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小僧心裏軟(三十一)

關燈
梁師都知道突厥來襲時,正在戰戰兢兢地尋歡作樂。是時,他摟著個纖腰的異域美人正甩著薰香帕子呢,一聽,險些沒氣暈過去。這下,美人美酒哪裏還顧得上,直接破口大罵:“格老子的,真當老子吃素的!他媽的這些野蠻子,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氣得沒了度,後面什麽難聽罵什麽,直罵爽了,才關心對戰的情況。

來報軍情的是他得力的心腹手下,並沒有被梁師都精彩的國罵所震驚,反而很快就匯報起來。怎麽說呢,情況不容樂觀,但一時半會兒還可以搶救一下。

梁師都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他快速地走來走去,直到看到桌邊瑟瑟發抖的美人,他當即一喜:“去,趕緊將魏先生和了玄公子請來。”

手下得令離開,而此時的魏征和譚昭……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公子,你覺得梁師都會怎麽做?”

譚昭轉頭看他,看了一眼又很快轉開,聽著耳邊急促靠近的腳步聲,開口道:“不知道,但先生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剛說完,院子外面就傳來了動靜,魏征一楞,此時外面已響起了請二人過去的聲音。

“公子真是一點兒也不可愛。”

“……”他要可愛來幹什麽,他有兩只小可愛就足夠啦。

梁師都的打算並不難猜,甚至可以說得上十分好猜了,譚昭之所以避而不答,只是不想再聽一番魏征大佬的主公論。

等見到梁師都,魏征作為“李閥”的代表,自然要表達一下高傲的:“怎麽,梁公今日不再避而不見了?”要不說這人陰損呢,還特地在避而不見四字上加重了語氣。

要擱臉皮薄些的,恐怕都要臊得慌,好在梁師都臉皮厚得緊,聽了竟也不覺得羞赧,直接一副好兄弟模樣地開口:“先生何出此言,只是近幾日突厥動作異常,公務繁忙罷了。”

隨後,譚昭就看到魏正一臉嘲諷地四下看看:“確是公務繁忙了。”

“……”突然有些想給魏征鼓掌了,這臉長得太棒了!

如梁師都這般厚臉皮,都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了,但想想外面的突厥軍,梁師都就覺得下得了臺了,他一臉苦澀,恨不得拉著魏征的手動情地開口,只魏征實在難以接近,才退而求其次轉為抹眼淚哭訴,真的,一四五十的胖老頭子哭訴……真的沒什麽好看的。

至少在場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但戲既然已經開場,那就一定要演下去,等魏征一臉驚詫地配合完,梁師都就覺得有戲:“先生當初可是承諾本公了,突厥此時大舉來犯,李閥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魏征就看向譚昭,譚昭適時開口:“梁公放心,少帥軍近在眼前,定會與西北軍一同抵禦外賊的。”

“公子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等在下修書一封即可。”

譚昭頷首說完,就輪到魏征唱黑臉:“如今對敵尚且未知,李家軍到底山高路遠,在下也會修書回去,在此之前,梁公還需堅守才是。”

梁師都臉上一松,卻聽到人又一說:“只是口說無憑,雖說少帥軍人少,但若是梁公與突厥合作……”

“此事絕無可能,請先生放心。”梁師都微微有些委屈,天知道他真的沒這麽想過。

“梁公爽快人,只少帥軍師出無名,還請梁公簽一份特函。”

梁師都也不是真的蠢到無可救藥,他能夠掙下這一大份基業直覺是很準的,只是這份直覺一閃而過,想想眼前的危機,到底還是迅速簽了一份特函。

這份特函隨後由譚昭帶著出城送到了寇仲手中,這也是師徒倆自梁都一別後第一次見面。

“咦?子陵你回來了?”

徐子陵:“……是啊師父,你終於看到我了啊!”

“……”說得他好像負心漢似的,譚昭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需要說點什麽:“沒呢,老早看到了,只是看你臉色不好才不好說話。”

徐子陵心情確實不怎麽美好,師父命他去請謀士,而他卻……“師父,子陵有負您的所托,杜先生不願前來。”

寇仲推了推他,悄聲求情:“師父,陵少也不是故意的,人不想來……總不能拿著刀逼著人家來吧。”

譚昭看著兩只徒弟,聲音有些幽幽的:“你倆……難道沒覺得不對嗎?”

