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七十章 一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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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著床頂的彩帳,穆紫羽卻再也睡不著了。聞著奚瑾萱身上的馨香,心頭總是縈繞著一抹酸楚。

他記得總是在岑千葉面前誇讚奚瑾萱的,說愛一個人就什麽都不在乎了。他很清楚岑千葉當是惱羞成怒的樣子,但他好像忽略了那個男人的眼神。

二十多年來,穆紫羽第一次發現自己忽略了岑千葉的眼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以至於可怕到失去了機會而不自知。

又或許,這就是緣分?在岑千葉向自己提起,有一個大膽的敢於爬上自己床的女人出現時,就讓自己存了好奇的心思,繼而就是深深的喜歡。

可當時自己就應該想到,她去爬的總不是自己的床呀,岑千葉那個小子真是好命,有了這麽個美人在身邊,還總是傲嬌什麽呢。

不過好在岑千葉懂了珍惜,但願他能一直珍惜吧。自己不是惋惜,只是嘆緣分不合適,她還不屬於自己。下次,若是真的有緣,自己定然要牢牢的抓住才好。

直到天明,直到紅霞漫天,朝陽透過窗子再次將小室照亮,穆紫羽一夜未眠,卻絲毫不見倦怠和困乏。看一眼身邊仍在安睡的奚瑾萱,心中說不出是柔情還是不舍。

可這一夜的相伴,他總算是以解相思了。想到這裏,穆紫羽忽然很惡趣味的憧憬著岑千葉此時破門而入的畫面。是不是那種捉奸在床的感覺會比較爽呢?

穆紫羽悄悄的起身,用臉盆裏的冷水擦了把臉,再轉身見奚瑾萱還抱著枕頭獨自酣睡,忍不住心生趣意,找來一支筆在她的臉上塗塗抹抹,然後才笑著出門。

正好梅伍娘早起出來,正站在門口梳頭。忽然見奚瑾萱那屋頂方面打開,一個白衣俊美的男子走了出來,那一臉的笑意迎著初生的朝陽,怎麽能叫一個“美”字了得呢。

“這……這位公子就是……就是昨夜留宿的……”梅伍娘的口齒都開始結巴了。別說這麽俊美的男人沒見過,他那眉眼間的笑意簡直讓人一看就臉紅心跳。可難怪昨天晚上彩荷急急忙忙的跑來說奚瑾萱那屋有男人了,還是個好看的男人。她們幾個嘻嘻一笑也沒打擾。

今天早上再看,這麽美貌的男子可不見著就要塞進自己屋裏嗎。奚瑾萱這丫頭還真是有眼識,這麽俊美的男人也給她逮到了。而且見公子這模樣,心滿意足呀,肯定要和自己談價錢吧。

正在想著,穆紫羽移步走了過來,一舉一動都是透著優雅、隨意。這好教養可不是嘴上說出來的,男人有沒有身份,是不是養尊處優,單是看他走路、吃飯,一個眼神動作都能知道。

梅伍娘頓時心裏了然,這個男人定然不簡單。

“你是這裏的嬤嬤?”穆紫羽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艷色女子一直盯著自己,可那眼神不是花癡也不是銅臭,倒是不怎麽厭惡。何況穆紫羽也常與風塵女子打交道,倒是一眼看出這是春滿園的鴇母。

“是啊。我是這春滿園的嬤嬤,梅伍娘。她們都叫我一聲伍娘。”

穆紫羽微笑點頭,轉身又看了一眼奚瑾萱的那扇房門,神情帶著幾分的不舍和暧昧,抿唇一笑,從衣袖裏拿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這是一千兩的銀票,你替我好好照看奚瑾萱吧。”

“啊!好的好的。奚瑾萱就好像我的親侄女一樣,我當然要好好的照顧她。公子放心,等您再上門的時候,奚瑾萱她一根毫毛都不會少的。”梅伍娘眼睛晶亮,接過那張銀票看了一眼,上面“天旭寶櫃”的一個朱砂紅印。

這“天旭寶櫃”可是國庫裏開出來的銀票,最真不過來。敢情……這位公子還是吃官家飯的?年紀輕輕的倒是不像書生,多半是祖上做官積攢下來的福德,這樣的公子出手最為大方,偶爾也有癡情的種子,看上一個便真心相對了,奚瑾萱這下有福了。

梅伍娘正替奚瑾萱滿心歡喜,就聽到穆紫羽又說道:“若是不夠,可以到壽王府去拿,就說羽公子允了三千兩銀子的。我現在急著有事,一時拿不出這麽多銀票。”

還有三千兩!我的乖乖,梅伍娘差點給一個雷劈倒在地上。而且奇怪,她怎麽打量這個年輕俊美的公子,都不像是在說誑語的,那就肯定是有三千兩銀子了。

“那……這……,這位羽公子,你什麽時候來把奚瑾萱接走呢?”梅伍娘覺得這幾千兩銀子都舍得出手了,這奚瑾萱的身價也夠了,現在把她打包送走都行了。

“再等等吧,到時候會有人來接她的。”穆紫羽微微嘆氣。若是可以,他真想現在就帶她走。可晚了一次,只怕就再沒有機會了。

邁步出門,穆紫羽忽然又站住了,像是想著什麽似的。

梅伍娘忙著跟上來幾步,問道:“公子還有什麽事情?沒有什麽話要伍娘幫您轉告奚瑾萱嗎?”

