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第兩百四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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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我會讓員工拿訂單表去您那。”唐糯把手裏的電話放下,回應叩門聲,“請進。”

“從國際煙酒重新開張運營,也過了好一段時間了。”來人脫下外套放在一邊的沙發上,“看樣子生意不錯,以前親力親為,現在倒是請了員工。”

唐糯倒了茶放在桌面上,“自從魯爾把境外的市場引進,我就沒消停過,一個人可頂不住。”

“也是。”羅臣端起杯子,“怎麽沒見到阿秋那小子。”

“人家也是要上課的,現在倒好,為了魯爾那個狗東西,住宿都取消了。”唐糯嘆了口氣,給羅臣遞煙,“慕緹查給的合作基本是從零起步,得找地方建廠,境內市場需求也是一盤散沙,現在只能依傍著國際研究的渠道打基礎。”

“怎麽不是利用魯爾企業?”

“裏威指名要我,如果他真想從魯爾企業發展,這東西就該給魯爾。”唐糯從抽屜裏拿出一面鏡子,“何況有利用價值才有底氣,於韋洪回來了,我可不想他在我背後捅刀。”

羅臣不抽煙只喝茶,“青陽林最近沒什麽聲音。”

“艾瑞克回國了,青陽林就只要發展自己集團的生意。”唐糯猛地湊近鏡子端詳自己的臉蛋,“你看,老子是不是有皺紋了?!”

“你才…21,哪有什麽皺紋?”

唐糯提拉著眼部,“無事不登三寶殿,別和我拉家長裏短了,就說你來有什麽事吧。”

“這幾個月…於韋洪和房謹言來往很密切,尤其房謹言走動的頻率很高,最近做事得小心點。”羅臣三兩句交代了自己來的目的,“我是說什麽事都留個心眼。”

唐糯擡眼從鏡子裏騰出空,於韋洪針對自己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羅臣要想提醒只要打個電話就好,特意跑一趟…看樣子是挺嚴肅,“好,我知道了。”羅臣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在打量唐糯,而且眼神越發…慈愛,叫唐糯覺得惡寒,“還有什麽事?”

“沒什麽。”羅臣起身,拿起衣服正要套上,就有一股香味四散開來。

“唷,現在還會用香水了?”

羅臣動作輕滯,隨後整理了領子,“不用也是浪費。”

等羅臣出了辦公室,唐糯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幾分,撥通電話沒等對方開口便道:“青陽林,你先別去醫院了。”合上鏡子,“我們先去吃個飯。”

“早上問你要不要一起去,還說不。”青陽林驅車閑談,唐糯支著下巴看著車外,“忙完了?”

“反正,忙也忙不到頭,總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

兩人去的是開在巷子裏的一間老字號,多虧青陽林善於覓食,而口味唐糯也能適應,逐漸吃成了常客,時而供應一些只有熟客才能指定的菜品。

當然位置也奇特,在衛亓單位的舊所附近的平房弄子,現在新人單位去了大廈,幹部領導留在了舊區。

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對著弄子口,也是他們口中的老位置。

“早些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弄子還是有些故事的。”唐糯指著對面街的入口,“也是最近楊禹告訴我,曾經於韋洪就是住在這裏。”

“那又是多久以前的事?”青陽林從打聽到於韋洪開始,就知道他是個小有成就的商人,住的地方更不可能是這樣的…

唐糯把楊禹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青陽林,“就是你離開的時間,他和他的父親得到了一筆資金,在你離開前購置了現在一套別墅,甚至住了有一段時間,再加上時間也過去了許久,街坊鄰居死的死,散的散,更不會有人特別留意搬家的一戶。”

“但為什麽會重新找到這?”

“據說前幾天有人報警入室偷竊,說是個行為詭異的中年人闖入空宅…後來才知道是這家的原主人。”唐糯向服務生道了聲謝,隨手夾起一塊肉丟嘴裏,“於忠和。”

青陽林瞬間就了然了,“難怪當時衛亓那邊告訴我,於忠和沒了消息。”但話裏又有了疑惑,“但最近傳出於忠和病危的消息,我下午正是要去省立見他。”

“剛才羅臣來找我,提醒我們要小心於韋洪。”

“於忠和病重一事傳出,最近又有輿論導向指向我早期在省立工作,如果不去看望,對名譽不好。”青陽林是從劉川楠那裏知道的消息,這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後控制話風,“你是指這次探病會有情況?”

“我只是聽完羅臣所說的,就想到你要去醫院這件事。”

青陽林垂眸把註意力放在飯菜上,過了許久才回應一聲音節。

當時,於韋洪被控制在招待所的時候,曾向他逼問過他們手中的原不合格藥品試劑以及自己母親的研究報告原版所在處,於韋洪只提及他的住所,但那時自己並不知情他還有個舊住址…

既然說他父親回到這裏,又怎麽會在醫院?

唐糯的聲音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卻猛地高昂起來,“青陽林!你看那裏!”

