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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慣看秋月春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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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大夫竟也是與兄長相依為命?”趙雲聽罷,心裏便多了一分親近。

譚昭點了點頭,無所謂是多看個病人,兩人正走在去客棧的路上:“難道你也是?”

“是的,兄長是我最重要的人。”

哦,他不是,郭嘉簡直是他此生最大的敵人,沒有之一。

很快就到了客棧,門口鬧哄哄的,譚昭還未反應過來,趙雲便臉色一變直沖了進去,速度之快少有人及,便聽得他大叫了一聲:“你們作甚!何故將我兄長置於門口!”

“兄長,兄長你怎麽了?”

趙雲一近才發現兄長竟已暈了過去,衣衫上還有星星點點的紅色,他當即雙眼充紅,手指捏得哢哢直響。

“你、你要做什麽?”這趕人的小二,這才有了懼意。

譚昭這時才擠了進去,見一男子橫在門板上,面如金紙,虛汗如註,呼吸若有似無,也無怪小二會趕人了。畢竟有客人死在店中,他是要吃掛落的。

“趙雲,冷靜!”譚昭喊了一聲,這才從懷中取出金針渡氣,渡的自然是長生訣的生氣,這人體內生機微弱,若再不救,恐怕就當真要當場去世了。

“快讓人散開,這裏太多人了。”

趙雲聽罷,立刻眼神一凜,他是上戰場殺過人的,普通人哪裏經得起他這一看,當即就如水般退了十步之遠,也有些人乖覺,知道這熱鬧不好看,很快就離開了。

日頭漸漸墜入西邊的地平線,已是到了吃夕食的時候,郭嘉在家裏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都沒見人回來,便準備出門尋弟了。

卻誰知道他剛打開門,外頭一小子正欲敲門。

“可是郭先生家?”

郭嘉點頭:“正是。”

“小郭大夫在長鹿客棧救人,囑我來告一聲。”

長鹿客棧?郭嘉點頭道謝,等人走了之後,才關了門往長鹿客棧走。

此時已是入了夜,陽翟的治安還算是好的,只可惜今日郭嘉的運道不算好,或者說他近兩年的運道都有點差,他遇到了劫道的。

劫道的顯然是莊稼漢子,身高馬大,手中一柄石刀,隱隱透著鋒芒。

跑是不可能了,郭嘉心裏有些墜墜,心想若這回平安回去,非跟弟弟算個一二不成,他正欲開口,銀錢他是不在意的,卻將這漢子拔刀就砍來,他慌忙躲避,卻聽得斜裏一人迅疾而來,剛好迎上石刀,利刃相擊,帶著激烈的火花。

“兄長,這邊!”

郭嘉只覺身體一輕,竟是被人提著後頸退後了十丈有餘,他弟弟什麽時候竟有了如此神力?再見那頭,也是一位少年,分明身高差那漢子一頭有餘,卻是越戰越勇,直砍了對方一刀,才將人制住。

“兄長,你沒事吧?”

郭嘉搖了搖頭,眼神示意這是怎麽一回事,譚昭搖了搖頭,只說回去再說。

直回到郭宅,郭嘉喝下壓驚酒,才知道了趙雲兩兄弟的身份。趙雲這會兒押著那漢子去了縣衙,趙雲的兄長又在昏睡之中,譚昭給安排在客房了。

“這就是你今日救的人?”

譚昭點頭。

“這兄弟倆來頭定是不小,那趙雲顯是見過血的小將,你可知道收留他們的意義?”郭嘉雖說是個文弱書生,肩部能抗手不能提,但他的眼睛卻很毒辣,他行事常有急智,能常人是所不能,行常人之所不能行。

如今諸侯林立,能人輩出,且各有紛爭,潁川乃是四戰之地,若不是為了避免征辟,他早該跟荀文若一樣舉家搬遷的,這收留的小將不知是敵是友,不是他心腸硬,而是世道如此,不能不多想。

“自然明白。”

郭嘉自然知道弟弟郭琛明白,若他弟弟連這是非好壞都不清楚,那還是別出去丟人現眼了:“怎麽說?”

“兄長,家裏真的缺個廚子。”

郭嘉:……

“趙雲他出身常山趙氏,在此之前,曾在幽州公孫瓚軍中任職。”

“公孫瓚?”那倒是沒甚關系,郭嘉又懶懶地躺了回去,今日有酒喝,美酒入喉,總是讓人開心許多,“幽州啊,幽州如今可還有個劉虞呢!”

劉虞也是差點兒就要當皇帝的人,去歲袁本初要與董卓抗衡非要立個皇帝,若不是這位不從,恐怕如今幽州都要是袁本初的天下了。

趙雲很快就回來了,他對郭琛甚為感激,辦事也十分牢靠,拜會過郭嘉後,他就去照顧兄長趙豐了。

趙豐是直到第二日午間才醒過來的,他以為自己這次當真熬不過去了,醒來卻是看到弟弟滿臉的欣喜:“兄長,你終於醒了。”

趙豐也很是開心,他伸手艱難地虛虛擡了擡,對弟弟的感情顯而易見。

譚昭跟郭嘉就在外頭,瞧了之後忍不住送給塑料兄長一個眼神。

“這般看兄長作甚!”

