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因還是照常和尤蘭達做著溝通，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的想要表達自己的意思，最後兩手做了一個三指揉捏的動作，不斷張合著。

“這是什麽意思？”葵因疑惑道，用大拇指捏著食、中指，“玩？”看著尤蘭達亮起的雙眼，葵因估計自己是猜對了，但她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是什麽。

“我去給你拿。”魯爾卻了然了，起身離開臥室。

就在魯爾離開房間的時候，尤蘭達突然抓住葵因的手，朝著門口的方向指去，然後做了一個喝水的動作，“你想要喝水嗎？”

尤蘭達搖了搖頭，在葵因手心寫了一個單詞——‘Porto’。

‘Porto？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酒？’葵因還在疑惑間，就想起之前在等待時看到的那個陳列得毫無章程可言的酒櫃，於此同時，魯爾進了屋，葵因擡眼時尤蘭達又是那副無害的笑容。

“她說的應該是這個，我在研究這小東西究竟是怎麽折出來的。”魯爾把‘東南西北’遞給葵因，“之前唐糯給她玩的，她就對這個小游戲一直牽掛著。”

葵因一聽唐糯的名字，接過那個小玩意，“啊，唐糯就是喜歡玩這種小孩子的東西。”唐糯本身就跟個小孩子沒什麽兩樣。

魯爾看著葵因從自己工作記錄的本子上撕下一張紙，三兩下折了出來，“意料外的心靈手巧。”

“你是不是喜歡這個東西？”葵因無視了魯爾，收攏了自己的裙子和尤蘭達坐在地上，魯爾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腿上自己離開，“我還會經常來，這樣我可以教你很多這種小東西…”

魯爾關上門，把裏面的聲音阻擋在身後，敏感地察覺到一個如死水一般粘稠的目光牢牢抓著自己，轉頭一看是貓站在走廊那裏看著自己。

“看什麽？”

貓噗嗤一笑，魯爾迎面而來的空氣有些發寒，這是他鮮少感受到的，“魯爾先生，我也可以進去嗎？”貓分明語氣帶著討好的意思，但是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飽受摧殘的瓷器娃娃，五官俱全，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和扭曲感。

魯爾猶豫了一下，“可以。”等貓進去以後，這個小孩子的表情一直都是如此，只有佘耀文能夠看得下去，自己對一個小孩子抱有了警戒心？這也太過於草木皆兵了…魯爾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去處理他的公務。

貓進屋的一瞬間，葵因捕捉到尤蘭達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收斂了下去，葵因知道這種表情帶有怎樣的情緒——恐懼。

‘為什麽尤蘭達會害怕貓？’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尤蘭達迅速點頭，葵因又是疑惑，‘既然害怕…為什麽要同意？這兩個小孩子身上或許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魯爾在辦公桌那裏，也沒什麽心思處理那些瑣事，看著桌面上自己撕的零碎的紙，回憶著葵因剛才做的舉動，有些別扭著去模仿…

“看樣子，我手太笨。”魯爾有些氣餒，把手裏的東西揉了揉丟進廢紙簍，“為什麽我要特意去學？隨便花點錢叫別人去學，折幾百個不就夠了？”被自己愚蠢的行為氣笑了。

電話鈴打斷了魯爾的自我排遣，“於韋洪？”

電話那頭傳出器械在運轉的聲音，於韋洪的聲音應時而起，“魯爾先生，我們的第一單煙草已經準備好了，您看是直接送到塔星還是…”於韋洪等待著魯爾下達指令，而魯爾卻一直保持著沈默，於韋洪以為是信號不好，“魯爾先生，聽得…”

“先壓貨倉。”魯爾把於韋洪的話打斷。

於韋洪有些奇怪，這和一開始說得可不大一樣，“那我們的第二單還要繼續嗎？”

“先暫停。”魯爾手裏的筆在指尖來回滑動著，無處不體現著手主人的踟躕，“一單的貨量已經很大，不能繼續。”

“可當初我們已經準備把煙送到塔星。”於韋洪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急促，“然後那些合作方已經商談融洽，等我們的煙一到塔星，他們就會去購買，四散開…”

魯爾手裏的筆一頓，“這件事，是我讓你辦的嗎？”

於韋洪有些茫然，把之前魯爾的話在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魯爾話的源頭，“不好意思，您的意思我不是很懂。”

魯爾的一聲輕笑，把於韋洪的心臟提到嗓子眼，“我有讓你去聯絡合作方？”

——‘糟了！’

於韋洪心下一慌，手裏的手機差點沒有抓穩，“我，因為我在想能不能為您多做一些…”

“哦？”魯爾放下筆，“是想向我邀功？還是…你想從中獲利？”

