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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慣看秋月春風(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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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今日,可是來辭行的?”

今年諸葛亮不過十一歲,雖然古代沒有什麽童工的說法,但譚昭覺得自己還是比較有節操的,再說嘛,可持續發展才是大道。

諸葛亮其實不想離開,他母親早逝,父親也因病於三年前過世,自除了孝後,他一直同叔父在荊州生活。叔父一家待他甚好,可那荊州劉表卻不是什麽善主,此人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又好大喜功,實非善主。

叔父的身體近些年也有些不好,如果可以……兄長也不知身在何方,他也該擔起諸葛家的重擔了。

他難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整個禮,這才開口:“是。”

譚昭剛要開口,人卻又開口了:“若大人不棄,待學生學業有成,願來青州報效大人。”

嗯,咦?誒——

譚昭猛地一擡頭,這個……可以有啊,他一笑,找出一張絹帛:“好呀,不過口說無憑,若他日你我反悔,何不留下字據,更好?”

諸葛小少年:“……”默默接過寫好,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刺史大人,開始懷疑自己剛才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他會不會……把諸葛家帶到溝裏去啊?

原還想回到荊州就勸說叔父辭職來青州,現在想想,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兒?

徐庶在兩日後帶著諸葛兄弟倆離開,譚昭原想派人護送幾人前往,但徐庶拒絕了,再說徐庶以前也做過游俠,武功雖比不上專職武將,但對付一般人,已是完全足夠了。

“主公這般喜歡這少年,何不留下他?”

譚昭搖了搖頭:“他還太小了,你主公我有這麽……”喪心病狂嗎?

賈詡、賈詡只能給一個眼神讓人體會。

現如今青州的局面,幾乎已經穩定了下來,除了個別地方還有小部分不成氣候的黃巾軍沒有拔除,大部分的地區都已經歸入了青州府的管轄。

春耕的時候,大部分的良田也種上了小麥和黍米,稍微貧瘠些的也種上了桑麻等作物,但這些只能滿足百姓基本的需求,要想致富……遠遠不行。

青州山多,礦藏資源也還算豐富,只是這個時代的開采技術和冶煉水平非常一般,譚昭也不敢胡亂開采,只滿足基本的軍需,就不再動其他的了。

所以,到底該怎麽致富呢?

“郭別駕,你說呢?”

郭嘉想了想,便道:“若不以戰養戰,黃巾軍並未除,若出兵兗州東部,也未嘗不可。”

餿主意,下一個,譚昭望向趙豐。

趙子榮便道:“青州人多,如今不過是一時之困頓,若不休養生息,多事農桑,青州東面靠海……”

“靠海?可有什麽講頭?”

趙豐便講起沿海百姓較之內陸,生活如今比之中原竟豐裕許多。如今青州內陸牲畜禽類稀少,將士們不吃肉沒力氣,便可取海中魚類相食。

譚昭點頭:“這個可以,只這並不能大富。”

然後,才笑瞇瞇地望向了端端坐著的賈詡。

賈詡立刻便道:“要說如今豪奢之物,絲綢、瓷器最盛,此種絲綢以蜀錦為最,而瓷器又以青瓷最美。”

他說完,便有人反駁:“此二物皆為磨人心智之物,還請主公三思。”

就差點明主公你可千萬別萬物喪失,這些字東西全是世家子打發時間才能享用的,如今青州這光景走還沒走起來呢,就開始跑了,咱能安分點嗎?

但譚昭是一般人嗎?他不是。

他怎麽就沒想到呢!都怪幾千年代溝太深了,他來這裏還沒怎麽見過瓷器,還以為是時人不喜歡呢,現在聽來,似乎是因為……太貴了?

不過貴好啊!越貴越好!

只是絲綢恐怕不行,瓷器卻可以有啊,他雖然不會,但他有系統啊。

系統:這種時候你知道我的好了吧,給小錢錢就給你知識呀~

當然了,有人明顯反對,譚昭也沒有當堂直接拍板說要開窯燒瓷,他這人喜歡用事實說話,直到某一日,以為李姓的謀士來匯報工作,突然就被主公用圓潤的青瓷杯款待。

他立刻受寵若驚,心下十分感動,立志要為主公辦一輩子的事。

然後……後來他才知道,每一個去匯報工作的人,都得到了這種待遇:)。

最先得到這種待遇的,是最核心的三人,也就是賈詡、郭嘉和趙豐。

“這是主公自己燒制的?”連郭嘉,都忍不住驚訝,什麽時候弟弟又點亮了莫名其妙的技能?!

