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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賣身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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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寫一個字據,說是自願賣身青樓的。我就帶著你和這字據去,到時候也不怕你反悔了。”吳三倒是精明,竟然讓奚瑾萱自己立下賣身契約。

奚瑾萱原本不想答應,可吳三手裏的刀又近了幾分,奚瑾萱就知道,這字據寫也得寫、不寫還得寫了。

只好僥幸拖延時間道:“你看這裏也沒有紙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借來紙筆再寫?”

“哪用那麽麻煩,這不就有。”吳三搖頭,把手裏的刀在奚瑾萱的面前晃了晃。奚瑾萱剛剛暗叫一聲不好,吳三的刀就已經割向了自己的手指尖。

“呀!”奚瑾萱疼的一縮脖子,指尖的血已經流了下來。奚瑾萱在心裏把吳三的八輩祖宗都問候了八百遍。

卻見吳三從自己衣襟又扯下一塊布來,往奚瑾萱面前的地上一鋪,說道:“好了,這紙筆不都有了?我勸你還是趁現在快寫,不然一會兒血幹了,我還得再割一刀。”

“別,這樣就夠了。”奚瑾萱忙擺了擺手,忍著疼,用手指上的血跡在自己衣襟扯下的布塊上寫了兩行字。無非就“家無親人,沒有生計,自願賣身”的話。

見奚瑾萱真的乖乖寫了字據,吳三這才眉開眼笑起來。把那塊布寶貝似的收起來,又伸手去拉奚瑾萱起來。

奚瑾萱一臉的委屈,把被他割破的手指頭放在嘴裏嘬了兩下,看樣子都快要哭了似的。

那吳三總算還有些良心,低頭把奚瑾萱腳上捆著的繩子割斷了,說道:“行了,這回安心的走吧。”

奚瑾萱知道現在是機不再失、時不再來的關鍵時候。見吳三終於把自己腳上的繩子割斷了,趁著他還沒有起身的時候,一腳踢過去,正好踹在了吳三的胸口。

吳三痛呼一聲仰面翻倒在地,奚瑾萱趁著這個空檔把腿就跑。她可不是傻子,哪能真的等到吳三把自己賣了呢。

眼前小巷一片漆黑,可奚瑾萱不管不顧的就一頭鉆了進去。可還沒跑幾步,就聽到身後風聲不善,奚瑾萱以為吳三追上來了,腳下加速想著賽跑把吳三甩開,然後第一步擡起來還沒落下,就感覺小腿一陣劇痛,像是給什麽東西刺中了。

再想跑,卻已經完全提不起力氣。奚瑾萱單腳跳出兩步差點摔倒在地,伸手扶住小巷的墻壁,低頭看了一眼立刻就覺得透心的涼意襲來。

只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經插在了自己的小腿肚上,沒入兩寸有餘,估計再用力點從從後面紮到前面去了。

這時候奚瑾萱才恍然想起,那吳三應該是會飛刀的。自己真是一時大意了,怎麽就不曲線的跑呢,被射中的機會還能小點。

腿上劇痛,血也立刻就順著小腿流進了鞋襪,奚瑾萱覺得鞋跟裏都是濕黏的,估計是血流了不少。

而吳三也已經從後面追了上來,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竟然去抓奚瑾萱的頭發。

奚瑾萱是個犟脾氣,性子又烈,真心是個不肯折腰的主兒。眼見吳三下了黑手,自己寧可拼著魚死網破、玉石俱焚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把心一橫,奚瑾萱索性一頭朝吳三撞了過來,就算不能把他再撞倒,起碼奚瑾萱願意惹毛了,一刀殺了自己,也不讓他給賣了。

可奚瑾萱沒有想到的是吳三原本就是個混子出身,又是在人群裏偷盜的,總是有些手段和機靈的。他也早就防著奚瑾萱拼命的招數,見奚瑾萱撞過來趕緊側身躲過了。

奚瑾萱卻因為撞的太急,腿上還有傷,一時站立不穩,趔趄了幾步險些摔倒。剛剛勉強站住身形,奚瑾萱猛然感覺後腦一沈,隨即耳朵裏“嗡”的一聲響,眼前已經模糊一片。

奚瑾萱的身子搖晃了兩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臨著暈過去之前,奚瑾萱還扭頭狠狠的瞪著吳三,就看到他原本背在身後的手裏拿著一件上古神器。

奚瑾萱自嘲的一笑,原來是板磚!能被這樣的神器擊中,自己也真是活該被賣了。隨即眼前全黑了下來,奚瑾萱沒有了半點的意識,整個人都虛軟的爬伏在地。

吳三見奚瑾萱頭一歪不動了,也是嚇了一跳。想過來查看又怕這丫頭再使什麽詭計,只得用腳尖在奚瑾萱的肩膀上踢了踢,確定她真的沒有反應了,這才蹲下身來,用食指湊近了奚瑾萱的鼻息。

還好,還有呼吸。吳三正暗自慶幸,不料奚瑾萱的頭微微一動,竟然張口一下咬住了吳三的手指。

“啊!”吳三又驚又疼,嚇的連忙縮手,可奚瑾萱拼盡了力氣要的結實,吳三只感覺手指頭斷了似的疼。抽不回手,甩不開嘴,吳三氣急敗壞的把手裏的板磚又掄了起來,這次更重的拍上了奚瑾萱的腦門。

