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六章 忌日將臨

關燈
門推開的時候,首先進來的是高孝珩,岑千葉,跟著最後進來的,便是說話的那女子了,都已經進到屋子裏了,她卻似乎沒有要拿掉頭上的幕籬的意思。岑千葉、高孝珩似乎也順了她的意思。

高孝琬從她一進門就一直盯著她不放,那微皺的英眉,探尋的目光穿過幕籬,狠狠的刺進她的心裏,她心神不寧地在岑千葉與高孝珩入座後低著頭跪坐在岑千葉身邊。

“四弟,你一個大男人,就麽直楞楞地盯著一個姑娘家看不太好吧,要是讓你家賀兒知道了,你準有的受了。”高孝珩出聲解奚瑾萱的圍。

高孝琬趕忙收回眼神,慌忙解釋:“我、我這不是好奇麽,這屋子裏還戴什麽幕籬啊。”有蹊蹺!

奚瑾萱清了清嗓子,“小女子莫離見過河間王了,實在對不住了,小女子前些日子身體不適,臉上長了一些紅色小瘡,不想因此掃了各位殿下的用餐興致,還請多多包涵才是。”她說的時候,目光動也不動地盯著桌上的食物,這頓她是賺了,還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麽豐盛。

原來是這樣,高孝琬明了地點頭。

“開動吧。”既然人都已經來齊了,那麽就不用客氣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高孝珩話才剛出口,奚瑾萱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岑千葉往她碗裏夾了一塊紅燒肉,這是奚瑾萱最愛吃的。奚瑾萱道了謝,小心低頭食著,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面容。

“這是你愛吃的。”岑千葉說的很了解她似的。這樣自然的說出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奚瑾萱笑了:“蘭陵王怎麽知道我最愛吃這個?”

岑千葉接不上話來,只是看著她久久不語。

高孝琬兀的替他說了,“這是三嫂最愛吃的,沒想到你也愛吃。”

呃……,這下換奚瑾萱不知道怎麽開口了,他竟然記得這個。內心有一點小小的感動呢。

“那個,哈哈,紅燒肉嘛,誰不愛吃呢?這家的紅燒肉味道還真是不錯呢!”怎麽覺得高孝琬說的話中有話的感覺呢?

不過,或許,這正是她想要的。

見三人面面相覷,似是有話,卻又礙於她在場,而不太好說出口,她再次清了清嗓子,道:“你們是不是有事要談,沒關系,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我吃我的,你們說你們的。我保證我會什麽都聽不到,聽到了也不會說出去的。”

其實,對於他們三人而言,也與政事無關,只是家事罷了,要說出來也沒什麽。

“父王的忌日……”快到了。

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周圍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了。三人再次的沈默,讓奚瑾萱感覺到壓抑。

“父王?是指得文襄王嗎?”以前的時候,也聽子汐講過一些關於文襄王的事情,總覺得他的死別有蹊蹺,感覺很冤。那個時候,她還不停地感嘆著可惜了。想著說,高澄的死定是給了這六兄弟很大的打擊吧。她當時還聽子汐說了一些關於高孝琬的事。

想到這裏,她的面色凝重起來,擡眼看眼前坐在自己對面的高孝琬,他的臉上露出的悲傷神情讓人揪心,目光中似乎帶著對誰的憎恨。或許,他不應該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在她的印象裏,他是率性的,偶爾有些沒心沒肺卻是快樂的生活著。這些才應該在他的臉上浮現。

放下筷子,奚瑾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父王,應該、應該也不希望你還因為他的離去而過得不快樂吧。皇族這個圈子,感覺好覆雜,有太多的爾虞我詐,處處步步驚心,我想,他定是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度過一生。”她自己這樣想著,也便就這樣安慰著,邊說的時候,伸手邊反覆摩挲著脖子上的蝴蝶墜子,低垂著眼瞼。

這也是她的希望,那些她愛的人,愛他的人,她不希望殘酷的爭鬥,戰爭讓上天從她身邊奪走他們。

岑千葉側著那張俊美的臉盯著她不放,目光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父王的忌日,去一趟峻成陵吧。”那裏,有他們的父親。每年的忌日,他們兄弟都是在自家為父王祭奠。今次,他們便一道去吧。

“如此,甚好。”岑千葉沈默了許久,終於開了口。

“就這麽決定了。我們,能接著吃嗎?”她轉了話題,只是想讓氣氛不那麽沈重。

三人依舊不語,她只能心裏呵呵了,看著岑千葉悶悶不樂著,她這心裏也不太好受。可又說不出什麽好的安慰人的話來,只好一個勁地給他夾菜。

直到她吃飽喝足了,要走了,岑千葉才開口說話:“本王送你吧。”

她直搖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便能走回去的。大哥知道我出來,過了時間若是沒回去,他便會在街口等我。多謝你了。我們下次見吧。”

“下次見,你不怕把蘭陵王吃垮了?”高孝珩半開著玩笑,低眼看著桌上的殘羹剩菜,不,連殘羹剩菜都沒有了,被眼前超級能吃的女子一掃而空,幹幹凈凈一,一絲不剩,他不禁佩服她的食量。

