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這樣嗎？”青陽林把脖子上的扣子往下解開兩顆，“幫我倒杯水。”唐糯忙不疊給他遞上一杯熱水，青陽林感冒了，當然這是必然的事，早在之前就有征兆。

“你已經猜到了他會這麽做？”

“你對他口中關於真假酒的看法是什麽態度？”青陽林沒有回答唐糯的質問，但是就算他不回答對方也知道自己無非就是明知故問。

“我覺得他根本就是在自圓其說。”

“正是，他說的都是假話，我想說他這種話在第一次和我接觸的時候就已經原封不動和我說過。”青陽林笑著，戳穿了魯爾是個習慣性欺騙的慣犯，“他只是想告訴你，只有跟著他才會賺取高利益，但是跟著維斯卻不行。”

唐糯把藥片遞給青陽林，“那你那份假的清單意圖是不是我猜的那樣？”

青陽林點頭，吞下苦澀的藥片時還是皺了一下眉頭，“真是聰明，我發現你學東西倒是很快，難怪魯爾會想把你帶在身邊。”

“不是，你叫我自己動動腦子的麽…”唐糯嘀咕了一句，但是對於青陽林的誇獎，突然有種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因為考得高分而被老師讚許的欣喜，“我猜的還是兩條線，所以魯爾其實是想要從我手裏和塔星取得聯絡。”

“塔星…我覺得它的立場或許是取決於你的立場。”青陽林打開面前的餐盒，看著裏面色澤清淡的菜肴心情有些愉悅，這些不出意外應該是唐糯在他的日記本裏看到內容，“畢竟塔星現在雖說動蕩不安，但是主要管事的還是葵因，葵因自然會根據你的決定好讓塔星輔助你。”

“我聽衛亓說過…他是說真正管事的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青陽林點頭，“雖然我和青秋曾經猜測是覃老，因為覃老的立場還是要洗白塔星，這和裏面元老級人物的立場還是相對吻合，但是…覃老來管事不覺得名不正言不順麽？”

“哦…也是。”唐糯神不在身，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錯綜覆雜，或者說早在一開始一街就已經是處於這樣混沌的局面，只是自己一直不知情而已，“對了，最近阿秋怎麽樣？”

“好消息，青秋不過一陣子可能會進入實習周，為了他自己的學業報告。”

“這是什麽好消息？”

“他會來我的醫院。”

唐糯切了一聲，“不就是典型的關系戶麽？”

“但是我現在希望弟弟能在我的視線裏，我不是很放心他的安全。”青陽林把蒜頭粒揀出來，唐糯看他吃個飯磨磨唧唧地，幹脆就幫他挑，“但是讓他住在我身邊還是不安心，畢竟魯爾…唉。”說著就嘆了口氣，似乎是這些事情把青陽林攪得心力憔悴。

唐糯想著這話題幹脆不要繼續下去，腦子裏轉了一圈，“說起來，雲朵和何謙安他們的婚禮會場布置的如何？”

“你轉話題的樣子可真夠僵硬。”

“不要說出來！”唐糯有些羞惱，他在青陽林面前貌似再多的戲精細胞都是無用。

“準備的很好，劉川楠做事還是放心。”

“劉川楠…說起來他一個做媒體的，怎麽會和覃老認識？”唐糯想起第一次和青陽林去參加了商業聚會，那時候劉川楠就有和覃老有過交流，雖然那時候忙著和青陽林打鬧只是匆匆一瞥。

青陽林暗自撇嘴，說不上生氣，還是一貫對劉川楠的嫌棄，“我平時生活裏的什麽狀況覃老想知道自然會從我身邊的朋友入手。”簡直就是個喇叭，真不愧是做這一行，“不要小瞧覃老的能力，像魯爾有的打算其實覃老已經有了預料，所以羅臣才會被安排在你身邊。”

“姜還是老的辣…他是知道了魯爾想要和塔星合作？還要同意和魯爾的合作？！”唐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雖然覃老是真的不會做人，但是對於他的深謀遠慮是毋庸置疑的。

“誰知道…或許。”青陽林的話留給人遐想的空間很大，但唐糯已經放棄繼續燒他的腦細胞。

下午，唐糯還是待在青陽林身邊，一街的外觀改造是個大工程，最近的唐糯日子過得像個無業游民，腦子卻轉得像個高速馬達…

青陽林從外面回來，當院長的日子太過無聊，平時沒什麽事，他反而把手術當做一種放松…這句話曾經被唐糯吐槽過無數次，把和生命有點掛鉤的東西當做放松，青陽林就回了一句——‘總比和不是人的家夥打交道輕松。’說的還挺有道理。

