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林不蠢，何況又是長時間和這些生意有過來往的人，就算是猜都會對大致事件有個雛形，按慕緹查所說的，青陽林小時候是有和慕緹查接觸過，自小又不是在覃老身邊長大的，不出意外就是通過林淮岑的途徑有過接觸。

“是我母親和慕緹查之間有交易。”青陽林雙肘壓著腿，“現在你手裏握著誰都碰不了你的東西，是什麽？”

唐颯像只慵懶的貓，靠著沙發椅背舒展了自己的雙肩，朝著青陽林端了端茶杯，“我不想要，給你也行。”

青陽林突然覺得唐糯有時候說話不著邊際不是沒有理由的，畢竟是跟在唐颯身邊長大的，這一點學的倒是淋漓盡致，“給我什麽？”

“塔星。”

……

雪茄，並不能代表著什麽。慕緹查只是想要從自己口中得知是否有準確的立場。關於這點，唐糯心裏有數，至於這雪茄接不接，慕緹查是在試探自己和青陽林是否能為了他盡心盡力。

唐糯正要接過時，裏威突然抽手，“我得提醒你，現在給你的機會是在提高你的社會地位，在你離開覃老的庇護之後仍然有可以獨立和青陽林共事的資格。”

裏威看著唐糯的眼裏倏然閃過光芒，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效果，裏威像是遞出橄欖枝一般，帶著施舍的態度遞上那根價值不菲的雪茄。

而唐糯的姿態遠比求生者緊握蜘蛛絲更為渴望…

承認他需要這樣一股勢力，有時候妥協或者丟下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尊嚴，或許是為了給自己更好的道路。

“你低估了我在青陽林心裏的地位。”唐糯勾起唇角，“他是我的指路人，我是他的愛人。”

“確實，不然你們怎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裏威調笑道，他的話裏總是能包含著別樣的意思，從他口中得知自己的決定和青陽林是一樣時，唐糯心裏難掩的歡愉，也飽含擔憂，“衛亓會起到他的作用，你只要完成魯爾給你的任務。”

“會不會傷害到青陽林？”

裏威離去的步伐微頓，瞟掃一眼身邊的巴頌，輕笑出聲。

唐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咒罵了一聲，恨恨地瞪著門口的方向，“裝模作樣。”

面前擺放的一摞文件從曾經的舉步維艱到現在的得心應手，唐糯卻是連翻看的心情都沒有，正在煩悶時又被魯爾的一通電話叫走。

“現在是緊要關頭，不要總是為一些可有可無的東西來浪費我的精力。”唐糯雙臂環胸看著面前正在試裝的尤蘭達，“你就這麽自信一定能夠拿下維斯？”

“我知道你已經見過了裏威。”魯爾接過服務生端給自己的茶水，“他會單獨見你是我沒想到的，你們都在聊一些什麽？”

“煙草，他想和我談談之後的煙草生意。”

“看樣子不只是我自信，而是他們都認為最後得到一街市場的只會是我。”唐糯對魯爾的說辭表示不屑，只是沒有表露在臉上，“煙草生意嗎…說實話我覺得最近慕緹查的活躍度太高了，早在以前我可是絲毫不入他們眼。”

唐糯深深嘆了口氣，“誰有價值就行。”裏威提到衛亓參與這件事，但是沒有詳細說明事項，想必是需要自己穩住魯爾這顆多疑的心。

“於韋洪之後的生意就要交給你了，先和慕緹查他們熟絡也不是什麽壞事。”魯爾看著尤蘭達換出一身雪白，微微挑眉，示意他們把這件準備下來，“一會兒你可以去見一趟佘耀文，有些東西他還是得交給你。”

唐糯疑惑道：“佘耀文？煙草怎麽會和他有關？”

“於韋洪失蹤了，自然就把煙草廠交給他來打理。”

佘耀文…他不是被魯爾白送青陽林了？唐糯腦子有些轉不過彎，無法理解魯爾這種行為。反觀魯爾，又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和自己的妹妹談笑著。

“好看嗎？”尤蘭達的詢問打斷了唐糯的思考。

換來的只有唐糯敷衍地應允而已。

“好了，你的唐糯哥哥需要去做事了。”尤蘭達已經是個成年且心智正常的人，在魯爾看來卻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我們不要再打擾他了。”

唐糯坐在車後，半闔雙眼做出淺眠的姿態，後視鏡的位置只能看到司機的眉骨，車身猛地往前一沖，唐糯半張臉貼在車椅背上。

“餵！你…”唐糯身側的軟墊往下一陷，“唐颯？”回過神的同時唐糯幾乎要拽開車門逃離車內。

“滾下去！”或許是因為常年對唐颯的關心，以至於就算唐糯試圖和他撇開關系，還是下意識會關心他，何況他突然坐上了魯爾的車。

“開車。”

