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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小僧心裏軟(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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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與徐子陵二人正準備南下川蜀,外面便有探子來報瓦崗寨有危。兩人神色一變,立刻便命人速速道來。

要說這瓦崗寨,如今也是中原一大勢力,只瓦崗軍多是農民起義而成的雜牌軍,故而並不受世家門閥的看重。寇仲徐子陵二人先前有一番際遇曾與瓦崗寨寨主李密有些交情,如今得到宇文化及和王世充圍攻瓦崗的消息,總是有些擔心的。

“宇文化及狼子野心,煬帝剛死就揮軍北上,他也不怕步子太大扯著……”寇仲說到一半才自覺不該說得這麽粗俗,看向小夥伴徐子陵的目光卻猶豫起來。

徐子陵哪裏不明白兄弟心裏想什麽,他想了想,就說道:“李密對你我有恩,於情於理我們也該幫幫他。”

“那師父怎麽辦?”

“我去川蜀,你去洛陽,如何?”

寇仲有些擔心,畢竟他們兩人從未分開過:“你行嗎?”

是男人涉及行不行的,那都必須行,徐子陵明白仲少在擔心他遇上師妃暄的問題,但他是明白輕重緩急的:“行!怎麽不行!少帥府的事情本就是你在做主,即使我去洛陽,也做不了什麽的。”

聽了這話,寇仲也不再推辭了。

兩人快人快語將事情敲定,很快徐子陵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梁都。晚間宋玉致過來送飯只看到寇仲一人,她心裏一跳,忍不住問道:“徐子陵呢,你倆不是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嗎?”

要說這宋玉致,還是他們在離開揚州時遇上的。宋玉致出身嶺南宋家,當初一同偶遇的還是她的兄長宋師道。寇仲聽過天刀宋缺的名頭,卻不曾想到宋缺的兒子是這種實心眼,倒是這女兒鬼靈精怪,後來又因緣際會經歷了不少,他早已將宋玉致當兄弟看待。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將師父了玄還活得世上的消息告訴對方。事關師父生死,這個消息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故而,他便開口:“邪帝舍利出世,陵少去川蜀了。”

宋玉致出身大家,政治思想和敏感一點兒不少,聞言就狐疑:“那你怎麽沒去,這樣的好事你不一樣跑得最快!”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你也出來有些日子了,該回嶺南了。”

宋玉致不是李秀寧那種溫婉內斂的性子,宋缺很疼她,她也相對而言直爽很多,聞言就不服氣地開口:“你讓我回就回,那本小姐豈不是很沒有面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小妮子真是愈發不好哄起來了,瞞不過,寇仲也照實講了,只是此去洛陽有些危險,他不好帶著人同去的。他心裏還想,早知道就讓陵少帶著人去成都了,至少那邊只要不搶邪帝舍利,總是安全的。

“所以你要丟下我一個人去?”

寇仲覺得自己很冤枉:“你又不是我少帥府的人,我帶你一個女孩子去幹什麽。”

“……寇仲,你只有這個時候才會知道我是女孩子。”

寇仲就沒話講了,他很會哄女孩子,但這些女孩子肯定不包括宋家二小姐宋玉致,最後他只能幹巴巴地開口:“回去吧,我師父說過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同你爹說,他總會聽你的話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有些小心酸,倘若李秀寧也像宋玉致這般敢於說不,如今便不會是這樣的際遇了。只是伊人別嫁,他縱使再響也沒法子了。

宋玉致卻並不想提這個,轉而說起另一個人:“寇仲,你經常說你師父,你難道就不厭嗎?據我所知,了玄大師並不年長你多少,他怎麽就能讓你和徐子陵這般心甘情願地叫師父呢?”

她與雙龍相遇也有些時候了,兩人看著出生低微,個性卻一個比一個要求,就徐子陵這般淡薄的,其實骨子裏那也傲氣得很,更何況還是寇仲這樣的,她實在想象不出到底是如何人物能做到如此地步。

嘆只嘆英才早逝,只能緣慳一面了。

“這又如何,不是我寇仲吹……”他說到這裏,忽地卡殼,宋玉致奇道:“怎麽不說下去了?”

