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第兩百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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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這是F國這個月的銷售。”秘書把手裏的筆記本轉過去給圖克,圖克疲倦地擡眼,又在一瞬間恢覆精神,差點沒把眼珠子黏在屏幕上,“這邊建議您做幾次深呼吸。”

“這,這這這…”圖克差點昏厥過去,身子往後仰的時候被秘書捧住後腦勺,再次被迫直視面前的數據,“這是什麽情況?”

秘書扶起圖克,“很明顯的業績下滑,當初總裁把旗下的一條產業交給您,就是希望您在三年內能打點出效果,這也是家裏吩咐的。”秘書是維斯家的人,圖克人在外身邊自然會帶著自己人,同時也是自家的父親監視自己的工具,“現在出現這個情況,應該先處理,把接下來的合作替換或者中斷,避免最大的損失。”

“我知道。”圖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件事嗎?”

“家裏暫時還不知情,家裏我會幫您把消息堵住。”秘書收起筆記本,給圖克倒了杯熱水,“這件事和青陽集團沒有關系,我們是自行入駐投資了幾條產業在青陽集團旗下運營,但是這次卷入了和魯爾之間的私人恩怨,很有可能是魯爾那邊操作的手段,所以,我們不能給青陽集團添麻煩。”

圖克了然地點頭,接過熱水打算用熱水平覆自己忐忑的心情,“這件事不用你提醒我也清楚,如果青陽林一開始沒有考慮到可能會虧損,也不會讓我在身邊做副總三年。”

秘書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您的中文似乎好了很多。”

“我可太沙雕了。”

“抱歉,您在說什麽?”秘書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

圖克哼笑兩聲,“是唐糯教我的新詞。”

“嗯,形容的很貼切。”

……

“你覺得圖克會怎麽做?”阿秋支著身子依靠在窗邊,“這件事很難做到滴水不漏,他身邊的秘書還是維斯的人。”

“這件事如果他們考慮到魯爾,就暫時不會往維斯家裏匯報。”青陽林沈默了片刻,又道,“這件事處理多少要有一個月的時間,等之後恢覆真實數據就行。”

阿秋嘆了口氣,抱著手臂搓了搓被冷氣吹得冒起的雞皮疙瘩,“但願沒事。”

“說實話,我也沒把握。”

佘耀文的來歷在文件上說的很清晰,唐颯自然也不會把這些信息向外透露,除了…覃老。

覃老在一開始是打算重用佘耀文,但是中途卻突然把佘耀文扯下,把時間推算大概就是在林淮岑出事的時候。

“我心裏已經有底了。”青陽林關了文檔,轉頭對著阿秋說道,“但還不是時候,現在牽扯的關系太多。”

“佘耀文看上去是和所有人都有淺層的接觸,因為他讓於韋洪給自己打掩護。”阿秋放下手裏的書,他其實看不進一個字,但也不方便打擾自己的哥哥,“他很關鍵,包括和唐糯相關的事。”

“如果不是因為和唐糯有關,我現在就能處理。”

‘和我有關?’本想上樓叫他們下樓吃飯的唐糯被屋內隱約傳來的對話聲吸引了註意力,‘佘耀文的事怎麽還會因為我而受到牽制?難道是和唐颯有關?’

聽的過程沒頭沒尾,又加上自己在魯爾那裏呆了幾天,青陽林這裏發生了什麽唐糯毫不知情,現在除非青陽林他們願意告訴自己發生了什麽…否則又只有自己蒙在鼓裏。

‘我又不是傻子。’唐糯不禁撇嘴。

“我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應該已經做好飯了。”阿秋的聲音從遠及近唐糯一個激靈迅速閃身,等阿秋打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唐糯正往樓梯上來。

“你算好時間了?”唐糯一改方才的疑惑,揚起笑臉對著阿秋,“可以吃飯了。”

“等了好久,我都要餓死了。”

似乎一切都掩飾的很好,那點時間是來不及下樓,但是在樓梯口轉個身佯裝上樓還是綽綽有餘。

青陽林出房門時順手攬住唐糯往門外不著痕跡地推了一步,似乎就是要把他和書房隔開。

“剛才的文件看出了什麽?”

“都是一些佘耀文的資料,還有一些早期的塔星運營合作已經創建初期的背景。”青陽林說的倒也不是假話,但是並沒有說出唐糯想要聽到的答案,比如:佘耀文的事怎麽會和自己有關系?佘耀文在塔星幹活的時候,搞不好自己還沒出生。

唐糯還想詢問,“那唐颯把這東西給你的意義又是什麽?”

“這種事還是在吃過飯之後再作考慮。”青陽林聳了聳肩,對著唐糯笑的柔和,起碼從他這張臉上,唐糯不願意是在知道他隱瞞自己什麽之後看到,以至於有一種心存愧疚又惱躁的情緒作祟,“我已經餓得無法正常運轉大腦了。”

“我可做了你喜歡吃的。”唐糯暗嘆自己在這段時間裏的演技似乎又有提高,好讓自己能把情緒掩飾得如此游刃有餘。

“怎麽反而自己做的吃不進去?”青陽林放下手裏的筷子詢問道,“身體不舒服?”

