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6章 慣看秋月春風(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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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飛草長的五月,是鱸魚活躍之時,而到了秋日,正是四腮鱸魚肥美之時。從前的這個時候,陳登早已在享用美味的鱸魚宴,可如今他卻有些焦頭爛額,三方博弈之地,他沒想到在陶公死後,徐州竟變成了這樣。

不過作為嗜魚如命的人,是很難拒絕別人用“我家有巨好吃鱸魚膾”這種理由請他過去吃飯的,陳登堅持了三秒鐘,然後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呂布的邀請。

隨從:……我家主人這該死的意志力。

說實話,陳登對呂布挺有些看不上的,莽而無用,甚至還小人行事,若是此人居於徐州,必定無益於百姓,青州郭元璟的名聲他亦聽聞過,徐州未嘗不能是下一個青州。但怎麽說呢,有比較才有突出啊,與袁譚一比,似乎……呂奉先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呂布:客氣客氣,都是同行的襯托得好。

陳登嗜吃各種河鮮海鮮,最喜吃魚膾,他自問論吃魚,這世上他稱第二沒有敢稱第一,可偏偏這呂奉先大言不慚說請他吃天下第一好吃的鱸魚膾,這如何能讓人忍得,陳登當即就拎著一壺吃魚的好酒赴宴了。

雖說宴無好宴,但卻也有例外。

呂布並未住在刺史府,他是住在軍營裏的,不過軍帳紮得很大,裏頭裝飾竟不輸布置得宜的酒舍,不過一進去就看到呂奉先的大臉,陳登覺得不管等下鱸魚膾如何美味,他都不會覺得天下第一好吃的。

不過該有的寒暄還是得有,算是“心平氣和”地坐下,呂布拍了拍手,便有兩人擡著一個長條的桌子上來擺在中間,爾後有一身穿白色錦衣的少年郎圍著個奇怪的圍兜走了進來。

不好!

陳登心頭一跳,卻對上了少年含笑的眸子,這雙眸子生得實在好看,若在任何另外一個地方遇上此人,他恐怕都會停下腳步與人攀談。

但絕不是此時。

“陳太守,既是來了,何必急著走呢,這鱸魚膾可是天下第一等的新鮮,若錯過了此回,太守必定抱憾終身啊!”

這話從呂布嘴裏說出來,就是分外地拉仇恨,沒的說,陳登雖說是個文士,但他暴脾氣,會幹架,當場就氣得臉紅鼻子粗了。

譚昭:……還吃不吃魚膾了!這可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一道菜了!刺史大人不要面子的啊!

系統:宿主,容可愛的系統提醒你一句,你已經不是刺史了~

說起來,這個時代吃魚生的人還真不少見,不過內陸地區鮮魚少,郭嘉他們身體不好,故而他都沒有一展所長的機會,好不容易碰上個喜歡吃魚生的,他非要洗清黑暗料理王的稱號。

不過這到底不是後世,沿海的漁民也沒有大型養殖這種概念,魚裏面寄生蟲菌落之類肯定超標到極致,要不是他有系統這個外掛,他也不敢像陳登一樣吃魚生。譚昭忍不住看了一眼陳元龍,這才低頭抽出了切魚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刀還是他自己打的,用起來非常順手。

陳登原先還在跟呂布瞪大眼珠子,忽然就瞥見旁邊少年郎已經手起刀落地開始了,要知道,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太有了!

肯定很好吃,他摸了摸有些突出來的肚子,覺得他胃裏的饞蟲也是這麽以為的。

呂布哼地一聲擡頭,一副你走好走不送的模樣。

陳登:……臥槽為什麽呂奉先還沒被人打死?

“陳太守,請。”

這麽快?

黑色的瓷碟上,已經有小小的一盤魚肉,薄入蟬翼,卻通透漂亮極了,一般來說,這會兒吃魚生都要配蘸料,主要是去腥,可陳登細細嗅了嗅,竟半點腥味也無。

他眼睛一亮,望著旁邊圍著的三個蘸碟,已經非常老道地吃了起來。

呂布就不愛吃魚生,他覺得吃生肉就跟野人沒有任何的區別,故而非常淡定,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和自家主公難得下廚怎麽都要捧個場的原則,無可無不可地夾了一塊丟進嘴巴裏,然後……

“這根本不夠吃,塞牙縫呢!”

鱸魚:怪我咯?

事實上,陳登也這麽覺得,就這麽幾塊,兩三口就沒了,還沒吃過癮呢,這麽好吃的魚生只能吃這麽一回,這讓他以後怎麽愉快地繼續接下來的人生?!人幹事!

