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小僧心裏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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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發現,他可能或許低估了江湖同僚們的想象力。

“呵!師妃暄你也未免太可笑了,是不是以後你們正道的人出了事,都要找我們魔門的人報仇!”婠婠話語裏全是輕蔑,作為黑白兩道女子中的翹楚,從她出江湖就被人擺在師妃暄同等的位置上比較,同類相輕,她是真的打從心底裏瞧不起師妃暄。

天天一副仙子無欲無求的模樣,本質上還不是博弈天下!假清高!

“這長生訣,我魔門想要,你們白道的人難道就不想要嗎?我可聽說你們道門第一人寧道長親上洛陽借閱,若他出手……”

婠婠出言挑釁,旁的師妃暄可以不理,但汙蔑宗師就不行:“妖女,少在這妖言惑眾,我了玄師兄與寧道長一見如故,哪容得你這般胡說八道。”

她俏臉一凝,端是仙子姿態,圍觀的人見了,便心生好感,相信她說的話。

而其中圍觀的路人譚昭兼職了玄師兄:……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自己和寧道奇一見如故了?

系統:2333可能你倆對一見如故的定義不太一樣。

然後譚昭就發現自己可能真的和人不太一樣了,因為他聽到自己的二傻徒弟徐子陵開口懟桃花:“沒錯!寧道長怎麽可能殺我師父,你別胡說!”

“……”

系統:宿主,你有沒有發現你的二傻徒弟和你一脈相承。

[你少胡說!]

系統:你還不承認,就這種不解風情自絕老路的性情,百分百你真傳弟子啊,你還別說,本系統現在都覺得你倆有點像了,你們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啊?

[……沒事少看點話本,影響內核使用壽命。]

婠婠不愧是魔門新一代的代言人,即便是侯希白也無法與她相爭,只聽得她開口:“子陵,你別傻了,慈航靜齋和李閥都不過是利用你倆罷了,你們投靠李閥,現如今李閥給了你們什麽嗎?”

“寇仲,你難道想永遠比心上人低人一等嗎?”

寇仲顯然被刺了痛腳,或者說他一直都有這樣的心結,只是平日裏他藏在深處,卻在李閥這段時間內積累得越來越多:“你少胡說八道,我不知道過得多好。”

“沒錯,師父的仇我們自己會報,不需要你操心。”

慈航靜齋和陰癸派起的沖突還少嗎?當然不少,甚至多到數不清,每一次都打得不可開交,但莫名其妙就是沒有傷亡,就像這回師妃暄和婠婠鬥法,到最後婠婠還是一人瀟灑地離開,連點油皮都沒破的。

系統:……這好沒意思啊,她們不是仇家對立的勢力嗎?不幹掉對方的新生勢力,難道還留著以後過年反殺?

[所以讓你少看點奇奇怪怪的東西,這不過就是江湖勢力的博弈與平衡而已,若整個江湖只有白道,那才可怕。有強大的對手,才能襯托慈航靜齋和凈念禪宗的厲害,明白了嗎?]

以譚昭來看,這裏的魔門實在是“不太魔”,如果一定要形容這個世界的江湖勢力,或許理念和教義不同更為恰當,就像這回若是魔門的人勝了,那麽之後的歷史也會將他們寫成正義的一方。

歸根究底,不過成王敗寇。

系統:所以她們對罵得這麽厲害,其實都很需要對方的襯托?

[如果你這麽想,也沒有錯處。]

系統:你們人類真覆雜。

覆雜的人類自然不是一塊人工智能所能理解的,畢竟就是生而為人的譚昭也無法理解,但人嘛,活得糊塗些總是更快樂一點,晚些時候,帶著銀色蘭花面具的師父十分大膽地貓進了李閥在揚州的別院。

“師父!你怎麽……”寇仲驚得大喊,後覺得不對立刻收聲,但聲音是收回去了,臉上的猙獰卻還盤踞在臉上。

師父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臉,一臉地痛心疾首:“可憐的孩子,年紀輕輕就傻了。”

寇仲轉頭找基友,一臉的控訴:陵少,你看看師父!

徐子陵轉頭摸了摸鼻子,表示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

……辣雞哦,好想離家出走啊,師父和兄弟都不要他了,心上人還要去相親成婚了,他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喲~~

譚昭不忍心看寇仲,戳了戳二傻徒弟,無聲開口:他一直……都這樣戲精附體?

