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糯和青陽林兩人抵著腦袋，看著電腦上的資料。

“這麽查不是辦法，怕是在拍賣會之前都無法篩選出密碼。”

唐糯認可了青陽林的話，“不如讓衛亓拿設備來？直接把鎖給撬了。”

青陽林否認了這種做法，“你覺得魯爾不會防範這一手？”

唐糯腦子裏突然有了煤氣罐爆炸的畫面，幹笑兩聲，“還真不是沒可能。”

兩個人之間沈默了片刻，唐糯看著屏幕上的11年，“沒有說明為什麽蓄意傷人會判11年嗎？”如果是蓄意傷人，估計是沒有致死，“我坐了3年，難道地域不同會受影響？”

“應該不只這件事。”青陽林思索著，“出獄後就得到了一筆錢，對於當時的魯爾而言，這筆錢肯定是相當大的金額，為什麽會給他錢？”

“難道是…頂包？”

“魯爾對維斯的敵意不會是憑空而起，這事肯定還有被隱瞞的內容。”

唐糯覺得頂包的可能性很大，還有尤蘭達的失語癥的緣由，“我…我會取得魯爾的信任。”

青陽林從唐糯平平淡淡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麽，但他更習慣唐糯有時候或是錯愕或是茫然的語氣，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把一切都置之不理的麻木。

本想讓他在身後受自己的保護，但是在看到唐糯的眼神時，青陽林把話重新過濾了一遍，“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唐糯稍稍詫異了一瞬，隨後對青陽林露出了笑容，“去休息吧。”

唐糯點了點頭，離開時的背影似乎被一層濃郁粘稠的黑墨覆蓋著。

“你知道些什麽？”青陽林壓著聲音質問電話那頭的阿秋，“青陽語都和你說過什麽。”

阿秋自知話問到這份上，一切已經形成定局，“其實我被父親送回來，並不只是因為你，糯哥…我得找到他。”

“你來到我身邊才多大。”

“我們都一樣，我生活在父親身邊那麽多年，不見得接觸的人比你少。”阿秋苦笑道，“接下來的事，我可以告訴你。”

青陽林正要開口應答，就被阿秋打斷，“不能告訴糯哥，也不能詢問父親，這件事你得自己處理。”阿秋聽他哥嗯了一聲。

……

唐糯看著身邊的青陽林一臉疲倦，卻不得不強打精神，說不上的心疼。

“你可以回去休息一會兒，下午我自己去魯爾那。”

“你別去魯爾那了。”

“為什麽？”

“我托點關系幫你簽證加急，過幾天你出國。”

唐糯把話重新咀嚼了許久，從疑惑到詫異，“你腦子沒出問題吧？！”

“去F國，我給你安排住處，很快我就會過去和你…”

唐糯察覺到話裏不對，連忙叫停，“停車。”青陽林聽從唐糯的話，把車停到一邊，“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昨天還在說我會做的好，今天就要把我送出國，你他媽就是把我送走，我走都會走回來！”

青陽林捏了一根煙，對著車窗吐息著。

唐糯註視了青陽林半晌，自己下了車，站在外面。

“媽的…”青陽林咒罵一句，指甲陷進方向盤的皮革套裏，唐糯朝著綠化帶上的樹叢踹去，被青陽林突然掄出的車喇叭嚇了一跳。

兩人隔著車門對望，“青陽林，你到底怎麽想的，就差一點了！”唐糯大步上前，“說好了！只要把魯爾的事解決了，我們就可以…安穩地在一起了，你以為我答應為覃老效力是圖什麽？！”唐糯說了幾句沒忍住哽咽了幾聲。

“我不需要你對我做這些。”青陽林隔著窗戶滿臉愁容。

“那我怎麽辦…唐颯也不要我了，我有什麽用。”唐糯攀著車門無力蹲下，“距離拍賣會就兩周不到的時間，現在收手…你母親的事怎麽辦？你都查了那麽多年，怎麽能在這時候收手？”

青陽林支吾了半晌，探出手，撫摸著抓在車門邊的手。阿秋說得對，這件事不能告訴唐糯，不能詢問任何人，只有自己能處理。

“起來吧。”

“只要你不把我送走，我就起來。”

“不走了，我們一起。”青陽林俯視著與他對視的唐糯，他只能這麽安撫唐糯，或者自己從一開始開口的方式就不對，“交給我就行。”

唐糯早上沒有再去貨倉，現在生意對象已經穩定在一個圈子裏，自然沒有需要多操心的事。

想要得到魯爾的信任，就得知道他想要什麽，魯爾需要的是一街的市場再來就是碾壓維斯的實力，所以利益一致的合作就是取得信任的唯一途徑。

唐糯看著電梯上閃動的樓層數。

魯爾看著唐糯，總覺得和第一次見面時有些不同，卻說不上是什麽原因，有時候晃神會以為在面前的人是青陽林，“最近的業績保持不錯，這麽發展下去慕緹查只會和我合作。”

