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鐵口直斷李狗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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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邀月就拂袖而去,譚昭完全捉摸不透這姑娘的心思。他這個理由用得多好啊,既不傷人也秉持了他的人設,難道當真要他去搞什麽“美男計”嗎?

萬一……萬一真的摘了人姑娘的芳心,那他該怎麽辦啊?

系統:宿主,你為什麽要去煩惱這種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

[哼!不跟你這種系統一般見識!]

系統:明明是大實話你還不許本系統講,天理何在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幾個世界以來也不是沒有姑娘眼瞎看上你,你怎麽做到一直無動於衷的?

哦,這個啊,那是因為他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朋友可以交,酒可以喝,但唯獨感情不能隨便交付,不說他老是短命會害了人家姑娘,就是他真的長壽到壽終正寢,人姑娘是好了,他卻要帶著記憶去往下一個世界。

之後他怎麽辦?譚昭一直活得十分清醒而自私,因為他明白只有如此,才對自己最好。說到底,他也就是個活得比較特殊的普通人而已。

第二日起來時,雨化田早已不在府中,連燕南天和江楓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譚昭也沒打算在府中用早點,準備練個劍就準備出府覓食。誰知道練到一半,一道飛綾如穿雲破雨而來,他連忙反手一擋,身體急速退後,因看不見對手,他只能一個挑刺,隨後一個鷂子翻身以此躲避對方的後招。

對手出手淩厲,譚昭倒也不覷,他用的劍是昨天在鐵匠鋪買的成品,一般鋒利,他出劍穿刺,然後發現自己的劍連對方的菱紗都刺不破。

……

譚昭甩了甩鐵劍,有點不服氣,他的戰意起來,自然顧不上對方是男是女,劍氣一掃,終於將對方的菱紗劈斷。他就說嘛,他就是用最差的劍,也能用得跟好劍一樣。

至於為什麽不用好劍,那是因為他還沒尋到合他眼緣的。他原計劃是準備自己鑄劍,只是苦於沒有技術,這才擱置了。

“你賠我鮫紗。”

……朋友,你這個套路不對啊!明明是你出手在先,他只是反擊而已,不過聽到聲音,譚昭也認出出手的人是誰了:“邀月宮主,貧道這廂有禮了。”

“……”一個喝酒吃肉的道士,也好每次都稱貧道!邀月心中大為不快,可她此次卻並沒有扭頭離去,她收攏了手中的鮫紗,又嫌棄地看了一眼齊整斷裂的鮫紗,也不知是嫌棄砍斷的鮫紗還是砍斷鮫紗的人:“不賠?”

譚昭覺得自己是一個講理的人,嘗試開口:“若不,我請宮主吃早飯?”

邀月奇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竟然微微點了點頭。

“……”

譚昭只得將劍放好,粗粗沐浴換了身道袍才去見人。不過說是道袍,因時下天子信道,故而民間有不少男子都喜好穿道袍,上有所好下有所效,道袍的樣式也變得多樣起來,他穿的不是道觀裏那種簡樸青衫,而是更類似於士大夫們穿的貼裏,墨綠色的,只是譚昭不習慣這種類似傘裙的下擺才很少穿,不過既然要裝道士,那麽幹一行就要愛一行。

邀月一轉頭,就看到人真的換了一身道袍出來,只是這人似乎並不知道他穿道袍比那勞什子士子服好看多了。

江湖人沒那麽大的男女大防,不過請江湖大佬吃飯,譚昭也不會沒有眼色到直接請人吃街邊攤,他昨天早就打聽好了,目的明確地將人領到冠江樓,秦嶺大部分都在河南境內,吃的多是面食,面點做的很有些小心思,譚昭就讓小二撿著特色上。

很快就上了一桌好菜,譚昭是個無論和誰同桌都能吃得很開心的人,邀月還是冷冷地坐在對面,她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了,一雙眼睛探查著人,像是鉆研什麽課題一樣。

“我收回那天的話,你的武功相當不錯。”邀月為人清冷,卻不會說謊。

譚昭還以為對方要說什麽呢,雖不知道對方一直莫名其妙找他的目的,但他也不會自戀到對方這樣的一方江湖大佬對他一見鐘情,即便這個大佬很年輕:“謝謝誇獎。宮主不吃嗎?”