徐子陵一臉的家門不幸。

師徒三人一頓皮,氣氛就好得不得了。雙龍自從出了揚州的市井,就在江湖上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人,有下九流的江湖幫派,也有俠肝義膽的英雄豪俠,可大概是見識多了人心難測,反是對曾經的生活有些懷戀。

譚昭一眼就看穿寇仲的迷茫,十七八歲的小子正處於人生的轉折口,前進或是後退,都將決定他以後的生活如何。而相比寇仲的野心,徐子陵倒是安貧樂道很多,當初長生訣可能也察覺到了這點,這才讓他習了“動”圖。

“在李閥還開心嗎?”

聞言,寇仲一下子就沒控制住情緒,真的,這一路認識了許許多多的人,唯有師父和陵少會問他開不開心,別的人都只看到他武功高了,有沒有成就,他鼻子一酸,有話說話:“不開心,這李閥的規矩也忒大了!我和陵少總是做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就算是立了功,人家也不信任我們,陵少,你說對不對?”

徐子陵聞言,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譚昭並不發表意見,若非是白日裏發現小徒弟們心裏憋了點小問題,他也不會晚上送上門來:“那麽……自立門戶如何?”

“啊?!”×2!

“不想?”

兩人齊齊搖頭。

“那是因為什麽?”

寇仲可能是覺得自家師父佛經念多了,有點不知人間疾苦:“我的親師父喲,組建門戶不要錢不要人嗎,我和陵少又年輕又沒有根基,哪那麽容易啊!再說……再說我們也沒有地方啊!”才不會說內心小心動呢。

誰知道自家師父一臉的理所當然:“那你不會去搶嗎?”

……說好的悲天憫人慈悲大師呢!老子信了你的邪啊!師父你這樣,凈念禪宗的四大聖僧知道嗎:)?

看兩只小徒弟一臉的三觀崩壞,譚昭這才笑瞇瞇地開口:“想做就去做,年輕的時候做什麽都不為過,失敗不可怕,你倆不是還有長生訣嘛~”

“師父,說,你是不是被什麽老妖怪奪舍了!”

“……子陵,師門重罰伺候!”

寇仲:小白菜,地裏黃,沒人愛,沒人疼,我是地裏一顆沒人心疼的小黃花菜~

夜漸漸深了,其間李秀寧還來了一趟,把寇仲開心的,同時這也讓他更加確定了自立門戶的決心。等到徐子陵在譚昭的引導下入定修煉,寇仲才期期艾艾地扯了扯師父的衣角,一副我們師徒倆說點悄悄話的樣子。

“什麽?”

“師父,長生訣在你那裏嗎?”

譚昭一楞,才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撩開寬大的衣袖,立刻看到一只長生訣牌的護手:“來,打了招呼?”

寇仲:……

隨後,他就感覺到手心被輕輕撓了撓,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長生訣……就又縮回去了。以前,長生訣不是無法無天強上的性格嗎?這種小可愛的人設怎麽回事?

“沒事,它可能還沒睡醒。”

“……”師父,你清醒一點,別自欺欺人了:“那宮裏的那個……”

“也是真的,長生訣本沒有真假,你懂嗎?”

望著師父深深的眼眸,寇仲嬉皮笑臉的模樣漸漸收了起來,他想到自己的際遇,又想到外頭那些人對長生訣的追逐,突然就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看著突然高深莫測的師父,挺直了腰板開口:“師父,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把長生訣圖錄昭告天下,你覺得如何?”

“可以啊,你想做就去做。”

……是他師父的人設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寇仲都覺得能拜這樣的一位師父,是他和陵少一生的幸運:“您難道不覺得這很胡來嗎?”

“沒所謂啊,長生訣不過是一部功法,為師並沒有敝帚自珍的愛好。”譚昭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如果要做,就要做得大一些。”

寇仲一臉師父你懂我的表情:“那必須的,我寇仲要麽不做,要做肯定要做得最好,這才不辜負師父你的教養嘛~”

而此時,說好入定的徐子陵也沖過來,一副小弟誓死相隨的模樣:“仲少,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咱們師兄弟,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好兄弟!”

兩人碰肩又握拳,一副有你就足夠的模樣。

譚·師父·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莫名有種給裏給氣的感覺?不不不不不,這肯定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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