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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朕的皇位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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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巢之下,焉有安卵,這樣的道理餘天賜再明白不過了。

他的老師史彌遠於他有大恩,起先他只是為了報恩才拜師,後來漸漸身不由己,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為的不過就是一己之安危。亂世浮沈,若有一日老師出了岔子,那麽他也絕對會跟著完蛋,所以他聽從老師的命令“毒殺”先太子,後失敗一不做二不休放出了對方病故的消息,賭的便是對方人小勢弱。

可現在……他竟是不知如何用言語表達現在的情緒了,後背的汗漸漸幹透,衣服整件都貼在肌膚上,這抹涼意一直滲透進內心裏,難怪一直聽話的小皇帝離宮出走了,通敵叛國無異於與虎謀皮、玩火***,他若不自尋出路,怕是日後難安了。

心思千回百轉,他臉上卻是惱怒與不堪,窩闊臺自得於他的威懾,看到餘天賜這般才開口,算是打個巴掌給顆棗:“餘先生難道還當真了不成?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金國哪好與貴國相提並論。”

是啊,區區金國哪比得上大宋幅員遼闊,餘天賜垂下眼眸,臉上卻不露聲色:“三王子說笑了。”

“好說好說。”

譚昭看著視野裏兩人和諧友好地交換著信件,他便知道窩闊臺的後面應該還有人,誰能讓蒙古的三王子跑腿?幾乎都不用去猜,不過歷史上成吉思汗好像是沒成功來著的吧?

窩闊臺很快又急匆匆離開,譚昭看著餘天賜將人送出去後,才給趙昀解了穴。趙昀卻不如方才的激動,反而神情有些懨懨,看著往回走的餘先生,終於忍不住開口:“皇兄,權力……難道就真的這麽重要嗎?”

他幼年時父親就離他們而去,從小他娘親就教導他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因為他是這個家最大的男人了,所以他拼命地幹活,努力讓自己變得可靠,可每次看到幼弟在母親懷中撒嬌,他就嫉妒不已。

餘先生是個好人,他來到家中時會與他談天,會摸著他的頭告訴他有些事情不需要逞強,而對方也是第一個在他和他弟弟中選擇他的人。興許在很多人看來,餘先生都不是一個好人,但在他這裏,餘先生就是個好人。

可現在……大宋是他們的家園啊,他怎麽忍心為了些權力就將自己的家園拱手相讓!

真是,說是只被人強迫剃完毛的哈士奇當真一點兒沒錯:“你知道我後來為什麽又松口讓你過來嗎?”

“為什麽?”

這雙眼睛是大宋帝皇的眼睛,可如今全是迷惘與質疑:“因為,你該長大了。”

似是嘆息,又似是教導,趙昀眼睛裏漸漸有些濕潤,幾乎是低聲喊出來:“可我不想長大!大哥你就不能……”

“不能,你看你的腳下,那才是你該走的路。”偷懶成性的譚昭對此絕對拒絕,甚至不惜給少年郎洗腦:“而且你看,你的餘先生……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利欲熏心。”

他興許不是一個好人,但絕對還沒壞到徹底,這樣的人適合當一個政客成為你手中的利刃,但利刃兩面,端看你如何使用了。

趙昀擡頭,果見已經回來的餘先生正在案前拆信件,那封信是用蠟油封起來的,為的就是怕人中途偷懶,可餘天賜卻心緒難寧已顧不得這些,他小心翼翼地將信件拆開,越看臉色越難看,他幾乎是克制著才沒將信件燒掉,可即便如此,他的拳頭也越捏越緊。

因是開著視野,譚昭也能全然看到信件上寫了什麽,直至看到最後,他彎彎一笑,心想這些人想得倒是挺美,問過大宋百姓了不?

趙昀轉頭看譚昭,譚昭卻微微一笑,一把提起塑料弟弟往外飛去,刺骨的涼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營地在身後越來越遠,直到被黑夜巨獸吞沒,譚昭這才將趙昀放下來,有些力竭地靠著山石休息,可顯然趙昀不是很想休息:“皇兄皇兄,剛才我們為什麽不現身策反餘先生,感覺可能性很大啊!”

一臉興奮,連黑夜都難以遮擋。

“咦,我難道沒有說過嗎?”

趙昀眨了眨眼睛:“說什麽?”

譚昭閑閑地擡頭,輕聲說著,滿意地看到對方變臉的神技:“我難道沒有說過是你家餘先生對我投毒,下令射殺我的嗎?”

!!!信息量太大了!