“慕緹查的生意，交給我來負責。”唐糯沒有和魯爾多說廢話，“別忘了你和我父親之間還有合作。”

“我聽聽你有什麽打算。”魯爾也沒有打趣的意思，語氣認真，“以我並不信任你為前提。”

這是兩人在被迫達成合作關系之後第一次開誠布公地談論關於一街的事。魯爾對一街市場的需求是肉眼可見的，他也不可能會拿一街開玩笑，唐糯願意和自己談一街的事正是他所希望。

“我考慮過關於慕緹查的事。”唐糯坐在沙發上，魯爾也走過來，兩人面對面坐著，再細微的表情都能被收入眼中，“我知道慕緹查的生意對你而言是在境內重新開拓市場相當好的機會，你不要和我說不屑，是個人都知道你現在著急洗白企業。”

魯爾承認了唐糯的說法，“你既然知道是我需要這單長期固定生意，為什麽還要提出你來負責？”

“你所在這片區塊終究是我手裏的市場，國際煙酒在這裏立足許久不存在被人替代的道理。”唐糯的態度相對強硬，“只有由我作為關卡來驗這單生意的真偽，我才能放心。”

“為什麽我就不能用佘耀文？用你難道不是給我自己徒增煩惱？”

“難道佘耀文是覃老的孩子？”唐糯不想被魯爾繼續拿捏在手，但是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處境還是太過被動，相當不利。只有讓魯爾自願把和慕緹查的生意交出手，才能算是信任自己。

魯爾抓著沙發沿，時而收緊時而放松，雙眼像是獵鷹盯著自己的食物一般狠辣，唐糯壓著狂蹦的心臟，“我給你管理慕緹查生意的機會，可你又能拿什麽和我交易？”

“我保你，拍賣會上出售的絕對是真品。”唐糯承諾道。

“這難道不是你該做的嗎？”

“維斯一再阻擾，想要找到真貨，既然如此…我就不會讓他們找到。”

魯爾嗤笑一聲，“那你的青陽林可怎麽辦？你忘了他的靠山是誰？”

“我要一街，也要塔星，可我對塔星沒興趣，這片市場最後的主人只會是青陽林，維斯能不能在一街開拓市場對我而言不重要。沒了維斯，青陽林可以依傍塔星持續營生。”唐糯放下的鉤子對魯爾而言相當誘人，唐糯想要退居幕後，最後青陽林和唐糯合體，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這樣的條件對魯爾來說確實很誘人，但是不代表能夠完全信任唐糯的提議，嘴上雖然是被應允，但是…

“佘耀文居然要給我打副手。”唐糯不由覺得嘲諷，以前是羅臣，現在是佘耀文，看上去好像自己終於翻身在他們之上，可哪個不是作為一個光明正大的眼線監視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也並不都是口頭答應就一定可以老老實實的為魯爾效力，在這裏又怎麽會有一個老實人？

唐糯咬緊牙根，在尤蘭達的房間外猶豫了片刻。

——只要青陽林沒事，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魯爾不願意告訴自己集裝箱的密碼，卻告知自己密碼在佘耀文手裏。所以必須要自己見佘耀文一面，真是下了一盤好棋。

屋子裏的人是魯爾的命門，不代表自己和魯爾示好就絕對是互相相信的關系，能從尤蘭達嘴裏套出話是再好不過的事。

“葵因在哪？”開門沒有看到葵因，唐糯便詢問道。

“你沒有去貨倉，自然葵因要去。”

進屋之後就感受到貓和尤蘭達兩人之間氣氛古怪，唐糯一直覺得貓這個孩子有點不對勁，尤其是對待尤蘭達的態度，雖然他自己所說的是關心尤蘭達，但是難以掩藏的氣場壓制，怎麽都不像是關心的態度。

唐糯招攬尤蘭達來自己身邊，翻開尤蘭達遮擋脖子的絲巾，上面的痕跡已經淡了許多，但是…為什麽會有一些青紫的痕跡？貓的視線一直註視著這邊的動靜，只要唐糯朝他看去，就會不著痕跡地抹開視線。

“我今天留宿在這。”唐糯是看著貓，卻對著尤蘭達這麽說道。

貓也是沒料到唐糯會有這打算，當然這也是唐糯臨時起意，至於青陽林…

根本沒來得及消化手機裏消息的內容，眉頭卻難以控制地揪起。

“青陽先生？”對面的生意人試探詢問。

青陽林瞥了對方一眼，收拾了自己的表情，“你很清楚自己是怎麽收購的AX，既然你自己上位想要洗白企業，就該聽我的安排。”

“這是自然。”對方遞上寫著自己名字的合同，只要簽下，麗都就會是他的所有物。

相比對方的興奮，青陽林又一次陷入思索，他的神緒總在不經意間被唐糯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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