“怎麽…”青陽林擡頭便看見一輛熟悉的車穩當地落在弄子口,緊接著下來的人就是於韋洪。

“不得了,不得了…青陽林你回來!”

……

進屋聽到一聲嗚咽,伴隨著沈重的喘息聲,持續了一分鐘才消停。

“爸。”

躺在床上的男人轉動著自己烏蒙的雙眼,艱難地聚焦在於韋洪身上。

太遲了,對於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承擔生命這件事已經太遲了。

剝奪生命的是那條輸液管,延續生命的也是那條輸液管,在寂靜到足以聽見呼吸的空間內,唯二能聽到的就剩下液體流入靜脈的聲響。

“為,什麽。”從呼吸機裏能聽到的只有三個字,於忠和不甘心,在看到自己的兒子拿起最後一支試劑後滿眼僅有絕望。

“你不照顧我和母親。”於韋洪嫻熟地擠去針管裏的氣體,對著吊瓶註射,“我們知道你忙於試驗,母親準備了熱菜期待你久違的回家,但你掀翻了餐桌,對她施暴,打死了她懷胎三月的孩子,也撞傷了她的脊椎。”

於忠和瞪大雙眼看著吊瓶裏流體如粘稠的油一般的試劑,只能聽著於韋洪輕緩的話語。

“你妻子成了植物人,當時她求我不要折磨她,於是我給她註射了同樣的藥劑。”於韋洪坐在床邊,他停止了輸液,只想和於忠和談心,“用的量很大,第一次打她心臟受不住陷入昏迷,第二次是她求著我打,因為她有了藥物依賴性。”

於忠和不住地抽搐,分不清是因為恐懼或是藥物,驚恐萬分地看著對自己微笑的兒子,“你,你…”

“你比我清楚這試劑的來由。”

“救…救我。”

“你在研發結束後被林淮岑制止,試劑雖然停產但是還是生產了樣本,你願意給我資料,我很榮幸得到你的信任。”於韋洪伸手壓制了於忠和晃動的身軀,一個孔武結實,一個綿軟無力,於忠和在他手中不過是俎上魚肉,“我讓你榮華富貴,只是我向你保證的,直到你死之前都還是省立院長,曾經的坐擁財權的上流人士,但你兒子現在有點需要你的幫助,作為補償…總需要盡到綿薄之力。”

過了片刻,於忠和冷靜下來神情也越發恍惚,嘴角開始滲出唾液,狼狽地掛著最後一口氣。

於韋洪需要把他移出臥室,去客廳拿他準備好的輪椅。

一切準備就緒,於韋洪離開了這個從小生活的地方,毫無眷戀。

“怎麽還沒動靜?”唐糯看了眼手機,“都過去一會兒了,我腿都蹲麻了。”擡了擡小腿,讓屁股換個位置墊。

青陽林在另一堆自行車邊上比劃了噤聲的動作,與此同時就看到於韋洪推著輪椅出了門,手裏還帶著一袋垃圾,黑色的包裝什麽都看不出來。

於忠和的狀態的確不好,原因不明,只是本該在醫院的他還在舊住所裏叫人覺得奇怪。

兩人一直等到於韋洪驅車離開後才起身。

“他在這做賊嗎?”唐糯扭了扭腳踝抱怨道,跑跳了幾步到了綠漆大門前,“你想進去嗎?”

“不是鎖著…”青陽林掏手機打算叫衛亓來一趟就看見唐糯晃了晃手裏的鐵線,“你哪來的鐵線。”

“自行車輪子上的。”唐糯嘿嘿一笑挽起袖子,“老本行了,老子打以前催債,就煩那種鎖著門的,叫了不應,踹了不開,不如我自己上手。”應聲,鎖被打開,看得青陽林一臉錯愕。

“鎖都不換,看樣子是家裏什麽都不留了。”青陽林有種沒指望能找到什麽的失落。

唐糯把青陽林推進去,“萬一,最危險就是最安全呢?”怕於韋洪殺一道回馬槍,唐糯從內鎖上門,真有啥情況…翻個窗總能出去,“這房子哪能住人?”只有一間臥室還殘留著生活氣息,其他地方布滿灰塵蛛絲。

“這…不會是血吧?”青陽林蹲下身看著地板瓷磚的夾縫裏,有流淌痕跡依舊清晰的黑色塊,看面積不算大,但是刻意不做清理也很讓人不適,確認是血後便起身不想細究。

臥室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唐糯才踏進去就捂住口鼻,是病人身上許久不做清理的油脂味和神似排洩物的惡臭。

“唐糯,出來。”青陽林還是叫衛亓過來,正如唐糯所說不論能不能找到東西,這屋子都有必要細查。

“好臭…”唐糯小跑到青陽林身邊,才抱怨道就被青陽林捂著口鼻退出房間,一股煙草氣味替代了惡臭,唐糯身後倒豎的毛孔才稍有松弛。

“你們還真是狗屎運。”楊禹背著一堆東西挪動著,忙不疊跟上前面的蘇夏和衛亓,還不忘回頭對門口的倆人說話,“我之前蹲了幾次點,那老頭子都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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