譚昭十分不要臉地點頭:“燒毀了好幾爐,才燒出來的。”

“……”沈默,還是沈默。

如今的審美,其實比較偏向於後代宋朝的審美,士族驕矜,不屑於大俗大雅,譚昭的審美還是過關的,這青色的瓷器有種微微薄透的感覺,酒水盛在裏頭,有種水波蕩漾之感,頗是精致。

“各位以為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不得了,這東西拿出來,哪個世家還不搶著買啊。

“恭喜主公,此之後,青州青瓷之名,必定名揚天下。”

“報——軍中有急件送到。”

“呈上來。”

軍中的事情,譚昭一向不會多管,除非呂布真的太過跳脫,否則他是不會橫加幹預的。再說有高順勸誡著,也實在出不了什麽大亂子。

前幾日呂布在青州府待得憋悶,便去剿匪了,青州留下張遼和趙雲守衛,譚昭倒也不擔心。這信,應該是呂布剿匪所獲。

只是剿匪,竟然送急件?

譚昭手中麻溜地拆開,這才一目十行地看起來,然後……他越看臉色越差,差點一怒之下把手中的帛布捏成粉末。

“主公,何事如此大怒!”

臥槽他能不怒嘛!王允這個臭老頭,還有那個小王八天子,早知道就不救他們了!

先是賜婚惡心他,還千裏追過來,他都不計較,他就說怎麽好端端給他一小子賜婚呢,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要不是那典官已死,他都想踩爆其狗頭了。

不不不,淡定淡定,譚昭深呼吸,他早該想到的,賈文和能看出來,就有旁的人也能看出來。這樣的事情,出了一次兩次,就會有三次四次,如今長安那位知道了,冀州的袁紹知道了,那麽……

他是不是應該順水推舟,攪混了整池水。

王允那老頭既然如此不仁,那就勿怪他不義了。

如今長安中空,李肅雖然不錯,但要說頂尖,那真的沒什麽好說的,所以長安洛陽那麽大一塊兒肥肉,總歸有人是想要的。

譚昭將手中的信給賈詡,賈詡見了,也是不由皺眉。

主公天命之人的消息若過早傳揚出去,恐怕不妙。他早有心勸誡,如今剛好有了理由:“主公此事茲事體大,雖無證據,但最好,不若這樣?”

賈詡能看出來,自然早已想好了對策,如今天下諸侯,不過是師出無名才暫且如此,若有天命,必定大喜,即便這天命是假傳,也會變成真的。他們,就要做那假傳之人。至於當真能看出來的,也絕不會蠢到去點破它。

“此計大善,事實上,我想請先生再辦一事。”

“主公請講?”

“引袁術,入長安。”

淮南距離長安洛陽並不算近,但譚昭就是篤定袁術的權欲,這是獨一無二的機會,沒有了郭汜兩人的弄權,直入長安便可占據正統。王允就是不甘,也無能為力。

只是袁術也不蠢,他雖與哥哥袁紹面和心不和,卻也不會輕易相信這番說辭。所以,還需要有一人。

譚昭想到了貂蟬,也就會他名義上的未婚妻,任紅昌。

貂蟬到青州,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了,三個月的功夫,已經足夠她與義父王允通上兩回信,也足夠譚昭了解貂蟬的為人。

說實話,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因為貂蟬聰慧,卻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忠於王允。

只能說,亂世中的每一個人,都不能小覷。

不過這些譚昭並不關心,他只需要適時找人透露一些消息,透露一點兒袁術要西進的消息,王允知道後,自然會找人求助。

而能鉗制住袁術且不願看到袁術得志的,自然非冀州袁本初莫屬了。

譚昭撫了撫額頭,堪堪放下筆,他喝了一杯小酒,正準備歇一會兒呢,外頭竟又有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很快通報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又有何事?”

人還是不夠用啊,他是不是應該趁著江東還沒起來,去江東挖一些人過來?他是直接挖呢,還是先禮後兵?

“稟報主公,北方孔公發來求救信。”

嗯?咦——

“何人攻打北海?”以他的了解,北方的孔融絕對是最佛系的主公了,這時候攻打北海是看他不順眼?

“黃巾軍。”

“……”譚昭默默有些無語,這得佛系到什麽地步,才能被黃巾軍逼得發求救信跟他一十六歲的少年刺史求助啊。

這是缺心眼還是覺得天底下都是理解萬歲、守望相助的好人?

譚昭摸了摸下巴,心中陡然有那麽點兒詭異的開心,他敲了敲桌子,便道:“去請郭別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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