擋不住這一招。

她眼中有欣慰,也有微微的落寞。

而山羊胡這邊,那山風海勢的氣勢一下就被打得煙消雲散,連臉上的胡子都有些飄然而去的架勢,耳邊年輕人低低的訴說,更像是魔鬼的低吟一般。

“來,告訴江湖眾人,你叫什麽?可要說清楚了,若在說錯,我的不給劍,可不是好相與的。”寒光逼近脆弱的肌膚,山羊胡臉上的驚恐顆粒可見。他也是學劍的,自然能察覺到這柄所謂“不給”的劍有多麽的鋒利。

但他似乎想到了更加驚恐的事情,就像被扼住了喉嚨的山雞一樣,不覆清越的聲音響起:“我才是寧一崇,小子你即便……”

接下來的話譚昭不愛聽,索性就點了此人的啞穴,也不動手殺人,聲音有些涼涼地開口:“哎呀,眾位英雄,你們可是聽清楚嘍,他親口承認他是寧一崇。”

有膽大的,見他不說話,喊了一聲:“那又如何?”

譚昭笑得更開心了,像是偷了腥的貓似的:“那我便要拿他去日月神教討個領賞了,順便還能盤問一下,那所謂葵花寶典藏在何處?哎呀,你們忙你們自己的,這便不用送了。”

說著,他便要揪著人離開,山羊胡嚇壞了,這可跟說好的不一樣,這他要落入魔教的手中,還焉能活命啊!

山羊胡萬分不配合,譚昭看到對方求救的目光,然後……把人行動上的穴道也給點了。

山羊胡:MMP!MMP聽到沒有!

譚昭揪著人才走了兩步,便有人攔住了他:“小友姓甚名誰,這寧一崇乃是魔教中人,吾輩正道,焉能讓你縱虎歸山!”

這說得簡直比唱的還要好聽,譚昭掏了掏耳朵,也非常配合地停了下來:“哦?是這樣嗎?倒是我的不是了。”

見他松口,眾人臉上也輕松了許多,便有人道:“如此,小友不妨……”

“可我不信你們是正道啊。”譚昭狀似天真地開口,“這兩老頭的事,你們竟對著稚子下手,這說出去,誰信呢!魔教才滅滿門,正道不這個作風的,我很聰明的,可是騙不到我的。”一副我這麽棒你們休想騙我的機靈勁。

臥槽這是哪裏跑來的楞頭青!一下子幾乎把所有的遮羞布都扯了下來。

“看來小友,今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一言不合就開打啊,這顯然是要將不要臉貫徹到底了,譚昭隨手布了個陣法,自己帶著山羊胡坐在裏頭,任憑外頭的人嘗試打進來,分明是近在咫尺,卻是如何都破不了迷陣。

“哎呀,我就喜歡你們這種打不著我卻恨我要死的模樣!”一下皮太過的譚某人,還悄麽麽給自家姐姐送了一個wink。

寧中則:……我弟弟這可不得了。

然後深度弟控便開始在後方劃水,岳靈珊站在娘親身後,目光一時呆滯,臥槽還可以這樣?大師兄,你快掐掐我?

大師兄也挺懷疑人生的,反正……他也覺得這個江湖非常畸形,即便劉前輩與曲洋前輩有私交,那也無關江湖,與稚子又有何關系!令狐沖的眼睛有些發亮,寧前輩……實在是太帥了。

他也早想這麽做了,不過如果是他……可能已經被人打成重傷了。

令狐沖想到這裏,臉上忽然浮現一個暢快的笑容,他在一群表情凝重的江湖人眼裏,就跟……神經病似的,譚昭一眼就瞧見了。

“誒,那邊的老頭,對,沒錯,說的就是你倆,要不要加入我們不給教,入教保平安喲,只要加入,家人也可享受同等保護!”

“哎,你們放心,只要你們不插手江湖事務,我保證,東方不敗……”

“本座如何?”