“怎麽可能,你在說笑吧,蘭陵王是吃不垮的。我相信他。哈哈。我走了。拜拜。”說著,踏著輕快的步子,摸著吃的飽飽的小肚肚離開了。殊不知三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笑了。

“你能確定嗎?”高孝珩知道岑千葉在想什麽。

他只是笑一下,不作答,便又坐下,倒了杯酒,飲下。

高孝琬想了好久,“我就覺得她很像。”

“在沒有證實前,還是不要妄下斷論。”岑千葉一杯酒下肚,雙眼迷離地看著杯上花紋。

“三弟,你接下來怎麽做?”高孝珩問。

他看了看了二人,淡淡一笑道:“喝酒吧。”

這……

高湛大怒。命和士開帶人去河間王府搜。

那日,和士開帶了宮裏好些士兵直接就闖進了河間王府,府裏的人攔也攔不住,時值高孝琬又不在府裏,士兵在府裏好一陣搜索,竟在府裏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發現大門緊鎖的小別苑。

“這裏面是什麽?打開看看。”和士開命令著。

河間王府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你們都聾了?大人叫你們打開,還不快打開,想死是嗎?”其實一名士兵叫囂道。

府裏的管家有些為難,這地方平時殿下就不讓人隨便靠近的,這可是犯了殿下的大忌啊。“這位大人,這地方平日裏只得殿下一人才能進,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得靠近,更別說有鑰匙打開這裏的門了。”

這可如何是好?殿下不在,這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麽?還是說殿下犯了什麽事兒?

“沒有鑰匙是吧!?”和士開淡淡一笑,笑得那樣鬼魅,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官兵,向後退了兩步,淡淡道:“給我打開它。”

“這,這……大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啊!”管家上前阻止,卻讓士兵推倒在地,一時半會兒楞是沒能爬起來。看到管家都這樣了,其他的家仆正要反抗,卻給十來個官兵團團圍著,嚇得也立馬就不敢動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門鎖是終於要這些人如土匪強盜一般給掰斷,門自然也就順利打開了,和士開扯著嘴角一笑,大步跨了進去,“給我搜!”

“住手!這裏是河間王府,豈容你這小小的大臣在這裏撒野的!”達奚賀兒嚴厲的聲音帶著滿腔的憤怒在和士開的身後有如看響雷一般。

不緊不慢地回轉了身,和士開保持著那不變得笑臉,“這不是河間王妃嗎?微臣也是奉了太上皇的命令,如果王妃有什麽意見的話,可以直接去面見太上皇。”他說著,回轉身朝著跟前的那屋子走去。

這……這應該如何是好?對於這屋子裏有著什麽秘密她的確也是不知的,只是知道,這是高孝琬的一個小秘密,別人不允許去觸碰的一個地方。可是面對和士開說的這句話,她竟無能為力,畢竟對方都把太上皇給擡出來了,她若再阻止就是違抗聖命。

和士開推門而入的時候,小小的弄堂裏,墻上掛著一副人像畫,乍一看,與高湛有些相似,畫前擺著香蠟,正燃著,供桌前還有剛燒完的紙錢。

和士開轉臉,問達奚賀兒:“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

“這是太上皇的畫像!”突如其來的回答,不是從達奚賀兒的嘴裏發出的。

達奚賀兒不敢置信地回過頭,那女人她見過的次數不多,陳氏,聽家裏的家仆說,他們都不太喜歡這個女人,尖酸,刻薄,對待下人,也很惡毒。陳氏是一名舞妓,當時高孝琬曾寵過她一段時間,可後來不知為何便失寵了,行動範圍被限制在了一定的範圍內。她這次突然出現,還說出這般違背自己良心的話來,些許也是對高孝琬的一種報覆吧。

“陳氏,你別亂說,這個分明是——”話沒說完,又被陳氏接了去。

“分明就是太上皇。王妃姐姐,妹妹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殿下自從文襄王駕薨後,就把陛下的畫像掛在這裏,幾乎夜夜在這裏哭泣。”陳氏瞄她一眼,冷冷笑了一笑。

這畫像分明就是高孝琬的父親,文襄王,怎麽能如此顛倒黑白呢!

“你有什麽證據?不要在這裏顛倒是非黑白,這畫像是父親大人。又怎麽會是陛下呢。”

對於和士開來講,他當然是相信陳氏的話咯。又此時,士兵從後院一倉庫門外搜出數百長矛和旗幟。

“看來,河間王這是有意想要造反啊。”他擡臉,正好對上門口高孝琬臉慘白的一張臉。“來人,把河間王帶走。恐怕太上皇要親自來審這件事了。”

高孝琬被帶走了,達奚賀兒楞楞地呆站了好久,最後腿一軟,若不是兩個家仆上前扶住她,恐怕她便跌坐在了地上。高孝琬這一被帶走,還能活著回來嗎?怎麽辦,怎麽辦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