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布被拆下，正如唐糯所猜測的那樣紋身被清了，但是手法殘暴到叫人不敢直視，分明是被烙鐵硬生生燙熟了一塊肉…

“你這是在害怕，還是覺得惡心？”派吞俯身與唐糯直視，他們三兄弟長得很像，只是派吞的壓迫力沒有兩個哥哥那麽明顯，又被憔悴腐蝕了不少銳氣。

“這要是落在我身上，我現在可沒力氣在這看書。”

派吞輕笑一聲，“你可真夠奇怪，我要害青陽林染上AIDS，你卻還在這給我處理傷口。”手臂上的疼痛使他的手指不住抽搐了一下，“搞不明白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我會在這肯定不是專程來照顧你，你只要抱著要和我做交易的打算就行。”唐糯捆紮繃帶和上藥的手法很嫻熟。

“合作？”派吞也沒有抽手的意思，身子往右稍傾，“說說看？”

唐糯反而沒有再說話，給派吞包裹好傷口。

“你為什麽不和他說那事？”楊禹緊隨其後，唐糯前後花費的時間甚至沒有半個小時，“你在T國只有三天時間吧，你這是做什麽？”

“急什麽，派吞只是落魄了，他又不傻。”唐糯側目，“只是需要見三天，應該沒有讓你很為難吧。”

楊禹死命搖頭，“我是誰，我…你們倆個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再走？”

夜幕降臨，唐糯在酒店裏招待他的客人，肖柒和艾瑞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艾瑞克眉目柔和的模樣大概只有在肖柒面前才能見到。

“能看到你們訂婚我很開心。”唐糯對他們很客氣，“禮物就不能現在給了，這樣就少了驚喜。”

“沒事，心意到了就好。”艾瑞克笑道，唐糯的脾氣變了很多是肉眼可見的，從他身上總是能隱約見到青陽林的模樣，“但還是很遺憾青陽林不能來，他最近還好？”

“實話實說不大好。”

艾瑞克眉頭擰起，長嘆一聲，“這事和我們也有關系，畢竟是魯爾…”

“這種事倒沒必要說了，青陽林這件事只和他的母親有關系，終究是要處理。”唐糯遲疑了半晌，“有件事我雖然不想在訂婚前說，但我希望這件事可以幫到你們。”

肖柒覺得奇怪，臉上的笑意有了點收斂的意思，擡眼望了艾瑞克一眼。

“我希望你們可以把維斯準備在珠寶業的新系列停銷。”肖柒本想開口卻被艾瑞克壓了下肩膀，她只好閉上嘴，唐糯看艾瑞克有耐心聽下去，“最近市場裏流通了很大量的劣質珠寶，讓你停銷是為了避風頭，尤其最近部門正在調查這件事。”

“你是說…我們的供應商有假？”

“先驗貨總歸保險吧。”艾瑞克猶豫著，唐糯知道他在為難什麽，“我知道維斯最近繼續一筆費用來拉動虧空，但是魯爾最近也在發展珠寶行業，你說一個走下坡一個往上漲，我倒覺得這事有問題。”

艾瑞克挑眉，“這是青陽林告訴你的？”

唐糯連連點頭，實際上與青陽林毫無關系，如果不是楊禹今天嘴漏，唐糯還想不起這件事，當時的鴿子血還是個隱患…要是這事真和魯爾有關，未嘗不是給青陽林拉回艾瑞克信用的好機會，真和魯爾無關，多留個心眼也沒大問題。

肖柒有些失望，雖然她知道推出新系列也是為了填補虧空，但是畢竟是維斯家的一片心意，在訂婚的時候推出自然是意義非凡，“我沒事。”察覺艾瑞克在留意自己，肖柒拾起笑容寬慰道，“唐糯說的也有道理，不用擔心我。”

“你說的事我會考慮，至於供應商那邊要是查到消息也會告知你。”

“那就好。”

阿秋在一旁聽著他們對話，手裏擺弄著唐糯帶來的電腦，擡眼瞄了一下唐糯，就在剛才他無意間劃出了後臺，露出的文檔內容讓他大為吃驚，為什麽唐颯給青陽林的文件會出現在唐糯的電腦裏？

本想刪除文件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佘耀文…

“房謹言是不方便見你？”於韋洪在佘耀文面前提出了疑惑，“他那話分明就是警告我們，魯爾難不成真知道我們所做的事了？”

“他知道？他能知道什麽？”

“就是…”佘耀文一記眼刀把於韋洪的話憋了回去。

佘耀文取出袋裏的藥物，相比於韋洪他顯得格外冷靜，“不過就是吃一餐飯而已，你怕什麽？”於韋洪坐在一旁，雙腿不斷抖動著，“他只是想認識一下上層，又不是要吃了你，還是說…你做了什麽虧心事？”

