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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別逼我出手(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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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劉慶沒覺得有任何奇怪的呀,那顏生窮得叮當響,連進京的銀錢都沒著落,這書生見財起意,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況有鐵證如山,人自己還認了罪,包大人治下,他如何敢冤枉好人啊!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問題是侯爺問的,他擦了擦頰邊的虛汗,試探著開口:“確有些蹊蹺,可犯人業已招供,又有鐵證如山,下官便覺蹊蹺,也不能枉顧原告之心啊。”

這就是推鍋了,反正柳洪不在,鍋你先背著吧。

這話,就是龐昱都聽出未盡之言了,譚昭自然也知道:“本侯亦是讀書人,即有人求到本侯跟前喊冤,劉大人可否容本侯去見上一見這位顏生?”

劉慶心想他能不答應嗎,不能夠啊,人龐小侯爺還在旁虎視眈眈看著呢,他一疊聲答應著,轉頭就把一個捕快踢了出去,再見那柳洪的內侄馮生,心裏頭便覺不快。

定是這油頭滑腦之人攛掇著捕快們來的。

“來,二位侯爺,請。”

……其實他不急的,明天見也行,可看著雨墨那急促模樣,譚昭還是將拒絕的話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就當替五爺日行一善了。

祥符縣真就不大,隔著半條街就到了府衙,劉慶喊來縣丞,跟著便讓人去提了顏生受審,那縣丞極會辦事,還讓顏生換了身幹凈無味的衣服才來。

顏生這兩日,已是心如死灰,這點從他的臉上就能很明顯地看出來。

“你周兄……”

顏查散並不蠢,能得縣太爺如此恭敬,想是非富即貴了。

譚昭見他果未受刑,便轉頭“望向”劉慶,劉慶立刻會意,揮了揮手,帶著人去了門外。

等門吱嘎一聲關上,雨墨再也秉持不住撲了過去,哭著道:“相公,你可還好?你怎就認罪了呢,你讓老夫人如何是好啊!”

一聽老母,顏查散眼眶瞬間就紅了,連主仆就差抱頭痛哭,龐昱最是厭煩這些書生,忍不住就開口:“別哭了,這人還沒死呢,有冤說冤,有罪說罪,這大晚上折騰人很好玩嗎?”

“犯人……無冤需訴。”顏查散低垂著頭道。

“……”龐昱一下就跳起來了,攛掇著周勤就要走,“大哥,你看他!”

譚昭伸手給胖頭魚順毛,自己則走上前,他與顏查散實在不熟,統共也就見過一面,只記得這是個眼神清明的讀書人,如今也依然是,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這點兒識人的本事他自問還是有的:“顏生,五爺托我來替你洗脫冤情,他今日一知你蒙冤,便連口飯都沒吃就往開封府而去,他本是江湖人,卻願意為了你尋求官府的幫助,即便如此,你也不願意說嗎?”

顏生有一剎那的動容,隨後想到什麽,整個人又堅定了起來。

譚昭看他表現,便知道多說無益,顏生若沒殺人,那麽他認罪無非就兩個可能,要麽是袒護兇手,要麽就是要維護什麽。以顏生的為人,前者不太可能,後者……這祥符縣顏生認識的人統共就那麽幾個,值得他維護的,要麽是柳洪,要麽就是柳家小姐。

這兩個可能裏,前者可能性又很小,譚昭望著顏生,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顏生到底要維護什麽。

系統:別為難自己啦,你一條單身狗能懂什麽!

[四十米大刀準備就緒中!]

老這麽威脅自己的系統有意思嗎!!!

不過即是想不通,譚昭就幹脆不想了,反正到最後他肯定會知道的:“五爺誇你重情重義,有王佐之才,如今我卻有些失望了,你既不是兇手,卻要認這兇手之名,不說那丫鬟秀紅死不瞑目,便是那兇手逍遙法外,若他日他再傷人,你死了倒也白死,家中白發人送黑發人也罷,卻平白要那無辜之人再送命不成!”

“這——”

“那兇手既敢在柳府公然行兇,你焉能確認他不會再次害人!他今日既敢殺秀紅,明日便敢殺更多人,還是說,你就是殺害秀紅的兇手?”

問話審人,自然也要分人,像顏生這樣的,一松一弛,方是王道。

只顏生還沒反應,雨墨卻直接喊道:“侯爺,我家相公絕不是殺人兇手,那夜我與相公一直都在一處,相公哪裏有時間去殺人!”

“相公,你倒是說句話啊!”雨墨急得眼淚在眼眶裏直轉悠,這對主仆的性格當真十分有意思。

“我……我該如何是好啊!”

