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開始的拍賣會，晚上七點的生日宴和拍賣宴會一起舉辦。”魯爾指示著站在面前的秘書，把行程的準備交付給員工，“尤蘭達的成年生日，我看得很重，宴請的名單你也已經發出去了吧。”

“是的。”

魯爾擡眼瞥了下，“我對你辦事向來放心，畢竟你已經跟在我身邊有段時間了。”秘書沒有說話，身子稍稍前傾著，“有幾年了？我記得你那時候才二十多，好像和我差不多的年紀。”

“我當時只不過是一個…才出境不久對生活毫無前景的人而已。”秘書附和道，臉上掛著雷打不動的笑，是相當真誠的虛偽。

“我記起來了，你是跟在於韋洪身邊管財務的職工。”魯爾自問自答著，手裏的筆在指尖靈活轉動著，“房謹言，讓你找於韋洪找到了嗎？”

“找，肯定是會找到的。”

“看來是還沒找到？”

房謹言與魯爾對視了一眼，落回地面，“唐颯希望和您見一面，時間您希望訂在什麽時候。”

不是詢問見不見而是默認了必須見，魯爾意識到了這點，看著鐘表上的時間指著七點十五猶豫了片刻道：“今晚8點塔星。”隨後又想到了什麽，“現在出發，讓葵因一起去。”

……

唐糯站在酒店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人形監控，幾乎是跟屁蟲的完美詮釋，他去哪這些人就跟到哪。

“你們就這麽閑嗎？沒事去抽兩根煙不行？”唐糯的話被身後的兩人自動過濾，似乎這些話唐糯只是說給空氣聽和他們沒有關系，“你們不抽，我抽！”

唐糯叼著根在燃的煙，手裏還捏著根煙屁股，蹲在地上用煙灰隨意塗畫著，身邊似乎走過了誰，揚面一看卻是秘書和魯爾，“你們去哪？”再次被無視，但是秘書瞥了他一眼便離開，看上去有些著急的樣子。

打開車門的人…是許凡，跟在魯爾身邊的是秘書…奇怪了？秘書不是告訴自己是同一個人？

——‘你還真是容易相信人。’

“啊…”唐糯恍然大悟，把手裏的煙屁股朝著秘書的方向丟，“狗東西！”

房謹言突然笑出聲，魯爾倒是很少聽到自己的秘書笑，這一看倒是詫異他的笑沒了在自己面前的刻意，“笑什麽？”

“能到了唐糯的年紀還幼稚如孩子的人還真沒幾個。”

“你對他做了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他在地上畫的東西好笑。”

唐糯盯著幾人上車的位置，氣的牙癢癢，“他怎麽敢…”這個秘書也是個性格惡劣的東西，這算是記下一筆仇了，只是剛才他說的話，就值得再斟酌，許凡或許是自己人，但…這個秘書也是嗎？還是他就是個魯爾來試探自己的人？

“唐糯，來幫忙。”葵因叫喚一聲，“我得去貨倉看看，你留著置辦生日宴會的東西。”

“貨倉？這陣子沒有貨才對。”

“如果不是突然來的貨物我也不用去看了。”葵因從唐糯身邊疾步走去，“你就留這吧，別跟來了。”

“誒！嗯，哦…”唐糯發出幾聲不明的附和，那女人的身影倆下就沒了影，“我還真就是打下手的命了？”

好在唐糯在一街就經常幫羅臣他們打點活動，流程和安排都輕車熟路，只是疑惑這幾人為什麽把自己丟在一邊，神秘兮兮地搞什麽鬼。

核對名單時，唐糯註意到了慕緹查家兩兄弟的名字，“這次魯爾勢在必得，還有什麽好爭的…”一面吐槽著，一面琢磨著慕緹查的家徽，“還競爭？不如直接把合同送給魯爾算了。”

慕緹查的家徽倒是有些來歷，像是龍的蛇，據說還是有點神話寓意…要說蛇，唐糯就想起了盤繞在佘耀文手臂上的紋身，“好像是有點像。”

名單上也出現了佘耀文的名字，現在佘耀文可是麗都的管理者，也算上一夜翻身，哪裏還想得到之前他還只是一街的一家酒吧老板而已。

“平時看他也沒什麽動靜，上位速度倒是快。”唐糯吐槽著，伸手去夠固話，他很清楚這電話是他唯一能與外界交流的專線，自然也是被人監聽著。

手裏的文件砸了下去，恰巧摁在了留言鍵，熟悉的聲音，懶散的從聽筒裏鉆出再無情地砸進唐糯心裏。

“我要見魯爾。”

‘他們去見的人是唐颯，在節骨眼上見他做什麽？’聽聞留言，唐糯心中生疑。

……

唐颯在等待自己相見的人。

“我還記得那個鐵籠子，以前葵祁揚在這裏養過兩只鬥犬。”唐颯支著腦袋看著包廂裏的軟硬摻雜的地毯，顯然一副沒話找話的閑暇模樣，“它們不可能和睦共處，本以為會留下一只，卻沒想到是兩敗俱傷。”