所有的江湖人都不動了,五岳劍派說得上名的其實都來了,只除了武當少林和左冷禪,這一聲略顯低沈的聲音一出,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即便是寧中則,也是瞪大了眼睛。

正道中人,即便天天有人給東方不敗紮小人,那也是私底下的,明面上……連名字都不敢提,說的是天天對付魔教,但實際上,屁行動沒有。

否則五岳劍派對上日月神教五打一,怎麽可能還是這般格局,說穿了,就是打不過唄,惹不起唄。

這東方不敗自從五岳劍派圍攻黑木崖失敗後,就一直在閉關,什麽時候此人竟然出關了?為什麽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楊蓮亭就蹲在樹梢上,心裏這滋味著實是不好受,寧一崇下去後,他就感覺到旁邊的枝椏一沈,現在旁邊的枝椏上的墜沈沒有了,他仍然還貓著。

他倒是也想下去,但……死過一次,他更加惜命。

過往多少年,他都陪著教主,未曾見過他這般暢快模樣,或許……即便沒有他,教主也不會毫無鬥志,從容赴死了。

朋友啊,或許……他一直做不到的,有人已經替他做到了。

“你怎麽來了?”譚昭驚詫,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不過很快就明白對方為什麽來了。

東方不敗一身紅衣烈烈,他所在之處,正道江湖人甚至不敢上前,連動手都成了奢侈:“這便來瞧瞧這寧一崇到底生得如何模樣,你說呢,三崇兄?”

這分明是來替他斬斷華山派塵緣的!

這江湖上誰都知道,東方不敗這人自恃無力,從不屑說謊,他所說的,即便正道口中說魔教妖言,其實心裏信得不得了。

從此以後,即便寧中則表明寧一崇是他弟弟,估計……也沒什麽人信了。

譚昭= =著臉,這場戲真的是有夠夠了的:“這便瞧見了?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不過即使偷盜我教秘寶,來人,帶回去吧。”

非常輕描淡寫,就跟所謂的秘寶是一抔塵土一般,可即便等著日月神教的教眾拖著死狗一樣的山羊胡離開,也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畢竟,誰都不想拜拜送死。

“你想創教?”

“沒有,你聽錯了。”

“那便好,不過你若真想,日月神教送你玩玩,也是使得的。”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兩個旁若無人到底在說什麽!這是金盆洗手大會好不好,還有沒有人記得了!

劉正風和曲洋已經完全縮到了角落裏,甚至劉家的人也已經被解開了綁縛,東方不敗出馬,即便是武當少林的沖虛道長和方證大師在此,也不敢攖其鋒芒。

東方不敗,是這個江湖,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誰也不會否認這個事實。

“當真?”

“自然當真。”東方不敗點頭。

譚昭一笑,就沖這捧哏,他也不好太過不識趣:“不過還是算了,家大業大的,怪累得慌。聽說只要抓住寧一崇,就可以提一個要求,是嗎?”

東方大佬非常配合:“沒錯。”

譚昭望著曲洋和劉正風一拍手:“不若這樣吧,殺人呢我是不讚成的,但救人還是可以的,他們今日對我動手,我心裏不開心,便想找些事情讓他們也不開心一下。”

“你要如何做?”

“那自然是——”譚昭一拍手,“今天不是金盆洗手大會嘛,只要洗了手,是不是就不是江湖人了?江湖事江湖了,你我都很明白,是不是?”

臥槽這個賊小子,簡直不要臉!

“既然二位是知己,不如今日一同洗手,如何?”譚昭抱著不給劍,一副仗勢欺人的模樣,還真別說,挺爽的:“聽聞二位琴簫出眾,等金盆洗手,不若吹奏一曲,如何?”

曲洋和劉正風面面相覷,劉正風看著在魔教教眾手下的家人,沈重地點了點頭:“好,多謝少俠出手相處。”

他到底是個正派人,被魔教教主救了什麽的,還是謝個少年人心裏比較過得去。

曲洋卻是猶豫了許多,不過最後,也是點了點頭。

金盆洗手大會,拐了個巨大的彎路,從正魔勾結到魔教重寶到有人攪局,最後……竟然奇跡般地又圓了回來。

正道中也不是沒人舍生忘死想硬杠的,但顯然還是聰明人居多。人還沒動手,就被直接按下了。

此時,日頭已經漸漸偏西,兩個本是對立陣營的老頭在同一個銅盆中洗手,有人恍然頓悟,有人執迷不悟,不過這些,與譚昭都沒有太大的關系。

“二位,如何?”

劉正風與曲洋相視一笑,瀟灑激越的琴簫合奏,忽地響起。有人說,音樂是能夠震撼心靈的東西,它有時候,比言語來得更加直白,更加好懂,更加不會說謊。

高山流水,知音相和,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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