“你在做什麽？”何謙安好奇地看著唐糯手裏抱著一個長板，在自己辦公室已經坐了小半天了，“不要每次院長去忙你就來我這…我也要工作。”

“不是你先找我說話的？”

何謙安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從肚子裏又憋了一句出口，想了想還是吞回去，“所以你在幹嘛？”

“唉…給我家寶貝滑板做裝飾，不是那個什麽薏仁米要結婚了？還想搞出什麽花樣，本來就忙…”唐糯嘴上雖說還在吐槽著，但是手裏的動作不見得停，“你看這樣如何？”

唐糯把手裏花團錦簇的滑板拎起來，“好醜…”何謙安毫不掩飾地吐槽了一句，“不覺得也太雜亂了？你是打算踩著畫圈去麽？”

“我是真沒發現你這嘴也是淬過毒的？！”唐糯把那一堆繁瑣的裝飾拽下來，“你行你上。”

何謙安接過滑板，“這種東西就沒必要了，會絞進輪子裏吧。”

“我要休息，我不聽了，你給我整出來就行。”

青陽林丟開橡膠手套，‘還是做手術比較心安，想到那些破事就煩。’帶著這種想法就去辦公室找唐糯。

科室裏所有人都忙著自己的工作，見到院長來了點頭示好，何謙安的辦公室在角落的一間隔開的空間裏，門都沒開就聽見裏面一句謾罵。

“靠！不會打就被打，出來丟人現眼，菜的一批。”唐糯把手機丟開，還要對著裏面的戰敗記錄啐兩口，“你整得咋樣了？”

“快了。”

‘這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青陽林看著裏面的動靜…看著兩人的相處模式，莫名的就想起了…

——‘閨蜜？！’

能把情敵變閨蜜的大概也就只有這兩個人了。

何謙安把滑板舉起來，炫耀似的在唐糯面前晃了晃，“如何？”

“好看！”

兩個人沒有註意到青陽林已經到了辦公室，還在為作品沾沾自喜。

“這就是忙了一下午的成果麽？”青陽林拿過滑板的時候和何謙安對視一眼，何謙安朝著他微微頷首，感覺唐糯在他的辦公室裏就像一個交給朋友照看的孩子一樣，“很不錯。”

唐糯急眼了，“好看個屁…明明我做的好看…”

“如果你不想上去就被絲帶絆一跤，那確實不錯。”

“呸！”

“呸！”

何謙安做出這個舉動的時候，只有青陽林暗自震愕。

青陽林現在覺得不是給朋友照看小孩，而是這裏本來就是小孩游樂區，這兩個都很幼稚，幼稚到像羊駝一樣互吐口水。

“行了，回去吧。”青陽林揪起還在呸呸別人的唐糯。

“我說了！我做的好看！”

從辦公室裏丟出一個絲帶卷，穩穩地被唐糯接住。

青陽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就鉆進休息室，把唐糯摟在自己身邊，“累了。”

‘你累了，你自己睡啊…’唐糯翻了個白眼，心裏抱怨一句但是還是乖乖一動不動，因為身邊的男人幾乎是沾了枕頭就睡。

萬籟俱靜，左耳是青陽林的呼吸聲，右耳是掛鐘滴滴答答的動靜，腦子裏像是空谷一般，兩個聲音在唐糯腦子裏回蕩，眼睛往上翻了一下又瞪直，重覆了不到幾次，唐糯放棄了和睡意抗衡，側過身往青陽林懷裏蹭了兩下，揪著他的領口睡下。

“我們轉這個瓶子，如果轉到我就和我走，如果轉到你…”

“這孩子我會領養…”

“不，還是給我撫養吧。”

唐糯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從一兩個清晰的聲音到情緒逐漸亢奮的對話，糊成一片…

“你要知道這孩子，他的價值，他的價值就是為了我們而存在的。”

“不是…”唐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點不舒服，但是側目又看到了一個比自己稍高一點的孩子，“青陽林？”

看不清五官的孩子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似乎是聽到了自己的呼喚，“叫什麽好？叫唐糯嗎？”

“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我不知道…”

“和我同一天好不好？”

“好…”

眼前迅速地飛過幾個畫面，快到完全捕捉不到。

“做夢了？”青陽林已經醒了，但是他沒有離開唐糯身邊，支著腦袋已經看著睡夢中的唐糯許久，“夢到了什麽？是我嗎？”

“嗯…”唐糯扶著額頭，“天氣好悶，睡得不是很舒服…”

青陽林瞥了眼自己打開的窗戶，“確實，春天多雨，何況入夏。”

“你是不是見過我被領養的那一幕。”

“這事情太遠早了，讓我記起來有點吃力。”

唐糯像只慵懶的貓，在床上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管他的。”

夢嘛，有可能是和現實交錯並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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