“佘耀文為了上位找了派吞，這也算為自己如鬥犬一般的命運最後的掙紮了。”羅臣靠在門邊註意著外面的動靜，唐颯不再偽裝自己，很多事情逐漸水落石出，他心裏有數但沒底，“來了。”

唐颯微微瞇起雙眼，在不怎麽喧鬧的環境裏依稀聽到女人的聲音，“看樣子葵因也來了，魯爾在折磨心理這方面還真是得心應手。”

“怎麽沒有唐糯？”

“他怎麽會讓唐糯來，他巴不得唐糯蒙在鼓裏。”

話音才落，門被打開。

“久等了。”魯爾操持一貫的笑容，還沒靠近就把倆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許多，這是他常用的手段，戴上偽君子的面具。

“也不是很久，見面沒怎麽見，你對我了解的倒不見得少。”唐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今晚你見我很急切。”

魯爾也不在乎唐颯話中有話，跳過話題的態度反而像是在默認，“我對你很好奇。”

唐颯笑著搖搖頭，“現在一看，也不過就是個人而已，也沒有嚇到你吧。”

羅臣擡眼，他聽著唐颯的話有種古怪的滋味，唐颯的自嘲味很濃郁，但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

“我不想和你多說廢話。”唐颯側過身，不得不說他的長相確實陰柔，在昏黃的燈光下多了點氤氳的氣息，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魯爾，唇間縈繞的如絲如縷的酒氣吸引著魯爾，“你知道我是塔星的管理者。”

“知道。”魯爾下意識往後傾，唐颯的猛然湊近確實占領了他的安全領域。

“你在容華和容晟之間兜轉了有段時間，都不如我一個人給的有效力。”唐颯的目光飄向葵因，註意到葵因的反應如他所料想的那般難堪，“和塔星的生意，你願意接手嗎？”

“雖然我和你接觸少，但無利不為的道理我也懂，這又是為什麽？”魯爾有一瞬間的喜悅但是被他掩飾的很好，更多的是猜忌。

“這是我保住唐糯的籌碼。”唐颯讓羅臣把東西給他，“這裏，是歷年塔星經營的產業，在葵祁揚的努力下，洗的一幹二凈的產業，有一半在佘耀文那還有一半本該交給青陽林，可他自願讓給唐糯。”

文件在魯爾面前揚了兩下，魯爾還沒做出反應，葵因卻率先控制不住。

“他們說你是白眼狼，我還不相信，你把這些交給佘耀文，你對得起我父親嗎？”

“可我並不虧欠葵祁揚，是他選擇信任我。”唐颯諷刺的語氣刺痛了葵因，“唐糯得到資源，你幫著他打理…葵祁揚一定會很欣慰。”

“那你為什麽要…”葵因不敢相信這個人是曾經安慰自己，他口中所說的成長，忍耐就是為了…把父親費心費力的所有拱手讓人？

“我只是需要一個人，讓我們和魯爾聯系起來而已。”唐颯懶懶散散的模樣，用文件敲了敲自己的肩頭，“魯爾，你覺得怎樣，機會就一次，我給你時間考慮。”

“唐糯有青陽林護著，你又怎麽會對他有感情？”

“這是他在我倍受佘耀文折磨而護著我應得的獎勵。”唐颯說話都被霧化了許多，“我不喜歡欠人，他以後就和我再沒有關系。”

魯爾手裏的酒杯染上水霧，視線卻釘在文件上。青陽林背叛維斯力保魯爾，唐颯用文件換唐糯，最後都是為了唐糯能留在自己身邊。可…有什麽必要？這時候該讓他離開才對。

自己在唐糯身上的預想被人打斷，在知道唐糯並非覃老的兒子時就打算把他當做棄子，唐糯未必值得，但塔星值得…

魯爾的手在文件上躊躇了多久都在唐颯的註意內，“貨已經備好了，直接送到國際煙酒如何？”魯爾的思緒被唐颯的話打斷，但這話卻說到了重點，“我記得你和維斯之間的勝負只差一成，而我的貨正好能彌補空缺。”

“你怎麽…”

“和覃老的合同別忘了。”

魯爾取過文件，就著封口的位置潦草翻看了遍，“唐糯做事也很機靈，相比佘耀文我更放心他。”如果佘耀文是一個隱忍著渴望上位的人，唐糯只是希望保全身邊人，給自己帶來的威脅力並不大…何況塔星底子不幹凈，有人出來負責也不是壞處。

“確實，佘耀文那人…”唐颯手點了點手臂外側，“這條蛇來歷可不見得簡單。”

在包廂內無法感知時間流逝，但實際上已經過去了一小時多，唐颯撐著腰在店外長籲一口氣。

“魯爾可沒把佘耀文交給青陽林，這事還麻煩著呢…”

羅臣蹙起粗眉，壓低聲音問道：“於韋洪，可怎麽辦？”

“如果林青秋聽我的話，那於韋洪就不會是個隱患。”唐颯摸了摸胃部，“空腹喝酒可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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