“停車！”唐糯往前座猛拍一把，車又是一記猛剎，“你給我下去，你沒事上來湊什麽…”為什麽這個司機這麽聽唐颯的話？

唐颯對著窗外嘆了口氣，“聽話，不要這麽鬧騰。”對著前面的司機又是一聲吩咐，“許凡，走了。”

許凡？！唐糯對這名字有印象，對臉還真沒什麽記憶點，該死的臉盲！

一路上他們之間就沒有什麽對話，唐糯破罐子破摔也懶得關心，直到面前的景色過渡到熟悉的招待所。

唐糯任由唐颯跟在自己身後，全然一副度假自在的模樣。

見到佘耀文是毋庸置疑的事，他手裏握著一枚U盤，和一串鑰匙。

“好久不見。”唐颯熟絡地上前打招呼，他越是表現的淡然周身的氣勢就越發的壓抑。

“也不是很久。”

唐颯把佘耀文手裏的東西順來，“從你開始和於韋洪有接觸之後覃老對你就多加提防，你不是不清楚。”唐糯聽他的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說起，看來是更加久遠的事情，“你現在還在繼續做這些事，看來你是相當不滿意我接管了塔星。”

——接管塔星？！

唐糯默不作聲就在一邊聽著唐颯的話，今天唐颯會來怎麽都不會是突發奇想，他把許凡安置在魯爾身邊做司機，許凡又時不時來自己的貨倉那裏露面，沒有比眼線更方便的監視器了。

“外界可沒有人知道真相，他們都覺得葵祁揚是被你害死的，誰能想到讓你背負罵名實際上是葵祁揚對你的庇護？”佘耀文收斂了臉上時而流露出的慌亂，“又或者是林淮岑對你的偏愛？”

“你和我同時進入塔星，得到好處的卻是我，怎麽想都會不愉快。”

‘這倆人之間居然是這樣的關系。’唐糯看著你來我往的兩個人，暗自腹誹道，沒理由唐颯找佘耀文只是為了翻舊賬…

佘耀文直勾勾地看著唐颯的側臉，旁人幾乎能感受到他緊繃的唇後藏匿著怎樣的情緒，半晌才道：“當初葵祁揚可是要提拔我們兩人接管塔星，羅臣一直都是覃老手邊的人，林淮岑自然重用他，他又憑什麽？給他分了一間鬥獸？”

唐糯被突如其來的信息量沖昏了頭，上一代各個商業團體對利益和地位的追求幾乎是遠超出於唐糯的預想。

從青陽林口中得知唐颯這人深藏不露，再到倆人對話之間透露的一點超負荷的信息量，唐糯隱約覺得唐颯長久以來受過的委屈或許另有隱情。

唐颯摩挲著自己的耳垂，感受著有點發燙的溫度，擺出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看樣子佘耀文在他面前控訴不滿已經不是一兩次，但是唐糯無法理解面對一個不斷加害自身的人面前，為什麽還能這麽悠然自得，唐颯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嗎？

抱著審視的態度看著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人，唐糯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找到答案——這個人還有感情，他還是把自己當作親人來對待。最後這點可悲的慰藉。

唐颯垂眸，右手摩挲著左手的指關節，“等我有時間，會和你好好敘舊，但現在我想見見老熟人。”他口中的老熟人，所有人心知肚明。

“你見他又有什麽用？”佘耀文沒有否認於韋洪就在自己這裏，他也很明確自己的處境，不論魯爾是出於怎樣的目的，起碼現在自己就是青陽林的人…

唐糯越發覺得有些問題，許凡是唐颯的人，是被唐颯安置在魯爾身邊的眼線。唐颯莫名來見自己，或許是早有安排，但是一切發生的會不會過分順利？魯爾真的會安心把佘耀文給青陽林？佘耀文知道事可不見得少。

手裏的U盤和倉庫鑰匙都顯得遜色不少。

“不能見。”唐糯拉住唐颯，把他往自己身邊帶，曾經唐糯把他當親人保護，唐颯曾經還覺得他不過就是一個孩子罷了，但是現在的舉動又給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

像是一個成熟男性才會有的深思熟慮和保護欲。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是我說過這件事你不該插手。”唐糯擰著眉頭，“佘耀文我不信，你也不信，給我回去。”最後這一聲語氣很重。

“這可是青陽林要我來的。”

“就算你現在再怎麽和曾經的唐颯不同，我不管。”唐糯對唐颯耿耿於懷，哪怕他真的表現出冷漠無情的態度，但是…當初的葵因在做的心理測試，或許不假，“就當你現在有清晰的思路，你也該想到於韋洪越少人知道他的存在越好。”

唐糯的語無倫次逗笑了唐颯，他拍了拍唐糯的肩頭，“放心，做的事每個人都有數，唯有你一個人什麽都不懂…”唐糯心裏尖疼了一瞬，“在這白操心。”

“所以你要見他嗎？”佘耀文瞟掃一眼唐糯，“在這刺激你的好兒子？”

“為什麽不見。”唐颯下一句話幾乎把本就無奈的唐糯打擊得更加絕望，“刺激？我只是要他認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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