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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鐵口直斷李狗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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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講話,永遠都不會太費勁,雨化田手中把玩著刀穗,說話的語氣有些玩味:“你以為是我傳的移花宮主歆慕江楓?”

譚昭卻搖頭:“是你推波助瀾,對嗎?”

雨化田也沒必要否認這一點:“有些事情,你本不必問出口的,那魏無牙顯然早知道你的存在,本公幫幫他,不過是虛晃一招,縱使沒有本公,也不會變得如何好。”

魏無牙以前是個沒有弱點的小人,但他歆慕邀月而不得,這便成為了他的心病。他在移花宮安排了探子,還每日換人在谷外打探,哪裏會不知道邀月每日出谷去見的誰,只是他心思詭譎,又恰好西廠來犯,似他這般善於謀劃總覺得自己能一箭三雕,故而在虛晃一槍擺下擂臺,妄圖以江楓將所有人牽制住。

這計謀不可謂不毒辣,他甚至將燕南天困在了一處,倘若沒有譚昭,他的計謀未嘗不能成功,畢竟他的陣法連憐星都破不掉,更何況在外不懂陣法的雨化田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獨獨出了個沒內力卻越戰越勇的道長。

“若是你,我便不會在這裏與你說話了。”

雨化田輕嗤:“李道長交朋友,倒是講規矩得很。”

譚昭覺得這話怎麽就聽得這麽別扭呢,而且:“這話你可就說錯了,若我講規矩,這天底下便沒有不講規矩的人了。”

系統:宿主,你竟然還有這等自知之明,實在令本系統大為驚訝!

……真的,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沒人會怪你一個系統不會說話的。

蠟燭嗶嗶啵啵燒得直響,似乎在提醒兩位夜已深了,譚昭心裏不大痛快作勢就要走,卻聽得雨化田開口:“那書童有消息了,說是往惡人谷方向去了。”

“……”

“你這什麽表情?”

譚昭依舊是一副震驚的表情:“如果我不是確信你不認識他,我很有理由懷疑他是你的探子幫你在江湖探路。”

“……不叫我雨廠督了?”

譚昭拜了拜手:“一報還一報,我們明天上京吧。”

李昭從不會無的放矢,雨化田心頭一緊,輕聲低喝:“出什麽事了?”

“等你入了京,自然就曉得了。”卻是此時,譚昭反而賣起了關子。當一個又狗武功又好的人賣關子時,即便是西廠廠督,也撬不開這人的嘴。

轉瞬,就到了第二日,譚昭已換了身急行的短打外罩一件抗風的麂皮鬥篷,只他站在外面等雨化田的功夫,江楓和燕南天就出來送他,江楓又又受了傷,現在燕南天心裏內疚都快漫出來了,大有寸步不離的架勢,本要南下,也被傷拖住了。

“怎的這般匆忙?京城就這般好嗎?”

譚昭當然不會將實情以待:“你好好養傷就是,貧道總不會有事的。”江楓如何待他,他也明白,自也不好太過冷臉。

“那弟弟你多保重,到了京城送信給我,這是江家商行的標志,你只要送信到店裏,我總能收到的。”江楓說著掏出一塊玉闕,上好的暖玉,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又被人妥帖藏好,這該是江家少主人的物件。

譚昭沒收,他看著灑脫得很:“貧道這張臉,難道還不夠嗎?”

……唔,也是,說實話即便到此時,燕南天對著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還是有些難以適應。這江家的父母,忒會生孩子了!

正說著,便有西廠的番士押著一蓬頭垢面的男子過來,譚昭認得這番士,他是雨化田的心腹。他望著這蓬頭垢面的男子,總覺得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唔?難道還是熟人不成?他忍不住仔細瞧去,只可惜這人蓬發遮面,只能看到他削尖的下巴。

不久,三人就消失在門口。

譚昭與江楓說話,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雨化田,只又喝了一盞茶,卻等來了方才進去的番士。那番士臉上並不好看,見到他恭敬地開口:“李道長,廠督請你裏面說話。”

譚昭不明就裏,跟著番士進去,然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說你說說,這是善惡終有報,蒼天饒過誰嗎!雨化田你也有今天!

只見房間內昏暗無比,如今正是晨光熹微,雨化田卻沒開窗,反之燃了兩根火燭,堂上坐著一人不辯喜怒正是西廠廠督雨化田,而堂下一人瑟瑟縮縮,卻被人用大力提著頭往上,他的頭發已經全部被人撩了起來,只露出……與雨化田一模一樣的面容。

這個江湖,盛產長得一樣的雙胞胎嗎?