“陳太守,魚生不能多食。”

陳太守本人非常迅速地反駁:“君有此等技藝,能忍得每日不食嗎?此為暴殄天物也。”

譚昭:……這是要吃不要命啊,難怪看上去有點奇怪,恐怕就是貪吃造成的。

“能啊,為何不能!”譚昭極快地懟了回去,卻又開口,“不過我也曾有一位朋友如太守一般嗜魚,他說過,一日無魚,餘生白活,我亦無法茍同。”

陳登:……你朋友在哪,想找人談談興趣愛好。

“還有一尾鱸魚,陳太守要不要坐下,談一樁交易?”

陳太守……知道現在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但他的身體非常誠實,迅速果斷連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就坐了下來。

圍觀的呂布:……這可能是唯一一個主公靠一頓魚就把人解決的人了。

陳登是個聰明人,他來赴宴前就有種感覺呂布可能並非請他之人,所以他來赴宴了。而現在,他已經猜到了宴上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少年身量已非常高,他手握細長的魚刀,卻有股特殊的美感,這種的人絕不會是切魚的廚子,也絕不會是普通人家養出來迷惑人,且呂布隱隱有一股尊重流露出來,這少年郎的身份便不難猜了。

他是青州刺史郭琛郭元璟,青州真正的主人從未變過。

處理好的魚肉晶瑩剔透,煞是漂亮,譚昭端著魚肉放在陳登面前,他的誠意十足,對方不會感受不到,而他想要的,也十分明顯:“陳太守,你覺得如何?”

他覺得……不如等吃完再聊?

那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不過到最後也不差,陳登吃到了頂頂鮮美的魚肉,也簽訂了一個有利於雙方的合約。

等陳登離開,呂布才開口:“當真要放他離開?若他出賣我們,恐怕招來幾方的報覆。”

“不,他不會。”譚昭將魚刀擦幹凈,這才仔仔細細地洗起了手,等到手上的魚腥味消失,這才取過軟布擦幹手,“奉先啊,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眼中的沙雕文士,已經毒入肺腑了嗎?”

呂布大驚:“什麽?竟有此事?”

就是有這種事情,譚昭原先不確認,後來讓系統稍微出了點力,那個……刺激喲,反正現在讓他吃魚生,他肯定是吃不下了。

“所以說,奉先,人蠢就要多讀書,古人的話都是有道理的。”

呂布:……哪個古人說的,你倒是說清楚呀?還有讀書,不存在的:)。

於是,袁譚本來高高興興白撿一個徐州,開開心心就帶著自己的班子來接收了,誰知道呂奉先這個人,簡直有毛病啊!你到底跟誰一個陣營啊,你要搞搞清楚!

呂布就非常桀驁了,外頭人都知道飛將軍這人性子直,一有一順就喜歡跟人幹架,非常符合他的人設,半點毛病都沒有。再說了,徐州是他先來的,憑什麽要讓給別人!他讓可以,讓曹孟德先把兗州讓給金尚先!

怎麽?合著道理都是你們說,他呂奉先就活該給人當馬前卒幹架,合著什麽都撈不著好啊!

他呂大爺不樂意了,那麽大家都別開心了:)。

袁術&曹操&袁紹:眾籌幹掉呂奉先!我出一金!

然而大佬還是舍不得呂布這麽一個人形殺器,如今也非是生死存亡時刻,要不……先緩一緩?如今各地糧食短缺,糧草也不豐,貿然幹架,可能會引火燒身。

袁譚:……我不同意!

然後徐州城外,袁譚就被呂布攆著打了,直把人打到兗州邊界,這才收手回家。這梁子,就算是結下了了,但冀州不是袁譚做主,即便他再恨,也沒法子。

如此,呂布明面上坐擁青徐兩州,而實際上……一個都不是他的,想想還有些小心酸。

“主公,北海相發檄文,這破老頭竟然嘲諷我,說我不是偉英雄,主公,咱們什麽時候去打北海?”

譚昭忍不住戳破對方的美夢:“呂奉先,你清醒一點吧。”

“……”

說起來,呂布這麽一把騷操作,還是有不少正義之士譴責他的,不管是北海還是劉備還是有些讀書人,都對他這種行為非常地看不上,包括許多百姓,也對此敢怒不敢言。但誰讓呂布武力值高呢,三年下來,青州坐擁二十萬大軍,還有充足的糧草,誰也不敢小瞧他。

譚昭,就等著這個小瞧呢。

“放心,總有一日,讓你打個痛快,現在呢,先休息一下,新的軍隊,可是準備好了?”

主公從無虛言,呂布一聽也開心了,便道:“早便準備著呢,定能出其不意。”

正是此時,諸葛亮一路疾步進來:“主公,我有兩位朋友來了徐州。”

“可是那日在長安遇上的孫伯符和周公瑾?”

諸葛亮點頭:“是,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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