這一次,奚瑾萱徹底沒法反抗了,腦袋耷拉下來,嘴也松開了。不過臉上也勾起了一個笑容來:就算給這賊偷拍死了,也好過被他給賣了。呵呵……

疼,頭疼的好像要炸開似的,耳朵裏一直“嗡嗡”作響,就好像是給塞進了一個蜂巢又住進了一大窩的馬蜂一樣。眼前總是閃著金色、銀色和彩色的星星,時不時的那些星星還變幻跳躍成各種的形狀,亂的一塌糊塗。

奚瑾萱能感覺自己的身子很沈重,重的好像連動動手指頭都困難似的。可腦袋裏嗡嗡作響的馬蜂實在煩人,讓她很想要伸手去把那些馬蜂驅走。

“醒了?能聽到我說話嗎?”一個聲音在那一窩的馬蜂飛舞下擠進了奚瑾萱的耳膜,可馬蜂吵的太厲害,奚瑾萱只能聽到幾句話的片段,就連說話的人是男是女都聽不清。

而且腦子還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應,那聲音從左耳朵進來、右耳朵出去,根本就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就算是最簡單的詢問,奚瑾萱也沒有聽懂。

隨即,奚瑾萱感覺腦袋又一沈,連聲音都聽不到了,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奚瑾萱感覺還是頭疼,可眼前跳躍的七彩星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陣的惡心,讓奚瑾萱幹嘔了兩下,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能聽見我說話嗎?頭還疼嗎?”這次說話的人奚瑾萱聽清了,是個女人的聲音,而且聽起來還有幾分的熟悉。

可這個說話的人究竟是誰,奚瑾萱就不知道了。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去看,也只是看到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只能分辨對方的衣服顏色很艷麗,身上還有濃濃的香粉味道。

這人是誰?奚瑾萱的眉頭擰了一下,但腦子仍然不太靈光,只能努力的調整視線的焦距,向那個說話的人看過去。

見奚瑾萱的眼睛隨著自己轉動,視線也由原本的朦朧變得清晰起來,那女人伸手將奚瑾萱扶起來,又細心的在她身後放了一個靠墊,轉身去拿了一杯水,慢慢的餵給奚瑾萱喝。

清涼的水入口入喉,濕潤了幹澀的嘴唇和火燒一樣的喉嚨,奚瑾萱貪婪的大口喝水,喝完了整整一杯之後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感覺幹嘔的癥狀有所減輕,視線也慢慢的恢覆過來。

“是你!”奚瑾萱終於看清了扶著自己,給自己餵水的女人,竟然是那個梅伍娘。

“是我。”梅伍娘的臉上帶著笑意。或許是因為白天的關系,陽光照著她的臉倒是沒那麽庸粉了,反而多了些健康的紅暈,雖然被脂粉糊住了,可也比晚上擦抹的女鬼一樣的厚厚一層好看多了。

“我怎麽……”奚瑾萱揉了揉頭,努力回想著之前的片段。可除了記得自己被吳三的飛刀紮破了腿,又被板磚拍暈了之後就再沒有其他的印象了。

至於怎麽來到這裏的,又昏迷了多久,則是完全不知道了。

“你怎麽來的?當然是被賣來的。那吳三是這裏的混混,扛著個昏迷的女子進門,我可不敢收。可我見是你,怎麽說也有一面之緣,索性就買下來了。不過吳三可有你的賣身契呢,這又是怎麽回事?”

說起來,梅伍娘才更奇怪才對。她真心沒有想到才見著奚瑾萱前後沒有幾個時辰,再見著的時候竟然是另一番模樣。

“他真的把我賣了!”奚瑾萱恨的咬牙。不過看看梅伍娘的那張笑臉,倒是又有幾分的感謝,坐在床上微微欠身,說道:“伍娘,謝謝你救了我,我好了會把銀子還給你的。”

“那是自然,我怎麽也不能做賠本的買賣啊。我也不算是救下了你,是真的買了你,準備當作搖錢樹呢。”梅伍娘笑著說話,也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

但奚瑾萱總是記著她的好,想著確實要換她銀子,還得想法子報答她才好。

奚瑾萱剛醒來,頭還暈的厲害,說了一會兒話就又躺了回去。這次再睡著就是真的睡了,其實前陣子都是在半睡半昏之間,別提有多難受了。

再醒來還是白天,奚瑾萱不知道是過了一天,還是自己沒睡多少時候。屋裏沒人,床頭卻放著一杯水。奚瑾萱側身,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斜倚在床頭,拿起水杯喝了兩口,這才感覺比上次醒來清醒了不少。

又看了看這間屋子,屋子不大,也就十幾個平方,屋裏裝飾也只能算是一般,桌椅都有些舊了,桌沿因為長時間的摩擦露著一圈白沿,顯然也是許久沒有油漆過了。

屋裏的帳幔倒是輕紗和緞子的,裏外兩層一薄、一厚的,只不過那桃花紅的色澤看著輕佻;和這略顯簡陋的屋子比起來也太不和諧。就好像是一個老人偏要妝點上一件大紅的新衣似的,看著說不出的別扭,也顯得太過俗氣了。

不過屋裏倒是幹凈,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可那香氣比起奚瑾萱原來住的清月軒紫銅香爐裏焚的檀香可差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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