要說兩人沒有關系,那譚昭……一百個心都不信吶,這要是稍微相似還可以說人有相似,但這一模一樣的,沒點相同的遺傳基因那誰信啊!

“恭喜田兄,這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了?”細聽此話,還略略有些耳熟,似乎某人曾幾何時也在京城狀元樓說過類似的話。

雨化田擡眸瞥人,隨後又涼涼地放下。

譚昭卻不怕他,但還是有所收斂,他怕繃不住就直接笑場了:“這人從何而來?”

旁邊的番士得了雨化田的首肯,立刻簡單地說明,卻原來是此人是江湖有些名頭的情報販子風裏刀蔔倉舟,譚昭和江楓的消息就是他賣給魏無牙的,只可惜魏無牙見了他的人,卻不再放他離開了,甚至將他關押在暗牢裏,已是足足關了十日有餘。

自魏無牙死後,西廠清算十二星相,今日方搜到暗牢,西廠的番士見之,立刻心頭警鈴大作忙將人壓來,也是剛才譚昭所看到的那一幕。

風裏刀心裏慌啊,他能不慌嘛,這是出了狼窩又入虎穴啊,早知如此他才不做這筆買賣,只現在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卻仍然不得動彈。

這好不容易進來個人,還是被他賣了情報的李道長,他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這是天要亡他啊!他堂堂一個江湖第一情報王竟不知西廠廠督與他生得一模一樣,這實在太砸招牌了!若早知道,他就……毀容辦不到,易容也是可以的!

“廠督饒命啊,小人家世清白,乃是被那無牙門脅迫……”

“你家世清白?”陰鶩如修羅一般。

小田兄,你說錯話了呀,譚昭心裏一嘆,然後就聽到這位小田兄連忙道:“是是是,小人往前八輩子都是好人,千真萬確啊!”

雨化田的臉色更差了,即便他知道這人的話十之七八都是假的。所以他看向李昭,大概是抱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他才去叫人請了李昭。當然更多的是兩人同為皇爺辦事,他需要這人做個見證。

雨化田還是那個雨化田,他每行一步,心裏已是走了十步。

“小兄弟不用這般害怕,西廠也非濫殺無辜的地方。”這話,就是李道長睜眼說瞎話了,連旁邊站著的番士都納罕這李道長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難怪能成為皇爺身邊的得力人了。

風裏刀:……誰信呢!

不過確實因此,他身上沒有抖得那般厲害了,風裏刀心裏存了警戒,可他卻對這位李道長害怕不起來,他在江湖上也是摸爬滾打長大的,趨利避害是本能,他本能地覺得這位李道長是個好人。

只可惜,李道長辜負了他,只聽得這位俊俏堪比潘安的道長開口:“怎麽,你要殺了他不成?”

……

雨化田沒說話,他思考的時候,西廠的人都不敢講話,現如今能在他思考時說話不被打的,也就面前的李道長一人了。

不過譚昭也明白,風裏刀如今不會死,他雖不知道雨化田怎麽想的,但一個活著的風裏刀比一個死了的風裏刀要有利可圖許多。

想到這裏,他心裏一淡,臉上竟愈發出塵起來:“雨廠督,時候不早,該啟程了。”

雨化田揮了揮手,讓人將風裏刀待下去,然後才對著李道長開口:“走吧,催得這般急,是怕移花宮的大宮主將你搶去當宮主夫人嗎?”

……你也是,不會講話就別講!

只兩人剛走到大堂,竟是看到燕南天與西廠的番士起了沖突,而方才狼狽不堪的風裏刀已躲在了他的後面正在為燕南天加油鼓勁,哪裏還是方才的垂順模樣。

譚昭的眼睛閃了閃,望向雨化田的眼神不由有些玩味。西廠的人辦事向來牢靠,方進門的時候都沒讓風裏刀多話,偏此時繞道大廳讓燕南天發覺,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風裏刀眼睛利,看到兩人攜手而來,立刻大呼小叫起來:“燕大俠,西廠的頭子來了,咱們快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風裏刀打算得好,想著他有天下第一劍客相助,等他離開去西域躲兩年,何處不能逍遙!只可惜他打算得再好,燕南天……卻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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