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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最美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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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茫茫的一片大漠黃沙,別說要埋骨立冢,就算是挖出沙坑埋了烈士的屍骨下去,只怕一次風暴也盡數卷出了。可偏偏活人的營地又頻遭風暴襲擊,總是要被黃沙掩埋幾次。這還真是天意弄人。

所以戰士犧牲後的軀體不能保存,也不能入土為安,都只能火化了事。而這一場戰事,不止犧牲了許多的大好男兒,就連戰馬、信鴿都不知道損失了多少。所以這只盡職的信鴿也只能和將士的屍骨一起,被烈火焚化了事。

那一支信鴿的腳環握在岑千葉的手裏,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報或是後方呼應的信息。所以岑千葉不敢怠慢,飛快的調轉馬頭,一路飛奔回營。

在自己的營帳中,岑千葉才將那只信鴿拼死帶來的腳環打開。但卻是一楞,看著裏面的東西心緊縮成了一團。

那信鴿腳環裏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一片樹葉卷成一團靜靜的躺在裏面。雖然已經過了許多日子,那奚瑾萱早已不覆當初被采摘下來時候的翠綠生機。可是在這茫茫一片的大漠之中,那早已經滿眼都是昏黃和血紅的世界裏,這一抹綠色該是多麽的珍貴。

看著那片奚瑾萱,岑千葉嘴角慢慢的勾起,再勾起,最後彎彎的唇角猶如月牙一般,美艷的容顏也頗具神采。

奚瑾萱!奚瑾萱!羽找到她了,還帶來了這般的消息。

不,不對,這不是羽帶來的消息。若是穆紫羽,則可能是兩個字:安好。

這一定是她帶給自己的消息,她親手裝進這只腳環裏的一片奚瑾萱。

小心點把那片將要脫水幹枯的樹葉拿在鼻息間,似乎還能嗅到特屬於她的淡淡馨香。又仿佛能夠看到奚瑾萱那一抹清麗的笑顏,還有她清亮如水波蕩漾的眼睛。

“呵呵,也虧你想的出來。”岑千葉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把那片奚瑾萱仔細的收在一卷書裏,岑千葉感覺那是最美的一抹綠色,美的可以讓他忘記了那戰場上的血腥,忘記那斷肢、殘臂的悲切和戰士赴死的淒然,還能夠保存著一份最真的美好吧。

似乎多了一份牽掛,又多了一份眷戀,岑千葉對眼前的一切都豁然開朗。原本想要將這一切都毀滅的心情也慢慢變得釋然了。想想或許還有更好的辦法,或許戰爭也不用死那麽多的人吧。就算是敵軍,也該有生的權力。

岑千葉正在心愉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陣陣的號角之聲。那號角聲如牛鳴、似狼嚎,聽起來深沈悠遠,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切。

岑千葉心中一凜,快步走出營帳向遠方眺望,只見黃沙已經漫天卷起,大地都在顫抖一般,遠處一對人馬飛奔向這邊戰場而來。

“啟稟王爺,海瑟國突然有一隊奇兵突襲而來。他們……他們的隊伍最前面竟然是狼群!”快馬跑來報信的探子幾乎是顫聲說的。

而與此同時,營中的戰馬嘶鳴出聲,在馬棚裏不斷的踢踏著,焦躁不安的甩尾。很快又有人來報:“戰馬受驚,已經踢傷了三名馬夫,還有一個馬棚的戰馬已經發瘋似的撞破圍欄,跑出營地去了。”

岑千葉皺眉遠眺,只見飛奔而出的幾匹戰馬竟然是朝著戰場方向奔去的。過了戰場不遠就遇到了海瑟國的那隊奇兵,而最先的狼群猛撲上去,那幾匹高大的戰馬還沒來得及發出嘶鳴和慘叫,就已經被狼群撲倒,片刻間已經變成了一堆堆的白骨。

“啊!”已經有士兵因為看到這樣的景象而驚訝出聲。高大的戰馬況且如此短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堆白骨,如果是人……,簡直不敢想象啊。

“傳令下去,營門緊閉,點起所有的火把,所有將士原地待命。”說完,岑千葉快步走向馬棚,親自拉出了他的那匹玄黑色戰馬,飛身跳了上去。

“王爺!”一個副將叫了一聲,也想要躍馬奔上。可無奈他的戰馬猛的一個踢腿,將他掀翻在地。

岑千葉回頭囑咐一句:“所有人守住大營,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開門出戰。直到我回來為止。”

“可是,王爺你孤身一人……”可話還沒有喊完,岑千葉已經飛騎來到了營門。在緩緩落下的營門中穿行而過。他的戰馬才險險跑出大營,身後的營門就落了下來,將營門緊緊的關住了。

所有天旭國的將士只能看著他們的主帥,恭親王岑千葉孤身一人向著戰場馳去。那一身銀甲在夕陽下映出金色的光芒,猶如是天上的戰神一般。

岑千葉知道,那些戰馬發狂的原因都來自於那陣號角聲。那據說是可以降伏百獸的“蒼犀角”,吹出來的聲音不僅可以馭獸,還可以另對方的戰馬發狂。

幸好他坐騎的“墨雲”是千裏龍駒,據說是有蒼龍的骨血,所以才沒有被那“蒼犀角”的聲音所撼。但此時能夠出營迎戰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戰場上戰士的鮮血大部分已經被黃沙所掩埋,沙子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只要不多的時候,那些足以令人膽寒的鮮血竟然滲透到了地下,不見半點的蹤影。