寇仲擡頭望天,自從徐子陵走後他就有些莫名地空虛,這些日子他追求名追求利追求李秀寧,能分撥給兄弟和師父的時間……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多,曾幾何時他說要給師父一個庇護之所的,只現在師父有難,他卻不能前往……

“師父他救過我和陵少的命,當初我和陵少什麽屁武功都沒有,當時師父剛好自廢了內力,但就是這樣都沒自己離去,反而是在宇文化及的手下救下了我們的性命。”

宋玉致一臉不相信:……你個師父吹也不能吹得這麽過分啊!能按照基本法吹嗎,沒武功硬杠宇文化及,實在搞笑嗎?

“你別不信,我師父也就吃虧在年紀輕,否則那什麽江湖宗師絕對……”宋玉致再也聽不下去,一筷子砸過去:“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她怕再說下去,了玄大師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只不過,以寇仲的重情重義,回憶師父竟不帶半點憂傷,宋玉致眼睛沈了沈,心頭劃過一絲懷疑。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響在夜間,譚昭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對著一布一球欲哭無淚,這禦寒護手寶沒了,一時間竟還有些不太習慣。

“大……譚公子你還好吧?”

石青璇有些擔心地開口,她也沒想到魔門的人來得這般快,如此不僅連累了了玄大師,更是將邪帝舍利推到了江湖爭奪中央的位置。

這邪帝舍利,還是當年石之軒留給她母親的,當初石之軒心高氣傲不屑於吸收先人功力,離開前曾將不死印法的功法和邪帝舍利留下,母親因研究不死印法而死,邪帝舍利就輾轉到了她的手裏。

“沒事,青姑娘可有話要說?”譚昭伸手戳了戳活潑的黃玉團子,示意他安分點,長生訣有模有樣也戳了戳,然後……倆小東西又滾作了一團。

……算了算了,不強求了:)。

“很神奇,它們竟然都很喜歡你。”石青璇的語氣微微有些新奇,像是看什麽西洋鏡一樣:“一正一邪,也能這般和諧共生嗎?”

顯然,她問得意有所指。

譚昭自然不能說你爹娘如何如何,所以他想了想,開口:“你姑娘覺得什麽是正?什麽是邪?”

“大師是要講大道理嗎?”

譚昭搖頭:“不是,姑娘聽過崔杼弒君齊莊公的典故嗎?這說的是崔杼殺了君王,卻命令史官杜撰死因的故事,史官一家死腦筋,所以一家都掉了腦袋。”

“……”明明看過典故,但莫名其妙這位大師說出來奇奇怪怪的。

“所以是正是邪,都在人心中的一桿秤,就如同崔杼,他是邪嗎?小僧不清楚,而那史官就當真錚錚鐵骨嗎?小僧亦不清楚。”譚昭點了點兩只調皮的小東西:“但有一點小僧明白,它們並不存在正邪之分,就如同這草木花樹一般。”

這也算是譚昭的真話,他當初答應過來,便是想看看能承受極致內力的玉到底有什麽特別,對內力反而沒什麽需求。或許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本末倒置,但他開心就好了。

系統:我看你每天都超開心,從沒見你真的憂愁過。

“……說實話,我有些震驚。”

石青璇顯然十分震驚,她震在原地,正欲說些什麽,譚昭忽地一聲急喝“小心”已經鋸齒的鐵劍如同鷹隼一般飛將出去。這劍去得又快又急,很快就聽到叮地一聲,隨後鐵劍飛轉,坑坑窪窪的鐵劍前段已經斷了一截。

譚昭拿在手裏甩了甩,臉上難得地有些冷然:“半夜偷襲一個姑娘家,閣下當真出人意表。”

“那也比你一個和尚半夜對著一姑娘妖言惑眾來得好!”聲音顯然被加工過,粗啞得像是風中殘燭的老人一般,可一個人的聲音能說謊,劍卻不會,譚昭斷定此人年齡絕不超過三十歲,只聽得聲音再次傳來:“誰也沒想到,這凈念禪宗的和尚假死後同我魔門的人混在一處,那凈念禪宗的老禿驢知道了,怕是要出來清理門戶了!剛好,慈航靜齋的老尼姑也來了,不妨讓她也來見見!”

石青璇雖是石之軒的女兒,卻並非魔門眾人,她極是不喜歡來人的論調,俏臉一凝道:“閣下藏頭露尾,魔門何曾出了這般鼠輩!”

論氣人,了玄大師舍我其誰啊:“不僅如此,還是一背後傷人的劍客,如此習劍,難怪劍術如此低微了。”

而最氣人的,還是長生訣和邪帝舍利兩只,兩只像是能聽得懂人話一樣,話音剛落竟然還點了點,一副你說得對的模樣。

暗中的人:老子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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