唐糯還在游神,見到一只手正要覆蓋上自己的手腕便應激似的閃避開,惹得桌上另外兩人臉色有些窘迫,“我可能在魯爾那裏待的有點精神緊張了。”

兩兄弟面面相覷,並沒有察覺唐糯的話裏有疏漏,哪怕和魯爾的相處時間也不多,但每次和他交涉都有種勞神的感覺,更何況唐糯在魯爾近距離的接觸又總是抱著惴惴不安,不斷消耗精神力帶來的疲倦。

“還是要吃一點,然後好好休息。”青陽林在唐糯面前擺上一碗熱湯,對方只是對著自己淺淺一笑,分明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但又有了一種奇怪的疏離感,“不要再想魯爾的事了,就順其自然吧。”

話是這麽說,唐糯也很給面子的吃上幾口就回房間休息,留下兩人在餐廳保持一段時間的緘默。

阿秋道:“他不對勁。”

青陽林把視線落在了唐糯只吞下一口的湯碗裏,“我知道。”

魯爾對唐糯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曾經的唐糯仿佛虎刺梅,在和青陽林相處的過程明媚的像是太陽花,而現在…仿佛被狂風暴雨摧殘後的模樣,在壓抑裏掙紮。

房謹言拉拽著酒櫃上一個不顯眼的把手,魯爾私藏的拍賣品就在大廳酒櫃之後,原來的會議室被清空擺放拍賣品,酒櫃只是一個臨時阻隔空間的屏障。

“房先生。”房謹言面帶微笑地點頭示好,打開手裏的文件夾。

“我來核對商品件數。”

“您自便。”

出於魯爾的多疑和謹小慎微,房謹言已經在距離拍賣會開始的這段時間檢查了商品數次,但是這次他來還是為了完成一件事。

打開了放置鴿子血的禮盒,把一直佩戴在尤蘭達身上的珠寶歸於原位,房謹言摸索了一下放置軟墊,當察覺觸感沒有任何異樣的時候,他嘴角上揚的弧度有一瞬間的松動。

“真是…惡劣。”鴿子血被房謹言有些粗暴地塞進盒子裏,借此發洩自己被人忽悠的不滿。

許凡坐在貨車後箱,一支腿掛在箱外晃蕩,鴨舌帽把他的半張臉圈在陰影裏。

“老帶著鴨舌帽是要禿。”

“我是寸頭。”

“第幾次死裏逃生了?”

“沒數。”

房謹言雙臂一撐,坐在許凡身邊,“葵祁揚都去世這麽多年了,你還帶著他給的帽子。”許凡稍稍擡起帽沿,帽沿已經有點磨損但還是保存的很幹凈,“他也不會回來。”

“你這種老狐貍,怎麽會懂。”許凡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很難註意,“唐颯不在,你還不上位,不像你。”

房謹言沒有應話反而笑道:“好久沒去喝酒了。”

“我不喝酒。”

“葵祁揚定下的規定你還遵守,真是他的忠犬。”房謹言把許凡的帽子摘去,露出了一張英朗的面孔,劍眉星目,瞳孔異常純凈,“膚蠟遮了這麽久的臉,終於見到真面目。”

許凡也不去搶奪,抱著膝蓋側伏在臂彎間,“我記得你曾叫馴獸師。”晶亮的雙眸在昏暗的視線裏格外顯目,“忠犬對你而言不難馴服。”

房謹言湊前,笑的狡黠,“越忠心,越難。”

“你找我有什麽事。”許凡拿回帽子,又把自己的臉遮住,“秘書可不會直接找員工。”

“拍賣會運輸商品的任務交給你了。”

“在哪裏和維斯交接?”

房謹言指腹抵著下唇思索半上,“不需要交接,送到目的地就行。”

和最初的計劃不同,但是…自己只要按照要求辦事就好。許凡點點頭,把目光從房謹言身上挪開,再次進入放空的狀態。

“餵。”房謹言單手揣兜,站在車邊,鴨舌帽的方向隨著交換聲微微移動,“會和我喝酒麽?”

“再見。”

房謹言拉了個慵懶的長音,最後只是聳了聳肩作罷,喝酒這事已經說了不知道幾次,這個固執的犬科動物沒有一點動搖的意思。

——只能再接再厲。

至於那個惡劣的家夥…以後再說。

青陽林揉了揉鼻子,忍住了打噴嚏的欲|望以免打擾正在休息的唐糯。

“是在生氣?”青陽林的低聲細語就在耳邊,他正在註意著唐糯的動靜,仿佛在研究什麽新的生物一般,他似乎正在做夢,只有做夢的時候眼球才會如此活躍,他是在做噩夢還是…

還是別的什麽叫他眉頭緊皺。

耳邊的呼吸漸勻,唐糯在一片黑暗中睜開雙眼,腰上是青陽林環抱的手。

‘為什麽你總是克制不住去質疑他,是因為自己的生長環境才如此不安,還是你真的無法信任他。’

唐糯詢問自己,也在譴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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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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