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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重生的皇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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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到最後也沒喝成,因為蘇夢枕是個大忙人,作為金風細雨樓的樓主,日夜無休也是經常的事情。

系統:作為天下之主,宿主你難道不感到慚愧嗎?

[糾正一下,是曾經的天下之主。]

以他現在的破身體,要真的稱帝,加上三只小可愛的加持,撐死三個月就要去開新副本了。

系統:大半夜出來浪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譚昭明智地選擇閉嘴,他從畫舫上下來時,已到了夜肆附近,只是夜到底開始深了,便是還在營業的酒館,都已經開始打烊了。

深夜無風,街邊微弱的燈光一盞盞熄滅,直到了巷尾,譚昭看到街邊一個小攤還在營業,是面攤,而且只賣一種面,而且面攤上酒味蓋過了陽春面的味道。

不用思考,譚昭都知道這定是江湖人開的地方,或許掛羊頭賣狗肉也未可知。可他今天出宮,莫名就犯了酒癮,向金風細雨樓的樓主索酒未成這種丟臉事,譚昭拒絕承認。

面攤的生意顯然不怎麽樣,譚昭逡巡了一遍,除了面攤的主人外,就只有角落裏一對江湖兄弟和他近邊的一個……滄桑大叔了。

“小子,你看什麽呢?”

聲音竟出乎意料地年輕,譚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一樂:“閣下是在叫我?”

“這街頭巷尾的,就你一人杵在這兒,看你裝束,難道是哪家的麟兒離家出走沒錢吃面了?”滄桑大叔擡頭,他面覆塵土,眼睛卻亮得出奇,顯然倉促趕路而來,他叫了一碗面,確實一筷未動,反而是他手邊的酒壺,已經空了一個。

“你覺得我很年輕?”譚昭撩開下擺幹脆坐了下來,有那麽一剎那,他能夠感覺到坐在他對面之人的焦慮與不安,不過很快,這份不安瞬間化為沈穩。

“難道不是?”

“你請我喝酒,我就告訴你,如何?”

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譚昭還未等來對方的答案,只見忽然就動了,從離開桌子到往後方徑直追去,這腿功……恐怕與香帥也差不離了吧。

譚昭這樣想,低頭看到被人推到他面前的面碗,摸了摸肚子,十分順從地從筷筒裏挑了雙筷子,歡快地吃起面來。

哎呀呀,才離開多久啊,他就開始想念四娘的蔥油臊子面了,可恥,太可恥了。

一碗面吃到一半,剩下的面都脹起來了,譚昭放下筷子的時候,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店家走了過來,聲音木木涼涼的:“誠惠,十兩銀子。”

“……”你家面金子做的?

似乎是看出譚昭的疑惑,老板十分善解人意地開口:“你的朋友,喝了小店最貴的花釀。”

“他不是我的朋友。”

“但他請你吃了面。”

……你們大宋的邏輯都餵狗了嗎?難怪跑那麽快呢,仙人跳是吧!

譚昭無奈地付了錢,甚至多付了一倍的錢:“下次他來,給他上最次的綠蟻酒,酒錢替他付了,這是作為朋友的體貼。”

老板低著頭,臉不紅心不跳地接了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譚昭看了他一眼,又原路返了回去。果然回去的路更加黑了,人走夜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不太順利,那麽就說明回去的路也不會太順利。

這條定律,剛好很合適現在的譚昭。

[統統,你說我現在繞路,還來得及嗎?]

系統:2333,宿主你也有今天,別人挾持當人質的感覺怎麽樣!

上一個跟他玩挾持的人,墳頭的草都三米高了吧,譚昭一點兒沒有身為人質的自覺,他任由後頭的大漢將刀架在他脖子上,前面數十米外,是剛才腿功了得的滄桑大叔,他對著他嘖了一聲,顯然是覺得事情麻煩了起來。

“老實點!否則殺了你!”

後頭的大漢顯然受了傷,呼吸間譚昭都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他聲音爆戾,顯然處於某種失控的邊緣,只聽得他吼道:“崔略商,你追了我們兄弟二人十日,今日你若不留下一腿,老子就要了這小白臉的小命!”

崔略商啊,小花師傅你教導很有問題啊!

“這筆買賣不合算,倒不如……這位小兄弟舍身成仁,如何?”

譚昭沒法說話,只能用自己的眼神告訴對方:還錢!