“要不是你大哥我福大命大,這會兒你就只能站在我的墳頭給我扣頭了。”

寒風中,一顆透明的少男心就此破裂。

**

花剌子模城外,漫天遍野的苦寒,黃蓉遠遠看著蒙古大軍將俘虜穿成一串押解著回去,這些人原本是要被屠戮殆盡的,是她的靖哥哥用唯一一個要求請求可汗饒恕他們的性命。可汗允許了,但靖哥哥答應她的解除婚約卻沒有兌現。

她忽得想起譚昭說過的話——他從一開始就沒對你坦誠相待,又如何指望他日後對你一心一意!

是啊,這些人跟她有什麽關系,計謀是她出的,城又不是她要破的,她心中滿腹委屈,突然就很想回桃花島了。

可她心裏這般想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走進了蒙古的營帳。看到郭靖,她臉上一喜,可還沒等她欣喜多久,斜裏就跑出個姑娘,她皮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不算頂漂亮,氣質卻很明朗,她見到郭靖,臉上是與她一樣的欣喜,只聽得:

“郭靖,郭靖,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她心想明明是她厲害,靖哥哥這腦子就是再想個八百年也想不出這樣的計策,哼!

可郭靖只是撓了撓頭,眼神四望,顯然是在尋找著什麽。

哦豁,混在人群中看熱鬧的譚昭都想忍不住吹個口哨了,瞧瞧這三角戀:“我說昀兒,看到你情敵沒?”

趙昀立刻炸毛:“什麽情敵,都說不喜歡那個臭丫頭了!”

“好好好,不喜歡。”

臥槽好想打人啊!要不是他打不過這人,他早就……

系統:宿主你看看,說要來跟郭靖少年要武穆遺書,現在呢,光看人好戲了,你這是不思進取啊!

[我樂意,我開心,不過我也沒想到武穆遺書竟然在郭靖手裏,他是氣運之子嗎?]

……

是長久的沈默,譚昭發誓他真的只是隨口一說,但系統這個態度……細思極恐啊,原來是氣運之子啊,難怪這個傻小子得了蒙古公主喜歡又得了江湖大佬女兒的喜歡,這妥妥就是主角配置,沒跑了!

系統:宿主,你變了!

[多謝誇獎!:)]

這不是在誇你!氣得系統差點關機休眠。

黃蓉是帶著傻姑的,傻姑這孩子眼尖啊,看到譚昭對著她小,臉上立刻一喜,連東西都不吃了,扯著黃蓉的衣角就說:“大哥哥,好看的大哥哥!”

也是很實在的描述了,黃蓉瞬間回神,順著傻姑的視線看過,果然看到陰魂不散的兩人,更加不開心了。

“你們怎麽來了?”

趙昀大概是被譚昭調侃過頭,這會兒安靜如雞不做聲,故而是譚昭開的口:“來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有沒有人同你說過,女孩子不要刨根問底。”

黃蓉立刻搖頭,十分地坦然:“沒有。”

“……好吧,恐怕你也知道,是武穆遺書。”

黃蓉立刻一臉戒備,武穆遺書是她和靖哥哥從鐵掌山的禁地裏帶出來的,除了她和靖哥哥無人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靖哥哥身邊又不全是摯友,此處不便說話,我們找個地方再聊。”

黃蓉轉身看了一眼和蒙古公主說笑離開的少年郎,沈默地點了點頭。

這回看著,好似比上回更加傷了。

身著蒙古士兵裝束的四人消失在軍營裏,無人發現,也無人看到遠去的金刀駙馬心中愈發焦灼,他心裏忽而一落,總覺得一樣十分重要的東西在他轉身的時候消失了。

走到四下無人之地,黃蓉終於開口:“到底怎麽回事?如果你不坦白,我是不會把武穆遺書給你的。”

譚昭一奇:“武穆遺書在你手裏?”

“哼,本姑娘從小過目不忘,只要看過的東西都會記得。”

還以為可以偷偷看呢:“不行,我一定要原件。”

“為什麽?”那書她研究過,沒什麽機關的。

譚昭微微一下:“因為,我不能讓武穆遺書落在蒙古人的手裏。”

黃蓉下意識地反駁:“可靖哥哥他又不是蒙古人!”

“但他是蒙古的金刀駙馬,他們大汗已經知道他手裏有武穆遺書了,倘若他順從,那他就是蒙古人了。倘若他反抗,那麽他和他的母親,怕是都要兇多吉少。”

很多事情,譚昭不介意說得更加嚴重些。

黃蓉已經有些聽不懂了:“你這話究竟什麽意思?”

譚昭卻回了句:“你說呢?”很多時候,非吾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在很多時候都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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