顏生崩潰了,當初他就不該接柳小姐的書柬,更不該看都未看就弄丟了書柬,以至於秀紅因他而死,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他若和盤托出,柳小姐閨譽必定掃地,還未出閣便與外男私相授受,他如何能讓柳小姐背此名聲。秀紅已經因此死了,他如何還能讓柳小姐賠上名聲啊!

可兇手在柳府之中,若……

顏查散心中已是如烈火烹油一般,原已經下定決心割舍一切,卻未料他的舍身成仁……或許沒有任何的意義。

“我不知道你在袒護什麽,但我知道,一旦你認罪伏誅,你便是兇手。”譚昭的臉上,已不見一絲一毫的笑意,“你不殺伯仁,伯仁卻會因你而死。”

“你好自為之。”

譚昭說完,就直接喊劉慶進來,劉慶見裏頭這般模樣,便知這顏生還是認罪,既是認罪,他原就將人拖回了牢裏,就是這書童忒使勁,費了不少力氣分開。

“二位侯爺,這夜快深了,不如……”

“不必,客棧就好,劉大人不必客氣,小爺這就走了。”

龐昱早就哈欠連天了,若非是有周大哥厲言罵書生的戲碼看,或許他這會兒早就癱倒在太師椅上睡著了。

“侯爺……”

雨墨期期艾艾地跟著,龐昱嫌這小孩煩人,拎著人甩給了自家侍衛,自己則打了個哈欠,追上了大哥的步伐:“那顏生真沒殺人?”

“應是沒殺。”

這還有上趕著不想活命的呀,這書生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那他圖什麽呀?”

“……你問我,我去問誰啊!”譚昭攤手,一臉你問了個蠢問題的模樣。

龐昱卻關註點很有問題,連睡意都跑掉了些許,十分驚訝地喊道:“原來這世上,還有大哥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閉嘴,你知道太多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書生也忒不識趣兒了,我大哥如何樣的人啊,他就是有天大的委屈和心酸,說出來便是,這般求死的,他既是求死,不如成全他就是了。”

龐昱這話,三觀盡顯,可見龐太師的教育,深入骨髓。

譚昭無意去糾正什麽,顏查散作為一個成年人,自己做的選擇自己負責這點,完全沒毛病:“低調,低調點。”

“……”大哥,你真知道低調怎麽寫嗎?

“好了好了,別這副樣子,明日睡醒包大人就該派人來了,咱開封府包大人,那慧眼如炬,小侯爺你就放心吧。”

小侯爺心想我放什麽心啊,這事兒跟他屁關系沒有,然後……第二日等包大人來提人,他就屁顛顛跟著自家大哥去旁聽了。

唔,臉一點兒都不痛噠。

“喲,周先生你回來啦,南邊好玩嗎?”

“周先生,悄悄告訴俺,那後院的陣法到底怎麽走啊?”

“是啊是啊,白五爺做人忒不地道,寄簡留刀也就罷了,還悄麽麽去偷喝酒,那酒香,饞得我喲,腸子都唱西江月了!”

“……”那你和你的腸子都很棒棒呢。

不過寄簡留刀嗎?像是五爺會辦的事情。

沒寒暄一會兒,包大人就提人上審了,先自然是雨墨,雨墨是個護主的忠仆,包大人審問很有技巧,很多雨墨覺得不重要卻很重要的東西都是從雨墨嘴裏說出來的,比如……遺留在案發現場的那柄折扇。

這折扇是顏查散的,卻是被那柳洪內侄馮君衡馮生強行要去了。

“……”我去,你這麽重要的事情,到現在才說!

譚昭忍不住扶額,包大人也略略有些無奈,他讓人先帶雨墨下去,這才又讓原告柳洪來說,柳洪對顏生真就沒什麽好印象,一個窮書生他能有什麽好印象啊,他自己只是個商賈,於聖賢書一竅不通,哪知道顏生讀書如何。

他就柳金蟬這一個女兒,若履行婚約,他女兒就要跟個窮書生去吃苦,他哪裏舍得。他自然不願意履行婚約,卻絕不會殺自家下人來斷婚約的。

“大人,草民冤枉啊,絕無此事,若草民行了此事,便遭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柳洪竟也有些憔悴,哭著哭著就真哭了起來,這五六十的幹老頭子哭,那實在沒什麽美感,“況且若真是草民,小女焉能上吊自縊了去!”

“什麽?!柳小姐他……”外頭,張龍押著顏查散而來,顏查散聽此,當即目眥欲裂,一副三觀碎裂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一日手劄:這顏生也就是不夠茍,要擱宿主你,你會怎麽做?

譚昭昭:唔,你覺得我會跟人有婚約?

系統:……唔,是我的錯,我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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