了不得了不得,追命覺得這事兒不太好辦了,如果現在殺人滅口,他連酒錢都不用還,這主意怎麽就這麽誘人呢,他看向對面兩兄弟的眼神,瞬間就冷厲了起來。

就是現在!

崔略商動了,這江湖比崔略商武功高的人不知有多少,但論輕功,他絕對可以排到前列,他的身影已化為殘影,可那大漢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柄銀槍赫然悍住了冷硬的大刀。

譚昭的脖頸,成為了冷兵器交接的戰場。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星星點點的火光在他脖子上飛舞,這種感覺很刺激,會給人一種活著真特麽好的感覺,但同時……譚昭有點生氣。

可這份生氣很快就消逝,因為他微微偏頭,正對上一雙……驚恐到無以覆加的瞳孔!

赫連春水的小霸王槍都要提不穩了,如果不是日日不輟練就的本能反應,或許他拯救的人質……已經涼了。

臥槽槽槽!赫連春水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抑或著他還在睡夢之中,如果他今晚沒有遇上蘇夢枕,可能他早就回家睡覺了,如果他已經睡著了,那就不會被追命追兇徒的聲音吵醒,然後也不會提著槍出來幫忙,如果不是這樣——

我去,老友,你好像真的拯救了大宋!

“餵——救著命呢,專心一點!”

果然是他!赫連春水來勁了,他銀槍一提,一送,大刀竟被他攔腰截斷,赫連家的槍術聞名京城,那大漢一看不敵,轉身便逃,可此時,崔略商已經到了!

兩兄弟終於被捆在了一塊兒,崔略商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赫連小侯爺,又看了眼鎮定自若到平靜的富貴小公子,忍不住一樂:“你小子厲害,等我發了俸祿,定請你喝酒!”

“還錢。”

“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啊,公務繁忙,我先走啦!”

然後提著兩個人走,還跑的飛快,大概甩開江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

覺得更加玄幻的赫連春水:……

“陛下?”

赫連春水幾乎拿出了平生被老爹按在地上摩擦的自制力,才敢對著面前長著一張先帝臉的人提出質疑,赫連小妖你可以的,你可是被稱為小妖的男人。

但強大的事實證明,他不行,人竟然點頭啊餵,不會是鬼吧?很有可能啊,現在的官家那行事作風……分分鐘能把祖宗十八代氣活過來,氣活個先帝,一點兒也不奇怪啊!

“多年不見,春水還是這般可愛。”

隨後,赫連春水就感到一陣溫涼掐在了他的臉上,唔,咦?有溫度的?

“陛下您還活著啊!”

這聲音回蕩在夜間空曠的巷子裏,得虧是半夜,否則他倆可能要被當成傻子追著打。

譚昭忍不住扶額,他開始懷疑這是上天在考驗他:“你可以喊得再大聲一點。”

“……”好像被嫌棄了呢。

好在赫連小妖不是赫連傻子,也就是先帝覆活的事情太驚訝他才會如此失態,等他愉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之後,突然就熱血沸騰起來了。

說實話,士為知己者死,就當今天子那德行,他真沒什麽動力去效忠,他不是蘇夢枕,沒有那種執著於天下收覆的決心,但如果是先帝的話,他願意去當這一柄長槍。

“回家吧,明天見。”

譚昭揮了揮手,轉身就要回宮,赫連春水自然不讓,他提步就要追,誰知道人又回過頭來:“哦對了,此事先不要用你父親說。”

然後,然後天不怕地不怕的赫連小妖竟然就因為一個眼神真的停在原地目送人離去,連說要相送的話,都沒說出來。

等他提著銀槍回到家,赫連樂吾一頓竹筍扁肉他都笑得跟個二楞傻子一樣,鬧得赫連老爹差點以為自家孩子出個門把腦子摔壞了。

赫連春水一夜沒睡,他練了一整夜的槍,等晨光熹微,他沐浴更衣還熏了熏香,掐著點比他老爹還要勤快去宮門口等候。

直等到宮門口開,他按著心尖的跳躍到了約定的地點,然後由人引著到了一處名為福佑宮的地方。

宮人推開門示意他進去,赫連春水反射性地整了整衣服,這才擡腳跨進去,誰知道一進去——

“皇兄,今日好些了嗎?要不要讓諸葛神侯再來一趟?”

——這咳咳索索像個行將就木老頭子的人,到底是誰!昨晚陛下你可不是這樣子的!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淡了淡了。

赫連春水那撲通撲通熱乎乎的心,忽然就平靜了。

“喲,春水來了呀~”

赫連小妖一秒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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