“獲利？沒有的事！我做的都是為了魯爾企業的盈利。”

“唐糯最近如何？”魯爾話鋒一轉，絲毫沒有考慮到於韋洪的心臟能否承擔起這樣的跌宕起伏，“你有好好招待我的唐糯嗎？”

於韋洪也不在意自己和魯爾隔了老遠，頭也不知道是點給誰看的，“照顧的很好。”隨後又想起了昨天撿到了從青陽林口袋中掉出的糖果，把這件事告訴了魯爾，“請問…青陽林有沒有可能和慕緹查的人交好？”

“你覺得？”

“我猜有可能。”

魯爾笑了一聲，“你知道青陽林能在我和維斯之間周轉，本身就不是什麽蠢貨。”第一次見到青陽林，他才不過二十歲，開口就是要從自己這裏走黑線，否則就把自己的游輪炸翻，想到這就有些好笑，“所以，他和慕緹查交好是什麽需要質疑的事？”

於韋洪不知道青陽林在那時候都做了些什麽，他自然也就不懂為什麽魯爾會擺出一副和青陽林很熟的樣子，“那唐糯…”

“你的問題真的很多。”

“唐糯也是個難纏的刺頭。”

魯爾只是嘆了口氣，“可他很可愛，我都不忍心對他下手，慕緹查又怎麽會？”

於韋洪自然沒有其他的話再說，掛了電話之後，臉色相當的不好看…一來是為了今晚談生意時候出的問題，他在這次的聚會上邀請了很多願意和自己合作的合作方，現在魯爾說不出貨就不出貨，別說自己難交代，甚至是昨晚發的糖果都虧了！二來…憑什麽唐糯可以討得魯爾的歡心？！

“停產。”於韋洪按捺著自己心裏的怒火。

車間經理沒有一點眼力見，“為什麽？”

“你拿錢辦事就行。”於韋洪氣得牙根發疼，眼看時間要到了晚餐的時間，自己還是得回到招待所那裏。

氣溫上升，唐糯覺得自己已經感覺不到春天時的寒意，空氣裏藏了一些夏日才有的土腥氣息混合著空氣的潮意。

“今天會不會下雨？”

“或許會。”青陽林隨意地回應了唐糯的話，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已經達到了想家人一樣自然。

青陽林對著電腦，看著上面紅紅綠綠的漲幅，是不是敲打著鍵盤和圖克溝通著，圖克現在暫時留在境內，替他看著公司，還有那一批魯爾丟給它們的假貨，即使是假，也要裝作比真貨還要真，陣勢極大，外人看來就是青陽林他對於維斯的產業極其上心。

“還有…一天多那麽一點，就可以回家了。”唐糯拔高音量，可是又漸漸低了下去，“雖然能回家了，但我一點都不高興，我好像抱抱木木和糖糖，那種軟乎乎的手感也太治愈人。”

“青秋在家裏照顧著他們，你可以讓他給你拍個視頻。”青陽林不自覺地揚唇，“真像擔心孩子的母親。”

唐糯趴在陽臺那裏，把煙灰缸裏的煙頭取出來，在羅馬柱上塗塗畫畫，“我不想回那個家。”

“那你想回哪個家？”

“被煤氣炸沒的。”煙灰在扶手欄上留下灰黑色，被唐糯劃出了一個簡筆畫的房子，“我感覺那房子不見了，心裏空落落。”

青陽林雖然深有同感，但他沒有像唐糯那樣那麽直白的把話說出來，自從見面之後，唐糯就以很微妙或者各種巧合的緣由下住進了自己家，雖然有些巧合實在是人為的，但青陽林從來都不後悔自己耍了一些小手段，讓唐糯來自己身邊把冷冰冰的家裝點出人的氣息。

“你喜歡住在那裏？”青陽林看似隨意地詢問著。

唐糯把嘴埋在臂彎那裏，悶悶地說道：“喜歡。”

青陽林在考慮自己附近或許還有空餘尚未賣出的房子…還是把原有的房子進行修繕？

“我們回去之後，差不多也要去參加婚禮了。”唐糯不著邊際地說一些有的沒的，“我不想再拔腿毛了！”抱怨了一句，說道拔毛，唐糯就覺得自己的小腿隱隱脹痛著。

“不用了，之前是開玩笑的，本來想讓你穿上裙子。”青陽林笑著，帶著一點奸計尚未得逞的失落，“但我也省不得你被別人看到穿裙子的樣子，皮膚露的太多。”

“滾！”

唐糯側過頭，被風吹得頭發掃到一邊眼睛只能半睜半瞇地，青陽林手指劃過自己胸膛的位置，有種…

初夏的風被灌進胸膛的舒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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