“什麽不對?”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

譚昭默默扶額:“要請人來也是幫你倆,你倆才是少帥啊,跟為師說什麽對不起啊。”畢竟請不請人,損失不在他這邊啊。

寇仲&徐子陵:對哦,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呢!可是為什麽總覺得有點不對?

兩人撓了撓頭,這才拉著師父進大帳,寇仲還臭不要臉地繞遠路讓師父看看他的兵,那一臉的小驕傲,別提有多麽好玩了,譚昭好懸才壓下臉上的笑意。

只到了大帳門口,卻有一身穿儒衫的溫雅男子執扇而立,看著就與這軍營格格不入,這誰?譚昭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那邊的男子就直接行了禮:“二位少帥。”

徐子陵顯然與這位先生十分投緣,見了立刻就引著人來相見:“師父,這位是我在路上結識的房玄齡房先生。”

房玄齡?!是他想的那個房玄齡嗎?

譚昭的眼睛不由地看向一臉淡然的二傻徒弟,該說……是傻人有傻福嗎?當初因為房玄齡離得比較遠所以讓二傻徒弟去請杜如晦的,誰知道杜如晦不願意來,房玄齡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可……不是他挖墻腳哦~

系統:說得就好像人已經留下來了一樣。

房玄齡一看就是正經體面的謀士,不像魏征那樣一臉嘲諷不受重視,如果房玄齡想,他或許可以在任何一個門閥那裏得到重用,只他如今依然籍籍無名,怕也是在等待明主,只是不知……為何會跟著子陵來到此處。

“了玄大師,久聞大名,幸會。”

譚昭立刻回禮,回的卻並不是佛門的禮,這也是在提醒對方他的稱呼:“房先生多禮了,在下已不是佛門中人了。”

他說得灑脫,全不似外面傳的那般被迫離開師門,就如他此時的打扮一樣,魏晉遺風一目了然。

“那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兩人打著機鋒,兩只徒弟若是以前肯定聽不出來,但現在絕對是聽得出來了,寇仲給了徐子陵一個眼神,徐子陵立刻就插話道:“師父,房先生,我們裏面講話吧。”

四人這才入內。

譚昭是帶著特函來的,這事很急,所以他很快就拿出來放在寇仲的公案上,寇仲拿起翻閱,臉上的輕松寫意瞬間被嚴肅所掩蓋。

“師父,這是……”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可如今已是入冬,少帥軍即便……此時絕不是開戰的好時機啊。”寇仲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譚昭敲了敲案板,老神在在道:“所以,我們需要合作。”

合作二字,似是回旋一樣縈繞在帳中,房玄齡自進來後就一直未開口,他以為這位盛名天下的了玄大師會顧忌他,卻未料……此人當真是……出人意料的大膽。說起來,他確實與徐子陵十分投緣,這才聽他游說來少帥軍一游。

來了少帥軍才發現,少帥軍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整齊威武,寇仲也是少年英才,但若論爭奪天下,這兩個少年人……還差得有些遠。洛陽杜家杜如晦的名聲,他也不是沒聽過,杜如晦不願意來,當也在情理之中。

只現在一看,這軍中打仗的是寇仲,但這定計策的……恐怕是另有其人了。

房玄齡饒有興趣地盯著這奇怪的師徒三人,原本沒什麽興致的他難得盯著一個人看了許久,久到本人轉頭與他對視:“房先生何故這般盯著在下?”

房玄齡一楞,繼而拱手道歉:“實是有些好奇,公子竟半點都不避諱在下嗎?軍機大事,若在下洩露出去……”

“那先生會嗎?”

“如果會呢?”

兩人似針鋒相對,譚昭半點不慌:“不會,我賭先生不會。即便會,先生也不會有這個機會。我既然敢開口,自然就有開口的底氣。”

有那麽一剎那,房玄齡心裏突然湧上一些可惜,若……少帥軍的主人是眼前這人,少帥軍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

當這股可惜來得快,去得更快:“公子真的……有些出人意料。”

“先生可想去城門一觀?”

“可以嗎?”

房玄齡開口,明明該問兩位少帥才是,可他竟然輕而易舉地就開口了。他看向兩位少帥,卻見兩位臉上並沒有絲毫的不滿和懷疑,他心中一跳,只聽得寇少帥開口:“自然可以,只房先生文質彬彬,不如同……師父一塊兒好了。”

這種人精,還是扔給師父好了,陵少傻了吧唧的,還是跟他打野蠻子去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