而空氣中還殘餘的一些血腥的味道,才暗示著這裏剛剛有一場惡戰。但現在,又預示著鮮血將要再次流淌。

岑千葉拉住馬韁繩,讓墨雲慢慢的踱步向前。走過那一片茫茫的戰場之後,徑直迎上了那一隊海瑟國的奇兵。

所謂奇兵,不只是因為對方的衣著出奇,更是因為隊伍最前列是一群大漠蒼狼開路。那些狼都膘肥體壯,頭狼是一只灰黑色的雄狼,但不知道因何只剩下一只獨眼。

可雖然只有一只眼睛,但那淡綠色的眼眸深處閃著嗜血的光芒,狼牙雪白而透著血腥,迎著岑千葉,飛撲過來。

“停!”一個嬌叱的聲音響起,那些將要發狂的狼群頓時停了一下,隨即頭狼仰頭嘶嚎一聲,狼群散開,分立在左右兩邊,閃出一條通道來。

“你是……表哥?”一個紅衣少女從海瑟國的戰隊中走了出來,身下的棗紅馬鈴聲清脆,襯得那一張妖艷的笑臉更加的嫵媚。

那海瑟國的少女十八、九歲年紀,滿頭的褐發編成許多的小辮子,還用頗多的彩色絲帶纏住;一身火紅色的衣服,衣領和袖口都是火狐的皮毛鑲嵌的,看起來火辣又野性;而一張俏臉更是脂粉濃艷,看起來妖嬈無比。

只是聲音嬌滴滴的透著軟糯,叫一聲“表哥”,讓人酥、到了骨頭裏似的。

“娜娜塔公主所來何事?”岑千葉並沒有答應那一聲表哥,反而是冷冷的一個尊稱,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表哥真是見外呀。陣前叫你一聲表哥,那是兩位姨母的交情,可你若是不領情,那就是敵我的雙方。我這一聲蒼犀角吹奏起來,你的軍營可就保不住了。我駕前的一百只大漠蒼狼,要拿你軍營的殘兵敗將當點心呢。”

娜娜塔公主說完,輕輕吹了一聲哨子。那獨眼的頭狼頓時仰頭嚎叫起來。而周圍的群狼也一起跟著嘶嚎,蒼涼的狼嚎聲在大漠中傳遞老遠。甚至可以聽到遠處天旭國的軍營中人嘶馬叫的聲響傳來。

娜娜塔公主得意的一笑,再次轉頭面對岑千葉說道:“怎麽樣?是想要我叫你一聲表哥呢,還是叫你一聲王爺?”

“公主的蒼犀角可以馭獸,可畢竟不是神物。難道還能勝過天龍笛嗎?”岑千葉說完,勾唇露出一個淡然的笑意來。

“天龍笛!”娜娜塔公主微微一怔,但馬上恢覆了神色,手裏泛著青光的蒼犀角一揮,湊到嘴邊作勢欲吹。吹奏之前還得意的說道:“天龍笛二十年前就已經被毀了,世間還哪有第二支呢。”

說罷,蒼犀角含在口中,大力的吹奏起來。那蒼勁渾厚的聲音在狼嚎聲中仍顯嘹亮異常。仿佛可以沖破雲霄,直達天際一般。

“呵呵,二十年前毀掉一直天龍笛,可誰又能知道二十年後,一支天龍子笛現世呢。”岑千葉說完,素手探入懷中,掏出一支黝黑發亮的笛子來。

那只笛子只有小指粗細、大小,說是一支笛子,更不如說是一根哨子合適。只是那笛子的材質非常奇怪,非玉非骨,似黑更閃著幽藍的光暈,在岑千葉纖白的指尖旋轉兩圈,納入口中,氣運丹田,運勁兒吹奏起來。

子笛的聲音更為尖細,而且因為只有前三後一定笛孔,所以調子也極其的簡單。

但越是簡單的樂器就越難吹奏的道理誰都明白。娜娜塔公主見到那只黝黑的子笛時就是心頭一震,手中的蒼犀角握緊,吹奏的更加賣力。

只是蒼犀角渾厚異常,卻總不及天龍子笛的聲音尖利;娜娜塔公主的內力又遠不及岑千葉的內力深厚;兩人在陣前吹奏的時間稍久一些,娜娜塔公主的蒼犀角聲音就猶如一支被利劍破穿的盾牌,裂開一道縫隙,被笛聲乘虛而入。

“嗷嗚……”狼嚎聲此起彼伏,但已經不如原來那麽一致了。甚至有的狼年幼,經不住蒼犀角和天龍子笛的雙層攻勢,狂嚎一陣之後已經陷入到癲狂的狀態,奮力的在狼群中跳躍幾下之後沖出陣來。

只是那幾只經受不住的狼一跑出隊伍,就被那只獨眼的頭狼追上一口咬斷了氣管,掙紮幾下之後倒地不停的抽搐,不一會兒就不再掙紮了。

可隨著笛聲的號角聲越發的激烈,發狂的狼也越來越多。那只頭狼就算是定力深厚,也難以阻止越來越多的狼亂跑。況且它自己還要勉勵支持,不久便是捉襟見肘。

有點狼幹脆掉頭沖進自己的隊伍,把娜娜塔公主的陣營沖動亂七八糟。陣中的馬匹受驚,四下奔跑,又踩踏了許多的瘋狼,甩下了不少的騎手。

只一通天龍子笛和蒼犀角對陣,海瑟國的娜娜塔公主就損失了一群開路的蒼狼和眾多的騎手,實在算是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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