“那肯定是沒有，我這就安排他們見面，地址還是定在老地方，那你有打算去嗎？”

“我就奇怪你這腦子是打算怎麽和青陽林抗衡。”佘耀文丟下藥瓶沒有收手，罐子在桌面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魯爾這矛頭都明指向我們了，還打算不出面？”

於韋洪把佘耀文罵昏了，平日裏魯爾和佘耀文一個面向境外一個處理境內，兩者之間沒有過多的交涉，現在魯爾把市場轉向境內，本來無聲無息的佘耀文突然被針對，於韋洪怎麽也反應不過來。

蹲下身把藥撿了遞給佘耀文，手都微微發抖。

“聽說和青陽林打得第一場官司勝訴了。”佘耀文冷眼看著於韋洪，之前留他在身邊還不是看準了他父親的漏洞，現在越看越覺得這小子做事不靈光，“魯爾對青陽林有好感，你現在辦事毫不留後手…是怕青陽林取代了你的位置，你就無處立足了吧。”

於韋洪心裏那點小九九在佘耀文看來不過是過家家的水準，更何況青陽林這人鬼得很，他要起訴於韋洪卻找了個名譽受損的由頭…這事情說大足以毀了青陽林這幾年所有的成就，現在他倒是毫不擔心的模樣。

“是…”於韋洪也不打算隱瞞，承認了他的心思。

佘耀文猶豫著，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就在於韋洪踟躕的時候他才開口，“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交給你來辦，我不方便出面。”

於韋洪思慮著，能叫佘耀文為難的事現在只有容華，“容華那裏有什麽問題嗎？”

“容華手裏本該在昨天出倉的原料遲遲沒有動靜，魯爾那就等著這一批貨物出庫。”佘耀文支著下巴，手肘抵在椅背上，“你最好是能找她談這件事，催促她出貨。”

“好。”於韋洪回答得很殷切，聽聞佘耀文所說魯爾急於這批貨，於韋洪迫切地需要他們再重拾自己的利用價值，相比魯爾，現在只有佘耀文還需要自己辦事。

佘耀文把事交代之後於韋洪就離開了，貓從扮演的房門後探出頭，一聲不吭地坐在佘耀文身邊。

“過來。”

貓湊近佘耀文，主動探出脖子露出了猙獰的傷口，“為什麽容華要針對你？”

“這件事不需要你管。”

貓躲開了佘耀文的觸碰，“你不喜歡於韋洪，又為什麽要留著他。”

“你沒必要問這些和你無關的事。”佘耀文擰過貓的臉，垂眸看著那張和唐糯如出一轍的面孔，“佘蘊…”

“你會不會想過如果佘蘊還在這，他會長著怎樣的臉。”

“正在想。”

貓壓低眉目，“我偶爾會懷念曾經的你。”

脖子上落下冰涼的藥膏，佘耀文這樣的動作已經重覆過許多次，但是傷口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我並不懷念。”

還是一如既往地，佘耀文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做完了包紮工作，看著貓的臉，如果方才他的眼裏還有些疑慮，這時他的眼神裏只有唐糯的臉。

看著佘耀文離開‘家’，貓嘴角彎起一抹苦笑，唐糯的出現就是佘耀文人生一個轉折，現在這張臉無異於在反覆提醒佘耀文過去那些滑稽的決定。

手指碾壓著紗布包裹的位置，本該結痂的傷口被反覆摩擦之後又一次加重了傷勢。

撥通了電話記錄裏僅有的一條，“佘耀文，佘耀文他的目標不只是塔星…”貓遲疑了片刻，擡眼看著門的方向，“他想毀了唐糯。”

……

於韋洪遲疑在容華家門前，身後傳來了車熄火的聲音，轉身時看著葵因下車朝自己走來。

“你來做什麽？”葵因對於韋洪沒有好感，“是官司不夠你忙的？”

“葵小姐又是從哪回來的？”

葵因冷冷瞥了於韋洪一眼，肩膀頂開他進了家門。

“這麽招待客人可不好。”

“有什麽事就說吧，我母親在和別家夫人有約。”葵因把包遞給阿姨，翹起腿坐在沙發上。

“那現在是你在處理珠寶生意了？”

“並不是。”葵因腦袋一轉，懷疑於韋洪是魯爾派來盯自己動靜的眼線。

於韋洪摩挲著鼻尖，他當然知道葵因不待見自己，只是佘耀文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不得不完成，現在死皮賴臉地坐在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我還是等著容華回來吧。”

“你倒不如先和我說說為了什麽來。”葵因只覺得於韋洪執著的奇怪，“事情急切我才好讓她趕回來。”

“葵小姐和塔星之間淵源頗深，現在魯爾不讓你步入市場，你真的甘心？”

葵因皺眉，“這樣的市場不摻合也沒什麽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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