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房謹言約的地方是坐落在小巷深處的小食店，來往最多的可能還有附近學校的學生，“昨天你的話裏我有一點並不是很認可，魯爾是魯爾，你是你，你們或許都有自己的價值，但終究是不同。”

“關於我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我也沒有心情需要得到你的寬慰。”唐糯轉移開視線，看著在前臺那歡笑的年輕學子，多少有點羨慕的味道在心裏發酵，“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劊子手在安撫一個面臨死|刑的人，不覺得諷刺嗎？”

“不用把我想的那麽可怕，我又不可能把你吃了。”房謹言笑道，“與其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說說你對魯爾有什麽打算？”

“目前魯爾手裏最主要的產業就是酒和珠寶，他想利用珠寶這件事做倒維斯和塔星。”

“確實如你所說，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如果不是發生了於韋洪和佘耀文的事，現在珠寶原料已經在F國進行加工。”房謹言開誠布公，“佘耀文這個人我早就知道他在私下豢養T國的舊有勢力，只是他這次的舉動確實影響到了我原有的計劃，既然他要打破和我的平衡…”

唐糯聽罷，和這些人打交道久了，就知道不存在絕對的信任，隨時隨刻的背叛都是家常便飯，“據我所知，貨是從F國被送到T國，所以F國的勢力裏也有佘耀文的人。”F國裏有內鬼，就像境內有的勢力只會攀附著佘耀文他們，天高皇帝遠，魯爾沒法伸手的地方就會有這些疏漏，“所以我猜測你們為了平覆跟隨你們的勢力，現在應該就會配合調查。”

房謹言點頭表示同意，唐糯並不愚蠢，如果他能夠想到策略，他即便把自己當作某種工具，也具備隨機應變的能力。

“我知道你們擔心於韋洪的嘴不是你們可控的，但如果我能夠幫助你們盯梢他的動向如何？”

“你知道我們要聽到的是什麽？”

“在佘耀文的事還沒有敗露之前，於韋洪嘴裏就只有他自己做的那些好事，不會影響到魯爾企業半分。”條件很誘人，只是唐糯為什麽要幫助他們到這個份上，房謹言也直接提出了自己憑什麽能信任唐糯的疑惑，“慕緹查和魯爾的合作還在繼續，青陽林和我還在負責這個煙草項目，新鮮的血液還沒有流入境內之前，魯爾企業還不能出差池。”

“這可和你昨天對我說的不同。”房謹言百無聊賴地翻弄著面前的菜單，只有寥寥幾種單調的菜品，就像唐糯嘴裏所說的只是一些聰明人都該知道的事一樣乏味。

唐糯擰起眉頭，“我說的只是新鮮血液還沒流入境內的打算，維斯那邊的珠寶新系列我已經勸說重新啟動。”

“勸說？我說為什麽維斯好好的維斯會突然改變了計劃，訂婚宴對新系列的產品只字不提…”房謹言揚起眉梢，總算聽到了一些感興趣的內容，“想必鴿子血的事情艾瑞克也已經知道了，只是為什麽還要留著維斯？”

“因為我想借維斯這件事處理了塔星。”

兩人之間陷入沈默，唐糯不在意房謹言會有什麽反應，房謹言也沒有給他過大的回應，擡眼看了幾次唐糯，每次似乎都像是在藏著別樣的情緒，深藏著對唐糯所說的質疑。

時間過去了近一個小時之久，空氣裏除了房謹言指尖燃燒的煙草，就只有唐糯耐不住饑餓點了份鐵板魷魚的炙烤香。

“兩面人可不好做。”

房謹言開口了，唐糯把銜在嘴邊的魷魚須吸溜進去，挑著竹簽說道：“怕什麽，不是有你嗎？”

房謹言又怎麽會不知道唐糯是在諷刺他當年在塔星的所為，陳年往事對他而言早就不痛不癢。

“你們一開始可是對塔星虎視眈眈…”

“並沒有，塔星原是唐颯的東西，既然他都能拱手相讓，那這個累贅對我們而言又有什麽價值？”唐糯否認了房謹言的說法，起碼魯爾手裏那部分的塔星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價值了，現在塔星對於他們而言只不過是一個名字和誰在持股罷了，“何況容華他們…你也知道這兩個人留在這只會平添麻煩。”

容華和九爺兩個人想要借魯爾企業的幫助東山再起，容華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兒作為聯姻工具。如果真讓容華他們重拾珠寶行業，到時候魯爾手裏的項目就會被不斷剝奪，房謹言也是考慮到這點，所以一直在遲疑唐糯所說的話，畢竟現在他們想要開發珠寶項目也是需要容華這個跳板。