“……兄長,你也看看人家。”

那可真是抱歉了,他就這性子,大冬天快到了,郭嘉還拿著一柄羽扇裝著風流,當然他也確實是個風流人兒,這潁川樂館裏的姐兒可都認得他。

譚昭忍不住,一把搶了羽扇去扇藥爐子了。

趙豐的身體不宜跋涉,更甚至就是譚昭趕他倆走,趙雲也是不會走的,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看過無數大夫,就這一個說他哥還有救,他怎麽可能舍得走!

更甚至作為武學天才,趙雲已經完全信任郭琛的才學,他覺得天才就是與庸才不同,是不能以年紀來考量的,即便他後來知道郭琛並不是專職大夫,只是為了給兄長養身體才學的,他也並沒有任何的懷疑。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趙雲的技能點全點在武力值上了,至於廚藝……這真的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事實。

“阿琛,廚子呢?”郭嘉有些好笑地看著弟弟。

“……”

“哈哈哈哈,願賭服輸,酒拿來!”郭嘉笑得更加開心了,也不知怎的,最近他越來越喜歡看弟弟憋屈的模樣了,“說起來,那趙子榮身體如何了?我瞧這兩日,已是能下地了。”

譚昭手裏剝著山核桃,這核桃小得很,用工具很容易就弄壞了,他只得用內力輕輕捏碎外殼才能將核桃肉取出來:“同兄長一樣的,娘胎裏就體弱,又積勞成疾,脾肺不好,咳嗽不止,再遲上幾日,神仙難救。”

說起來,郭嘉也對弟弟的醫術十分好奇:“說得這般篤定,竟如此自信?”

“自然如此,若我沒把握,必不會救。”

郭嘉不由撫掌而笑,忍不住也伸手拿了兩顆核桃捏起來,然後……把全部力氣用上,核桃連條縫都沒有,太欺負人了。

“哈哈哈哈!”譚昭有點開心。

“你怎這般大力!”

“兄長,須知鍛煉身體,如同讀書習字,總是有些效用的。”譚昭說把,搶過對方手中的核桃,輕輕一捏,方才死活捏不開的核桃瞬間就碎開了。

郭嘉、郭嘉轉過身,喝了口酒,假裝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郭宅還是缺個廚子,所以一日三餐,掌廚的還是隔壁的李婆婆,李婆婆手藝非常一般,每日都是清水焯菜,即便趙雲去山上打了山雞,也是白水煮雞。

什麽?白斬雞,抱歉沒有,醬油都沒有,鹽又很貴,豬油更貴,譚昭吃著又老又柴的雞絲,整個人都蔫了。

“哎~”

“哎~”

“你嘆什麽氣呀?”

趙雲自然是能吃苦的,只是見好朋友如此,自己也沒什麽胃口:“阿琛,等我兄長身體好些,我再上山去捉山雞,我兄長做菜的手藝可好了,你吃過便知道。”

譚昭不由地眼前一亮:“此話當真?”

趙雲立刻拍著胸脯道:“自是當真。”

趙豐身體不好,也沒有學武的資質,他常年呆在家中,除了讀書之外,就對下廚十分感興趣了。他能吃的不多,自然變著法將東西做得好吃一些。

譚昭早幾日就發現了,趙雲雖然武力勇猛,行事頗有章法,但兄弟倆拿主意的,卻是病弱的哥哥趙豐,不過他並不關心這個,在知道趙豐廚藝頗佳之後,他對給趙豐治病更加盡心盡力了。

天氣逐漸轉涼,潁川街上的百姓也很快換上的棉衣,郭嘉畏寒,可他是個死要面子的,就是家裏燒三個爐子,也不願意多穿一件棉衣,論任性,絕對潁川第一。

“阿琛,你說為兄之前,先看看自己身上穿了多少,為兄看了,都覺得冷!”嘉某人振振有詞。

譚昭心想你我能一樣嘛,習武之人寒暑不侵,他就是只穿一件衣服,手腳也是暖的:“我穿了,兄長便穿嗎?”

“那是不可能的。”

“……”望向隔壁的趙豐,譚昭第無數次開始懷疑人生。

“誒,外頭好像有聲音,去瞧瞧,是不是荀文若來了?”郭嘉雖然足不出戶,但他結交朋友卻沒有落下,他平均三天就能收到一封來自朋友們的信件,早幾日他收到荀彧的信,信中言及他要往長安走一遭,屆時路過潁川,會來與好友一見。

“兄長為何不自己親去?”

郭嘉抱著火爐振振有詞:“外頭太冷了,不想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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