“哦,算了,那三千兩銀子不要去壽王府拿了。”穆紫羽忽然覺得,既然人是你岑千葉的人,我何苦要替你養著。

眼見梅伍娘瞪起了眼睛,怕是就要嚷嚷著說自己吃幹抹凈不付錢,連忙擺手解釋道:“若是要支取銀子,你到恭親王府去吧。就說王爺知會過了,給奚瑾萱姑娘辦嫁妝的。”

“啊?恭親王府!嫁……妝。”梅伍娘一個跟頭栽在地上,差點閃了她已經不是拂柳迎風般的老腰啊。怎麽才見著一個俊俏的公子,又多出一個恭親王來?

要知道,那恭親王可是皇上的親弟弟,在天旭國都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奚瑾萱怎麽和他攀上了交情?

而且……而且聽說恭親王是天旭國第一代俊美男子,而眼前這個……美到了極致,就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的妖魅,難道他就是恭親王?

“撲通”一聲,梅伍娘跪在地上,“恭親王駕到,民女伍娘不知者不罪,求王爺開恩。”

“哈?我不是的。你起來吧。”穆紫羽無奈的笑著搖頭,又看看奚瑾萱那屋門,怕奚瑾萱突然醒來。只好壓低聲音說道:“這事極為的機密,你知我知就行了。奚瑾萱是那恭親王養在外面的小妾,你且看牢了,等王爺出征回來,定有重賞。”

“哦哦,我懂,我懂了。”梅伍娘也壓低了聲音,連連點頭。看一眼手裏的一千兩銀票,有些肉疼的又遞了回去:“不知公子是何許高人,這銀票……”

“你且收著吧,我是奚瑾萱的朋友,昨晚只是和她暢聊一晚,幫她出些主意。你也知道,王爺的心可不是那麽容易收服的,我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喜好,教她一些禦夫之術,也省得她將來使性子,惹了王爺不高興,吃虧的是她自己。”

“哦哦,我懂,我懂得。”梅伍娘再次狠狠的點頭,看著穆紫羽的眼神又有些不同了。敢情奚瑾萱那小丫頭一套一套的對付男人的辦法,都是這位高人教導呀。若是有機會,讓這位高人也教教她們,豈不是更紅了。

可想是想,梅伍娘這話咽在肚子裏楞是沒敢說出來。

穆紫羽見梅伍娘那唯唯諾諾的樣子就是好笑,但還是忍住笑,和梅伍娘對了個眼色,低低的說了一聲:“我走了,奚瑾萱你要好生照顧。”

“哦哦,我懂,我真懂了。”梅伍娘平時巧舌如簧,現在就是一連串的疊加詞出來,完全沒了多餘的話。

想想也是,人家可是一位高人,她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只怕是說多、錯多吧。

眼見著穆紫羽一襲白衣飄逸、俊秀瀟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梅伍娘手裏攥著那一張千兩的銀票好一頓唏噓啊。

什麽時候高人再現,能給她們指點一、二,她們也算是今生的福源深厚了。不過那位高人走了,自己這春滿園不是還有個高人的徒弟奚瑾萱留下嘛。

奚瑾萱一早醒來,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見到穆紫羽的事情!還有……還有他爬伏在自己身上睡著了?慌忙的坐起來,奚瑾萱第一時間摸了摸衣服。

衣衫完好,門窗關閉,就連身邊都是空空的沒有了半個人影。難道……是夢?

可低頭看看,昨天掉落在地上的酒壺還在,酒壺是錫銀的,沒有摔碎,不過散在地上的酒早就已經幹了。

“羽?穆紫羽?”奚瑾萱又摸摸左右的床畔,雖然早沒了他的溫度,但另一邊明顯也有人躺過的痕跡。何況那淡淡的一股檀香味道,是穆紫羽身上的熏衣香沒錯。

“奚瑾萱,醒啦?”梅伍娘聽到聲音從門口探進半個頭來,看著奚瑾萱就是神神秘秘的一笑。

“啊,醒了。”奚瑾萱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小臉一紅。繼而把心一橫,問道:“我屋裏出去的那個人呢?走了?”

“哪個人?沒見著啊。”梅伍娘連忙的搖頭,一臉的“裝傻”。

“得了,別裝了,我睡的太沈,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你見著沒有?他走時有沒有留下什麽話兒來?”

“話倒是有一句,不過不是對你說的。”梅伍娘一臉的正色,說道:“那位白衣的公子讓我好好的照顧你呢。瞧瞧,這是一千兩的銀票。”說完,梅伍娘抖著那張銀票進了門。

“一千兩!他倒是大方。”奚瑾萱恨恨的咬牙,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這春滿園虧了,平白無故的讓伍娘多賺了多少的銀子啊。洛天賜一出手就是五百兩,穆紫羽這小子又丟下整整一千兩,他們兩家都是開銀莊的嗎?

早知道這樣,奚瑾萱自己開個什麽夏滿園、秋滿園、冬滿園的,也不用找多少個姑娘了,就自己一人往屋裏一蹲,等著這些人傻子似的送銀子來多好呢。

“奚瑾萱,你也別這一副我伍娘占了你多大便宜的表情。你在我這裏吃住都是上好的,這得花錢吧?給你置辦衣服、行頭、脂粉都是最好的,也得用銀子吧?伍娘我還虧著不少的錢呢,你補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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