“你需要我怎麽做？”房謹言詢問著，唐糯就知道他已經有了和自己合作的意思。

“我希望你能夠偽造出魯爾和維斯之間冰釋前嫌的模樣。”唐糯放下手裏的竹簽，“還有，這次維斯推出新系列務必和容華他們扯上關系。”

“維斯他們已經因為鴿子血的事股市大跌…”

“誰又知道這是不是同行散布的謠言？”唐糯搶過話，“是我讓鴿子血的流言傳出去，這是讓魯爾接觸疑心的方法，如果鴿子血的事到現在還不出紕漏，我估計已經死在T國了。”

兩人確定了合作關系之後就離開了這家小店，房謹言坐上車後沒有迅速離開，看著唐糯坐上計程車後才挪開視線。

“去哪？”許凡從後視鏡觀察房謹言的表情，異常的嚴肅，對於這個毛頭小子房謹言何必如此警惕，“都說了什麽？”

房謹言拉上車窗，“你得幫我聯系到T國那負責鴿子血鑒定的珠寶行。”還沒等許凡問為什麽，“現在得去見容華。”

“是唐糯要求的？”許凡嘴上雖然問著，但還是毫不耽擱地驅車前往容華的住處。

“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有什麽打算，希望他不會遜色於魯爾。”

……

就於韋洪一事出現後，所有人的關註點都放在於韋洪的資金流動上，只要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和於韋洪息息相關的魯爾企業上。

唐糯關註著新聞消息是尚在內部還未發出的，劉川楠提供消息很積極。

“關於海桑研所的消息不要對外過多宣傳，這件事和青陽林關系最深，還有很多細節沒有明朗。”唐糯看到消息後就聯絡了劉川楠，“還是先把消息控制在和於韋洪個人有關的事上，比如麗都和AX，如果資料不夠，我也能找到當初鬥獸和EB的交易記錄。”

劉川楠恍惚間以為是青陽林在和自己說話，“我聽說了你那邊的事，你確定佘耀文的事…”

“不用問的太多，按要求來辦就好。”唐糯察覺自己的語氣或許太過強硬，畢竟是青陽林的朋友，“這也是青陽林的意思…”

“嗯…你沒事？”

“我很好。”

唐糯在掛斷電話之後就癱坐在辦公桌前，單手操作著電腦，把最近一段時間自己不在境內都沒有關註的與慕緹查合作的項目調取出來查看。

青陽林做事情確實很細致到位，每一單的煙草生意訂單都歸類完善，不只是辦事效率很高，這個男人可以同時兼顧很多事…

‘哪怕不需要自己或許也行。’唐糯不止一次有了這樣的念頭，‘差點忘了還要去問問維斯那裏的情況。’

“新系列放出了消息，最近我們這裏兩極分化的評論很多，因為鴿子血的問題。”從艾瑞克的語氣裏聽出了責怪，似乎是在責怪他們要是一開始就能把真品換回來就沒有後續這麽多的瑣事，“不只是珠寶行業這方面，包括酒業同樣，受到了魯爾那邊的壟斷，我們的客戶少了很多。”

“鴿子血的事情很快就會被解決，只要珠寶鑒定的口風扭轉就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唐糯肩膀托著手機，一邊在翻看和慕緹查生意的項目，查找存貨的地點都在什麽位置，“還有之後，塔星這邊應該會和你們有商量合作，尤其是關於你們新系列的投資，如果你和他們合作，或許能找到本該用在你們新系列的珠寶原料。”

艾瑞克感到奇怪，只和魯爾相關的事是怎麽出現第三者，“和塔星又有什麽關系？”

“總得找人來頂你假貨的包，既然現在塔星是魯爾的所有物，有什麽不妥？”

艾瑞克沈默著，確實如果唐糯是想要一石二鳥…現在這麽做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助。”唐糯鮮少開口尋求艾瑞克的幫助，“最近青陽林會被魯爾盯得緊，為了防止魯爾從我嘴裏問出什麽疏漏的話，我需要知道青陽林到F國之後經歷的所有事，包括在黑線的運作，還有和你們維斯之間的合作來往。”

“青陽林不願意告訴你？”

“青陽林肯定不願意告訴我。”

艾瑞克細想之下也知道青陽林所作所為確實不能擺上臺面，何況青陽林總是在唐糯面前隱瞞自己的過去…遲疑了半晌還是同意了唐糯的要求。

唐糯接收到艾瑞克發給自己的郵件，可見青陽林從在F國開始，他的生活每時每刻都是被記錄著，並且被人註視著。

‘只要了解他的過去，我就能成為他。’

唐糯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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