邀月望了望桌上的吃食,眼睛裏明顯就是嫌棄。

要擱燕南天估計早就拍桌子了,幸好她對面坐的是譚昭:“是貧道招待不周,只鮫紗難得,貧道他日定賠宮主一匹上等的鮫紗。”

唔,等哪天成化帝哪天心情好時賞賜了就賠。

移花宮家大業大,邀月自然不會在意一匹鮫紗,她就像宮娥女子一般自持,整個包廂都被她襯得像是貴胄之地一般,聞言,也就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然後就又冷場了,譚昭覺得自己咀嚼的聲音都變大了。等到他當真要出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樓下終於有人解救了他。

似有兩方在交手,一方是一位女子,生得猶如妲己再世,就是那種你光聽聲音就覺得不是良家婦女,可她卻並不露骨,光聽就能腦補女子聲聲泣訴的模樣。而另一方……就是一大早就不見人的燕南天和江楓了。

譚昭還在想傷沒好跑哪裏去了,卻原來也是出來吃飯來了。他剛要細細聽,卻瞧見邀月眉間一皺,他心念流轉,道:“宮主認識此女?”

邀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色愈發冷凝:“她是十二星相的馬。”

馬?那個江湖第一虎騎?她為什麽要找上江楓?難道又要給那位排行第三的虎頭上增加一頂綠帽?譚昭食指輕敲桌面,忽而福至心靈:“她怕不是魏無牙派來的?”

邀月宮主送來一個你還不是太笨的眼神。

……江楓辛苦了,你當街被人心上人抱在懷裏,似魏無牙這般小氣報覆也是沒誰了。

樓下的爭吵愈演愈烈,燕南天已經快忍不住,不過他不打女人,這會兒聲音聽著憋屈得很,在面對女子時,江楓的風度翩翩顯然比燕南天高桿不少。不過也是,富貴的世家公子,若江楓想,他可以有許多姑娘,到如今片葉不沾身,也是少有了。

“你不下去?”

“他們足可以應付。”譚昭停頓:“不過這也提醒貧道,若宮主再來尋貧道幾次,恐怕魏無牙本人就要來找貧道比試了。”

“你怕他?”

“嗯,宮主真是冰雪聰明。”他輕輕笑了笑,然後說:“怕,貧道最怕麻煩。”

“……”

移花宮少有男子出入,邀月雖沒見過幾個男人,但如眼前這般瀟灑的人,只見過這樣一個。江湖上多少瀟灑英豪,說的瀟灑不過都是假瀟灑:“我以為似你這般的人,不該會被皇宮束縛。”

“那宮主你就看錯貧道了,貧道自小過得苦,什麽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苦。”譚昭說起這個來,大有滔滔不絕之勢:“功名利祿,富貴榮華,留在宮裏的道士和尚都愛這些,貧道也不例外。”

說得坦蕩起了,邀月最是厭惡這般的人,可此回卻厭惡不起來:“這些你回到江家,都會有。”

可他不想回去,甚至譚昭從未想過回去:“無量天尊,貧道是個出家人。”

“……”這人腦子有坑吧?

樓下的喧囂很快消散,譚昭站在窗邊看著燕南天江楓離開才開口:“貧道還有事,還請邀月宮主自便。”

他走到門邊要走,邀月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道長難道不是來剿滅十二星相的嗎?”

譚昭離去的步子一頓,沒有轉頭:“不是,這是雨廠督的事情,貧道不過是個陪同的看客而已。”

說完,他開門離去。

哎呀哎呀真是罪孽罪孽,系統你以後還是找張稍微不那麽帥的臉好了。

系統:……戲精本精,演得愉快嗎:)?

[……]就不能配合下他的表演嗎?

**

繡玉谷移花宮,一身穿宮裝的秀麗女子等在宮殿門口,忽地她瞧見宮外有一身影漸漸走來,便往前急行了兩步,因是走得急,她走路的步伐有些奇怪,如果一定要說,就像是她的兩條腿有些高低一樣,不過即便如此,也無法抹殺她是個極好看女子的事實。

她臉上猶帶著燦爛的笑容,見到人就喊了一聲:“姐姐,你回來啦!”聲音裏滿是歡喜與愉悅。

等到來人點頭,她才嘟著嘴,有些埋怨有些委屈地開口:“姐姐這兩日為何頻頻外出,這外面當真有那般好嗎?”

這姐姐,自然就是邀月宮主了,而能喚她一聲姐姐的,自是移花宮的二宮主憐星。

“呀~姐姐你的鮫紗怎麽壞了,是哪個人弄的,怎的這般粗魯?”

邀月聞言朝谷外望了望,看著妹妹爍然的眼睛,終於開口說了話:“無妨,再制一條便好。”

憐星與邀月一同長大,兩人又是姐妹,頗有些心意相通,聽了這話,心中的好奇越來越大:“什麽人,竟得了姐姐看重?”

邀月想了想,大概……是個滿口胡謅的酒肉道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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